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橙睡眼惺忪还是和以前一样拖着杀人的招牌在些江堤上走着,在澡堂里躺了一晚上,潮气骚的他浑身的骨头酥疼。他的头昏昏沉沉的,昨晚的骚动已经消失了,被江风吹着,不仅没有清醒,反而有一股想作呕的感觉。</p>
蟹江一边的太阳刚刚升起来,他往码头走去,今天还是要做苦力。却忽然见前面的堤岸上,围着厚厚的一圈人在议论纷纷。</p>
封橙本能的往路的里面靠去,避开人多的区域,他能受得了臭味,受得了霉味还有血腥味,但人扎堆在一起的气味让他作呕。走的靠近了,一阵江风吹来,他却挺了下来。</p>
风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人群窃窃私语,封城拨开人群进去,人群一一让开,就看到堤边卡着一艘捕蟹的蟹船,码槽带人正在船上查探,满船的血顺着船舷一条一条的流下来。封橙眯起眼睛,看到了船上横着几具无头尸体,他能看到头颅被割下了,脖子处的脂肪翻出,被风吹了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变成了番薯烤酥之后的颜色。</p>
血泊中,能看到指嫩的躯体,那是一具半身男尸封城在远处看着似乎已经认了出来这个被杀的小男孩是秋丙,在黑色的血中,露出的白色,白的犹如羊脂一样。</p>
封橙听着边上的蟹民的议论什么,大概知道了什么事,他瞥了一眼那具男尸,耀眼的白色仍旧让他心中有些躁动,刚想离开,他忽然看到在船的边上,呆呆的坐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孩,封橙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秋璇。</p>
是那个秋璇,她看着她一家三口人码槽指使人搬运尸体,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她的手里紧紧的抱着一个罐子。</p>
命还是真是的硬。封橙心想,转身走开了,她看着蟹江面上自己的倒影,发现堤上随处可见的蟹防军的都不见了,难怪蟹葵水鳇忽然回来了,长久没有出现,肯定要杀人立危,自己没有切过人头,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那么费事。</p>
想着封橙忽然发现自己杀人的木板忘在澡堂了,只得悻然的回去取。</p>
这一日码头上就没多少人了,蟹纤夫们都不敢出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今天会在蟹汉口传开,漕运的消息今天傍晚就会到上游,很多船会在上游的码头直接卸货走陆路绕过这一段,明天的活儿肯定会更少。</p>
人少货多,封橙打了两趟苦力得了20文蟹吊,在夕阳里拖着杀人木板再往澡堂里去,路过早上的地方,围观的人群早就散了,船仍旧在着,无头尸体已经被人抬走了,秋璇一个人蹲在船尾,用抹布在洗甲板上的她一家三口人的血迹。</p>
血迹都冻在甲板上,要很用力的擦,擦几下,在蟹江水里就要洗一洗,冻的秋璇的手通红,船外的江水泛着一层血沫。这个女孩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擦洗的动作,看着就像码头上的那批蟹纤夫一样。</p>
封橙停下来看着秋璇,秋璇也抬头看着他,封橙忽然有一股冲动,他觉得这个女孩不应该活着。你活着干什么呢?你又能活多久呢?</p>
封橙看了看四周,四周没有人,附近的船都逃进各处的湖里去了。</p>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封橙忽然觉得身体疲惫,想着银四和他说的话让他不舒服,自己也实在提不起劲道来,于是什么都没有做,拖着杀人木板继续往前走去。</p>
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转身一看,就看到秋璇下了船来,怀里抱着那个罐子,冲向封橙的跟着他,看着他拖着的杀人木板。</p>
封橙看着她那个美丽的脸庞,忽然一阵恼怒,跟着我干嘛,我没有能去的地方希望你收留我,封橙上去举起杀人木板,抡起来,一木板把秋璇打翻在地。</p>
一下血就流了下来,“封橙本来想锤在秋璇脸上的拳头反过来锤在那颗槐树上,你的荣华富贵,通通就在这块板子上了。”他的耳边忽然想起来银四的话,这段时间积压的怒气,一下就全部爆发了,他上去拿着杀人木板对着槐树一连狠狠砸了三板子,最后一版砸到秋璇脑壳上。</p>
“荣华富贵呢!荣华富贵呢!荣华富贵呢!”杀人木板被打的开裂,秋璇头上的皮都被打裂了,鼻子和嘴巴里都是血,站都站不起来。</p>
封橙冷冷的看着秋璇,仿佛看到了自己,一个毫无办法,一直被困在原地没有希望的人,他杀心就起了,举起了杀人木板。</p>
忽然,他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只见秋璇的罐子摔破了,里面摔出来一把蟹吊。</p>
秋璇站起来颤颤巍巍对封城说道:“你不是靠杀人赚钱吗?我给你蟹吊,你提我杀一个人,刚一说玩秋璇就昏了过去。”</p>
封橙就捡起那包用蟹捐旗包裹着的一袋蟹吊,封橙抱着秋璇向药堂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