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蟾腰不行不能住村屋,在县城里安顿,我们先回了村里。</p>
这里是一个大厅,屋子里挤满了梅家的伙计都是二叔这么多年收留下来的,二叔把我们拍的照片打印出来,在我们的桌子上全部铺满,我们三个反而被挤在了角落的沙发上,看他们开会。屋子的其它地方堆满了装备。这些伙计其实大部分都是夹喇嘛夹来的,一个一个长得歪瓜劣枣,南腔北调都有。</p>
二叔效率很高,很快就有伙计得了命令出去办事,所有人都抽烟,整个屋子烟雾弥漫,就像着火了一样。很快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只剩下二叔的一个伙计,扫满地的烟头,打扫桌子。</p>
我把窗户打开,把烟火气散出去,瘦子默默道:“我和酱油瓶先睡了,你们爷俩叙旧。”说着瘦子进去,给二叔陪笑:“老爷子,那你们继续聊,我明天早起,我先睡了。”</p>
二叔嗯了一声,看了看酱油瓶,说道:“你留下。”酱油瓶似乎没听见,往自己房里走。二叔猛的一拍桌子:“我叫你留下!”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二叔为什么忽然起范,立即去看酱油瓶,酱油瓶停了停,看着我二叔,酱油瓶手已经握在刀柄上。</p>
我连忙上去:“二叔,怎么了?”</p>
二叔冷冷道:“我有事问他,他肯定知道老三在哪儿。”</p>
酱油瓶摇头,说着推门进屋,二叔站起来,似乎不肯罢休,我立即把二叔拉住了。“他就这样,二叔你别介意,你再问他,他会打晕你的,我一旁拉住酱油瓶哄他进了他的房间。”</p>
没事,酱油瓶你先回房间。</p>
二叔坐了下来,喝了口茶:“他还是什么事都不说么,和他相处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变?”</p>
那天晚上我和二叔睡一起,他睡得像僵尸一样,一晚上一动不动,我心说这心里得有多少事能睡得像尺量出来的一样,我满鼻子烟灰睡的也不踏实,好在山东的山里空气好,睡了不到六个小时我就精神了。二叔早起来了,我出去就看到二叔在给周围邻居聊天发红包呢。</p>
我一出来,潍坊隔壁大妈上来就亲热的打招呼,把早饭都端上来了,两个鸡蛋一碗白粥加一块蜡排骨,我一看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啊,蹲下来和二叔在院子里吃早饭,二叔看见我给我打了一个招呼,瘦子坐在门外在吃油条,酱油瓶靠在墙上冥想,伍京还没有起床,槛肩被二叔去接那个高人去了,也不知道二叔和他说了什么,他简直开心得要飞到天上去。</p>
早上二叔和我详谈这一路的遭遇,二叔坐了下来,喝了口茶:“他还是什么事都不说么?”</p>
“不说我知道的也差不多了。”我叹了口气,“其实骗我最多的是三叔,我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但知道那些事情,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别人不说,就不说吧。”</p>
“你三叔欠的债多,事情过去后,他一件一件的还,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还的完。我们梅家都得帮着还。”二叔忽然也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我下辈子投胎得好好合计一下。小灿,来聊聊正事吧。”</p>
我点头,正襟危坐,忽然回到了小时侯我二叔算比我爸妈管我最严的这不让我做那不让我做,考我背唐诗的时候,我大体是背不下来的,因为前天晚上三叔一定是背着我去他们野地里抓蚱蜢。一路抓到我睡着,再把我提溜回来。</p>
所以小时候我是讨厌二叔,特别喜欢三叔的,现在想来,这个家要是没有二叔,真的有可能垮掉。</p>
如今的二叔头发早已经全部都白了,比起我老爸现在保养的犹如居委会吴秀波一样,能从二叔健硕的精神头中,看出隐藏的疲倦和苍老。</p>
二叔指了指我们拍的那些壁画,就问我:“你来告诉我,壁画上的问题是什么?”</p>
“看起来是明的,但实际上北海国是宋代的,宋代壁画已经非常复杂,用色和线条的密度超过汉代的,行笔遒劲流畅,构图严谨,但是壁画上没有任何能够辨别朝代的元素,壁画的内容比较冷门,所以我实际也很难不查史料就分辨出来。”</p>
