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第一次见我这样,他有一点点不知所措,我认真的回拨那个电话,但是始终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p>
瘦子反手给我来了一拳,他问道:“怎么了,一个尸体把你吓成这样,小灿烂你又活回去了。”</p>
我认真的问他,是不是我三叔,你帮我好好看看。</p>
废墟的窗户都已经腐烂了,大部分都塌出了一窗洞,外面阳光明媚,照入房间的光线形成一个一个明亮的长方形,但是我们所处的地方则非常阴冷。大量的档案柜挡住了光线照到这里。我环视这个空间,刚才的短信声应该不是幻听,肯定是在附近发出的。但四处都看了一下,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状态。</p>
我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什么自信,慢慢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隔了不到几分钟,瘦子在那剧尸体的第二个柜子翻出一本笔记本和一张工作证件,瘦子随意翻了几页笔记本。 </p>
墓五奇术之—“听雨定穴术”</p>
古墓一般多是在地底,在下雨、下雪天的时候,根据古墓所在的地层温度与地面水吸收速度,与周边地块不同,根据雪、水融化情况,来判断古墓的位置。有古墓的地方如果是平地,雪层则较容易形成,潮湿速度却比其它地方慢;如果地面高洼不平,或是有一定的海拔,让风一吹,积雪便很难形成。</p>
这些情况在刚下雨雪天的时候,表现特别明显。所以,过去有经验的盗墓贼都会选择这个时候出来“拾粪”,或是披上雨具出村头“看大田”。</p>
瘦子叫住我:“不对啊小灿烂,你三叔不是叫梅三勇吗,这个叫杨二帆你认识吗?好家伙还是一个盗墓贼。”</p>
我走回去,就看到他从尸体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老身份证,正用手机照着。我过去看到身份证的名字确实是杨二帆,1946年出生,是湖北人。</p>
这张身份证和其他一叠东西用橡皮筋绑在裤兜里,外面套着塑料袋,里面还有借书证、工作证,一系列的证件。除了发黄发潮,保存的都还不错。</p>
瘦子把上面的照片翻出来,完全不是三叔的样子,和尸体的脸对照,却有几分相似。这个人应该就是杨二帆无疑。</p>
瘦子拍了一下我,和我对了一下额头:“三叔老狐狸没那么容易死。别他妈瞎想。”</p>
我深吸几口气,我所有的感官终于都恢复了正常,我开始闻到强烈的霉味和臭味,拍了拍脸,低头去看干尸身上的夹克,这件夹克实在太像是三叔的了,我不相信是巧合。</p>
瘦子安慰我才这么说的,万一你三叔怕他冷着给他披上去的也说不定。</p>
这件夹克是这个人死后,三叔披上去的,三叔应该来过这里,发现自己的朋友死了,在尸体上披了衣服。</p>
那三叔把我引到这里,是为了让我给他朋友收尸么?此外,他朋友怎么会死在一个密室里。</p>
瘦子从尸体翻出来一张焦黄的照片,三个人。</p>
这张老照片应该也是从刚刚那堆证件中找出来的,已经发霉发皱,上面拍了三个人,穿着上世纪80年代的工程帽子,在深山里背着大包,做建筑祖国大好河山的劳模样。照片是彩色的,里面的人,一个是三叔,一个是杨二帆。这两个人并肩站着,手拉着手,后面远远的还有一个人正在走来,是康锦溪。</p>
“他的老情人是康锦溪没错。”我道,照片上杨二帆虽然脸对着镜头,但是身体完全是偏向康锦溪来的方向,他和三叔拉着手,是三叔紧紧拉着他,杨二帆的手指是没有闭合的。这张照片是三叔拉着他拍的,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走来的康锦溪身上。“这人到底是干嘛的?”</p>
瘦子递给我工作证,上面写的职位是档案室员工,我看这照片,看这个工作证,三叔不可能和管档案的人在野外带着康锦溪玩,没有逻辑,这个人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身份。看三叔对他的状态,他们是相当好的朋友了,真正三叔朋友很少,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会一起进山。</p>
那三叔把我引到这里,是为了让我给他朋友收尸么?此外,他朋友怎么会死在一个密室里。</p>
瘦子一边在传达室里继续翻找,一边就对我说:“这老头肯定是突发什么疾病死的,这个密室是他躲的地方,调查队里的人未必知道他死在这儿了。你看他那大嘴。他躲在这种地方搞事情,肯定是奇怪的事,赶紧找找。”</p>
东西一堆一堆被翻出来,我非常耐心但是快速的看,都是饭票,报纸类的废纸,还有很多的气象档案,说实话我完全看不懂那些图标和数据。大部分都霉变蛀的一碰就碎。瘦子趴到地上,去看家具下面的时候,惊呼了起来。</p>
我也蹲下去,看到床下放着一堆鞋盒,都是九十年代的那种皮鞋盒子,用塑料袋包的好好的,蔡头趴下去,拿出来几只,拆开盒子,一边拆一边还在祈祷:“全是地契,全是地契。”拆开一看,发现一鞋盒子都是以前放映像用的那种磁带。</p>
我和瘦子面面相觑,瘦子拿出一盘来看了看,磁带上面贴着条子,写着“游园惊梦”,是俞振飞的录像版。</p>
“昆曲?老头是个票友?”瘦子愣了一下。</p>
把床下的鞋盒子全部拿了出来,全部拆开,发现全部都是磁带,都是各种60/70年代影视剧。我更加疑惑了。</p>
瘦子把其他地方全部翻了一遍,再无所获。我们出了传达室喘口气,金善蟾擦了擦头上的汗,给我递烟说他没骗我,这地方邪门,劝我赶紧出手,赚了钱一起分,因为三叔欠他钱太久算投资不算借贷了。</p>
我看着录像带没理他,金善堂肯定是想把地吞了,但是现在和他计较没有意义,我们互相抓着太多把柄,黑吃黑是没处说理的,这块地倒不用急着处置,重点是,三叔为什么要我找到这个杨二帆,为什么要我发现这些磁带,里面真的是戏曲么?</p>
我让瘦子和金善蟾周旋,自己上车去了堂子街淘货,买以前的卡带录像机。这东西不好找,但总算有专门的铺子懂这个,傍晚的时候从苏南人肉带了一只来,我在酒店插上电,就放进去一盘磁带。</p>
大概有30秒的空白,之后播放机里传出了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好像打鼓和某人的低吟,这些声音是间歇的,伴随着大量的白噪音。</p>
我一度认为播放机坏了,或者磁带消磁了,拍了好几下,磁带还是在转动,换了好几盘,都是一样的声音。心中有些沮丧,但又总觉得不对。仔细看了十几盘,我忽然意识到我看到了什么。</p>
竟然是雨天。</p>
这些录像磁带里,录的都是暴雨的映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