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我差点逼死了衍圣公
马寻隐隐有大明第一喷子的趋势,逮着了某些事情看不顺眼就是一顿喷,
管你是什麽德高望重的礼部尚书还是大儒,管你是什麽大权在握的中书省话事人,他该喷就是喷。
朱标猛然意识到不对,朱元璋也察觉到了不对。
说实话他们有些时候非常头疼马寻,因为这就是个做好了安排就按部就班来推进的人,不太懂得变通等等。
现在一手好牌,按照马寻的风格肯定就是直接痛打落水狗,得理不饶人的他肯定是要将自己的牌全都出完,这样才算得上万无一失。
可是对於朱元璋和朱标来说,哪能一口气将所有的底牌都打完啊。
更何况现在事情稍微出了点变化,那就要及时调整一下。
真要是按照马寻的做法来,接下来未必就是能也有最好的效果。
朱标果断开口,「徐国公,慎言。」
朱元璋也装作不高兴的说道,「胡卿忠於国事,岂有你说的那些,不可仗着身份肆意污蔑。」
马寻觉得事情也有些不对劲,这是要他提前闭嘴?
不对啊,按照我们的计划现在该提出对孔希学身份的一系列质疑了。
看到马寻有些急,朱标连忙说道,「陛下,儿臣以为徐国公指责胡左丞之事实在是子虚乌有。为肃朝纲,当请徐国公退朝。」
又来?
不想我说话,直接给我赶出朝堂?
朱元璋毫不犹豫的说道,「徐国公狂悖,拖出去。」
马寻都无语了,为了不让我说话,又给我赶出去了,好在这一次没让我去徐王祠罚跪。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马寻施礼後就跟着离开,这算是被带离朝堂了。
其他人似乎也松了口气,这位徐国公站在奉天殿,谁知道他下一句话是什麽重磅炸弹呢。
这人只要一来上朝,不少人都心惊肉跳的。
被带出朝堂的马寻左右看了看,「我该去哪?」
侍卫讨好说道,「国舅爷,这些事情我等哪能知晓,陛下也未曾有旨意。」
那我去柔仪殿。
马秀英看到马寻气鼓鼓的回来,也有些奇怪,「这个点就下朝了?」
「被赶出来了。」马寻抱怨着说道,「姐,我刚说到兴头上,刚提及正事呢。」
为了表明自己一心为公,马寻赶紧将贴在板上的小抄,藏在袖笼里的一系列小抄都拿了出来,我可是真的做了很多准备。
看着小抄上秀丽的小字,马秀英笑着说道,「姝宁的字还是秀气,比我的字强。」
「这是重点吗?」马寻仔细看了一下找出小抄,「姐,这是孔家的田产,他们不修孔庙,让朝廷掏五万两白银,他们倒是想得美!」
马秀英皱眉,随即看着马寻,「你就应变,想着以孔希学不修德行,弹劾他丶质疑他不是嫡宗!」
马寻喜笑颜开,随即也有些抱怨,「是啊,这多好的机会,我正大光明的提出来,到时候群臣议论。到时候事情就直接办成了,可是哪知道标儿把我给赶出来了!」
看着气鼓鼓的马寻,马秀英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啊,有以後在朝堂上多注意标儿的话。真有大事你提前和他商议,切莫自己瞎主张。
马寻不懂了,「先前不是说了吗?标儿也安排了人去弹劾孔希学了。」
马秀英瞬间理解了朱元璋有些时候的哀莫大於心死。
有汤和丶马寻这样的人在,皇帝真的就只能帮忙开小灶丶擦屁股了。
偏偏这两人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智计百出丶算无遗漏呢。
「标儿什麽时候和你说了今日是弹劾衍圣公?」马秀英语重心长说道,「他守孝期满来朝,第一天就在朝上直接弹劾,说的过去吗?」
马寻觉得不对,「那标儿安排御史做什麽,还是我大明首个状元,德行还不错。」
马秀英更是心累了,「那是弹劾吗?这麽大的事情,总该有些预热,总要提前将火点起来。你要是继续说下去,今天就是在审衍圣公了,好事也给你办砸了!」
马寻无语,有些底气不足了,「不至於吧?」