“你说的没错,汉宋差了700多年左右,这些壁画不可能是汉代的壁画,但是你拍的红棺确实是宋棺,所以,也许这些壁画和这口红棺,来自于两个不同的墓,你把两个事情放在一起分析,是有问题。”二叔说道:“你去的那个坟,应该是你三叔囤积冥器的地方我之前一直认为是杨二帆,他把各处盗来的东西,都藏在这一处。”潍坊</p>
“现在还只是推测,你三叔对于听雨有很浓厚的兴趣,他把所有和听雨相关的东西,也靠录像带记入,记入不上东西都藏在了一处,这个事情你先别和他们说,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他看了看我:“我们先去北海国,北海国在潍坊,离临海边很远,一雨淋九台,民间说只要下雨的地方,台风就不会登陆,我们要找找这里临海台风和暴雨的情况,这个北海王墓用一般的方式是找不到的,我在BJ找了个高人来帮忙。”</p>
我愣了一下,“高人?”</p>
二叔点头:“他是真的能听风探墓的人。等下就到了。</p>
整顿一番,重新上路,先往山东临海边走,我们在镇里就碰到了刚刚到达的二叔说的高人,那人竟然穿着西装,提着旅行箱子,看着好像商务旅行刚落地的感觉。西装修身非常高级,黑框眼镜,手表没有钻石但是表面很大,看上去也不便宜。看到我们的时候,他正在解开自己的领带扣,和我二叔说:“刚出差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二叔向他介绍我,我朝他点头。</p>
瘦子靠过来小声说道:“小灿烂你有所不知,这个人叫林异,听说会听风术,听力是人的几赔,他妈妈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我差异的看着瘦子。”</p>
“你小心点,这人我认识,不好惹。”</p>
我心说是谁啊,这行里的高人,我二叔认识我不会不认识,瘦子认识的我更不会不认识,没高人穿成这样的。我就问瘦子详细情况,瘦子说这人不在这一行,什么事都干,什么事都懂,但是凡事特别悲观,外号叫做捕耳雷子。</p>
他是最近一段时间起来的新人,外八行什么事都能搞定,别看那么老成据说是个90后,半路出家玩的古董,被西安一个瓢把子收了,据说耳朵特别准,靠耳朵听地底下风吹的流动就能找到古墓。</p>
现在墓越来越难找,很多妖魔鬼怪都出来说自己知道特别的找墓法子,很多都是骗子,但这个据说有真本事,而且他的价公道。</p>
看着这人现场脱掉西装,换上T恤和牛仔裤,一下就变成了和我们相似的模样,心说什么人中穿什么衣服,这人也够野的。</p>
上车出发,这人从背包里掏出一排手机,一只一只的架在驾驶盘上,架了十几只,上面打开的都是沿海各个镇的天气预报。二叔就问:“会听风探墓么?”林异摇头,手指飞快的划过各个屏幕,都显示的是晴天,林异就啧了一声:“得了,这大晴天,二叔你的钱我赚不了,我回去了。”</p>
“别啊。”二叔就道:“三四月山东临海地区这里天气变的快,就算等,我们也得等到暴雨的天气来啊。”</p>
瘦子就轻声道:“孙子你接活之前不会看啊,你都来了才看,肯定有谱,别装大尾巴狼,老人家不懂你的套路,我可懂。”</p>
林异这才看到瘦子,脸色一变:“瘦子爷怎么哪儿都有你啊?”说着眼睛就看到红袍小哥,忽然他浑身一震,脸一下就红了。马上转回去有点不知所措。</p>
我看了看瘦子,心说这哥们怎么了,就听到瘦子说:“别理他,他是咱酱油瓶的粉丝。我认识他就是因为他之前托人找我要签名来着。”</p>
粉丝?在深山里还有粉丝?我心说奇怪。就看到林异偷偷的拿出手机,对着后面拍了一下。</p>
瘦子看到林异偷拍,立即恼羞成怒,指着他就骂:“拿来,拿来!”林异把手机护在怀里,一边躲一边冷冷的说:“被拍的人没说话,关你屁事。”瘦子过去抢,二叔埋汰的看了瘦子一眼,骂道:“再闹就下车!”瘦子缩回去,在车后往我耳边轻声说,“这哥们肯定是你二叔私生子。”二叔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瘦子,瘦子把脸转过去。</p>
林异偷偷转头又看了酱油瓶一眼,酱油瓶看着窗外,瘦子让酱油瓶脸往窗口看看,遮住了他的脸。</p>
林异眯起眼睛看了看瘦子,瘦子把鞋一脱,一脚踩在瘦子的椅背上,做了个去你妈的的手势,林异冷笑坐回去,车里的气氛一下非常尴尬。</p>
于是一路无话,那傻逼不停的偷拍的,我一开始还能忍,慢慢的,我也有点忍不了,他只要一拍我就踹前座的椅背,后来换他开车才老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