他小厮插嘴道,“公子,先不要说陈文川是不是男宠,光野渡坡之战,就能让他名垂战史,那个国家不想要这样的能人异士。”</p>
“去去,你懂什么。”</p>
郑煊泽骂了句小厮,转身又问邱、简二人,“二位先生,野渡坡之战真是陈文川的功劳啊?”</p>
邱朝梓思索了下才回道,“可以这么说。”</p>
“那……”郑煊泽突然做贼似的朝门口看了眼,然后贴到二人跟前小声道:“那我表哥的腿岂不就是陈文川给弄断的?”</p>
这种话也就作为表弟的郑公子敢说,邱朝梓打马哈道,“我要去王爷那边回禀公务,就不打扰郑公子与宗年叙话了。”</p>
郑煊泽:……</p>
要是他也参加那场战役了就好了,何至于到处打听,真是……</p>
他马上扬起笑脸,“简先生,今天晚上醉仙居有美酒美食,我请客,请还先生赏光。”</p>
简宗年二十出头,身上穿着广袖,头发束起,只随意用一支乌木簪子簪住,看起来似魏晋名士落拓不羁、风流潇洒之极。</p>
“那就多谢郑公子了。”</p>
他起身,理理衣裳,也不客气。</p>
“咦,先生别走啊,咱们还没聊呢!”</p>
“不都聊完了?”</p>
郑煊泽:……</p>
这才几句啊!他连忙赶上,“先生……先生……等下,我去后门听八卦,你去不去?”</p>
“你要微服你去,都要过年了,简某忙得很。”</p>
郑煊泽不甘心,“先生,表哥让你陪我,你要是不陪我,我可去告状了。”</p>
“悉听尊便!”</p>
郑煊泽:……天就这么聊死了。</p>
离过年没多少天了,既便一个人窝在巴掌大的地方,沈如意也不打算亏待自己,她也要办年货。</p>
算了下要买的东西,数数五两银子所余不多,要怎么才能开源呢?看到小桌上的白纸,要不画点画样子卖卖?</p>
沈如意怕画样子不值钱,只画了五张寓意较好的,什么福?寿禧、年年有余、花开富贵等,画好后,折好揣在荷包里,挑了阳光灿烂的下午去后门。</p>
方小哥一看到她高兴的很,“如意姑娘,十来日没见来后门了。”</p>
“最近打扫都挪到下午了,所以才没来。”</p>
“原来如此。”方小哥高兴的问,“如意姑娘,今天想买啥,”他指着自己的担子说道,“要过年了,我进了好多货,有麦牙糖、果子、干脯,你要啥都有。”</p>
沈如意要了些果子、干脯。</p>
方小哥麻利的给她抓好,“看看,不少你的,足足的。”小商小贩没有称,都靠手抓估重。</p>
沈如意付好钱后,问,“方小哥,画样子要吗?”</p>
“什么样的?”</p>
沈如意从荷包出拿出五张图,尺寸不大,但一展开,就吸引了方小哥的目光,“如意姑娘,这是你画的吗?”</p>
她还没开口说话,不知从何处冒出个年青公子,伸手就抢了方小哥手中的画样子。</p>
沈如意蹙眉,竟是上次那个听八卦的年轻公子,看他穿着不像王府仆从,聚贤院也没见过也不是门客,但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很久了,也不知道他跟端王府什么关系,在端王府干什么。</p>
郑煊泽笑道,“好画。”</p>
不过是刺绣用的画样子,白纸黑线条,那里好看了。</p>
沈如意觉得此人是故意的,画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凭着画样子搭讪。</p>
够无聊的。</p>
她沉默不接招。</p>
方小哥忍不住:“公……公子,还请您把画样子还给我。”</p>
“喔~”郑煊泽问,“你打算多少钱买下?”</p>
方小哥回道,“十五文一张,五张……”</p>
“一两银子,我买了。”</p>
……</p>
沈如意现在是挺缺钱的,可看这架儿,年轻公子摆明就是闹着玩寻他们开心。</p>
方小哥却笑道,“如意姑娘,画样子谁出钱多卖给谁。”</p>
年轻公子被小贩哥架上了。</p>
沈如意面带微笑,好像不是在讨论她的东西,一副置之度外的样子。</p>
郑煊泽让小厮给银子。</p>
破画那里值一两银子,小厮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一两银子。</p>
沈如意毫不客气的收下钱。</p>
郑煊泽:……没想到,她居然真敢收。</p>
看到年轻公子吃瘪,沈如意得意了,既然有钱,那就可以出去买年货,她向方小哥打听哪里有卖便宜又实惠的年货。</p>
方小哥挺热心,一边卖货,一边与沈如意聊天,告诉她哪里有精面卖,那里有肉卖,遇到小哥算账打结,她立即报出结果,“一百一十七文。”</p>
每每这时,方小哥都想娶如意姑娘为妻,以后他挑担子卖货,如意姑娘帮他算账,要多配有多配,想想就美。</p>
郑煊泽站在喧闹的后门口,一边任由丫头婆子偷瞄,一边瞧着货郎与粗使丫头交头接耳,不动声色。</p>
没一会儿,方小哥货物卖完离开。</p>
沈如意也离开,她准备去找马嬷嬷说明天下午出府买年货的事,也不知道她批不批,顺便去打晚饭。</p>
郑煊泽瞧着盯着离开的背影,许久没动,小厮阿丁声音很小,“公子,你看上这丫头了?”</p>
“滚!”</p>
“那你盯着她……”</p>
“难道你不觉得这个粗使丫头很不像粗使丫头吗?”</p>
小厮阿丁:……</p>
公子说的话怎么像绕口令,他没读过书听不懂啊!</p>
郑煊泽声音也很小:“我注意她快一个月了,不仅长得不像粗使丫头,还频频来后门,有时一坐就是半天,好像在等什么机会,或是等什么人传递情报。”</p>
阿丁:……</p>
“还有……”郑煊泽看向手中买过来的五张画样子,“我怀疑五张画样子里夹着情报。”</p>
“公……公子……”阿丁不解的看向自家主子,“你这是……”</p>
“表哥那么忙,我总得帮他分担解忧嘛。”</p>
“公子,小的听不懂。”</p>
郑煊泽伸手拍他头,“你当然听不懂。”</p>
很多年没来南陈国,现在进表哥府,没几个人认识他,正好可以扮门客、幕僚给表哥抓奸细,想想就刺激。</p>
“你马上让阿丙去查查,看看这个丫头是不是找机会出府。”</p>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