「不至於?」马秀英更是无奈,「你是不是打算拿着这些去弹劾衍圣公?他将把柄递给你了,你就弹劾他不修宗祠丶祖庙,贪墨田产等。」
看到马寻还在点头,马秀英觉得荒唐,「帐呢?孔家的田产查清楚了?你说了这些,
证据呢?弹劾衍圣公不成,你以後如何做人?」
看到马寻好像後知後觉,马秀英解释说道,「这事情要弹劾,要做,但是你得先做好准备。要不是标儿拦着,这就是大案,要麽他衍圣公死,要麽你马寻名声臭了!」
马寻心惊肉跳,随即感慨说道,「我就说我不该上朝,这里头弯弯绕绕实在太多。
姐,你去和姐夫说一声,我以後不上朝可好?」
马秀英直接懒得理马寻了,她不觉得马寻是在装傻,而是这人有些时候就是将事情简单,做事时常是意气用事,是民间的解决方式。
对於朝堂上的事情,这就是一直都没多少长进。
明明就该是通过这些事情的教训去总结一下有所长进,可是马寻倒好,直接想着躲掉「今天拦着他开口要钱,有些事情现在既然提出,那就查。」马秀英语重心长的说道,「做事情哪能只想着一下子做好,你精通医理,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怎麽一遇到朝堂之事,你就只是想着一口气办好?」
这一下马寻尴尬了,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将朝堂之上的事情给想简单了。
马秀英认真的在给马寻分析着一些事情,不到半个时辰,朱标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舅舅,我也给赶出来了。」
马秀英翻了个白眼,她儿子要是没被赶出来才是怪事,肯定是要开始得罪人了。
「和你舅舅说着这些事情。」马秀英说道,「衍圣公不敢再开口提及索要银钱了吧?
朱标笑着说道,「舅舅刚被带走,衍圣公就在请罪,说是奉还祭田。」
马秀英白了一眼马寻,「你继续说下去,就是谋夺孔氏祭田了,那是历朝历代给的赏赐。你开口了,别人都以为是你姐夫在要那些祭田,这像话吗?」
马寻底气不足的说道,「我没那心思,是他们太贪心。」
「今天给他堵住就好,你非一口气将所有事做好,有这个道理?」马秀英更加来气了,「也就是标儿知道你的性子,有你这麽做事的?」
朱标落井下石了,「娘,舅舅没说他指责胡惟庸和衍圣公流一气?」
马寻瞪大眼晴,大外甥说的是什麽?
马秀英也大吃一惊,连忙开始追问,因为马寻确实没提胡惟庸的事情。
听完朱标的话,马秀英更加恨铁不成钢,「现在能弹劾胡惟庸吗?让你得罪人,没让你一口气把所有人都得罪完!」
马寻赶紧解释,「没那麽严重,我就是堵住他的话。」
「堵住?有这麽堵的?」马秀英给气笑了,「这事情办不成,胡惟庸就是给衍圣公台阶下。话都说到那地步,中书省和户部就不能答应。你一开口,就是胡惟庸和衍圣公一条心了!」
马寻瞪大眼晴,怎麽这麽多弯弯绕绕?
朱标也笑着说道,「五万两白银呢,肯定得慎重,那就不是一次朝会能商议出结果的。今天在朝上提了,大家都不会再提,衍圣公那边聪明点就赶紧回去自己筹措银钱修筑孔庙了,田产等也要报出来一些给朝廷知晓。」
後知後觉的马寻问道,「那,我差点好心办坏事了?」
朱标解释说道,「我拦着舅舅,就是怕您按照原本规划去弹劾衍圣公了。」
马秀英直接说道,「你开始弹劾,孔希学不死都不行。要钱被你羞辱,你再质疑他大宗的身份,他但凡要点脸就以死明志。为了宗族,他不死都不行。」
马寻想想都心惊肉跳,「标儿,这事情太深了,我以後不上朝可好?」
看到马寻好像後怕了,朱标也哭笑不得,自家这舅舅怎麽也是捏着蛤出尿的样子?
只是自家这位舅舅找到了理由,那就是想要偷懒丶不上朝。
朱标笑着继续说道,「事情咱们一步步的来办,不管是修孔庙,还是衍圣公需要明确嫡庶等,咱们一步步来。不能现在的衍圣公孝期刚满入朝,更不该是咱们一口气给他逼死。」
马寻更加心有馀悸,虽然我不太在意名声,但是真的要是逼死了大明第一任衍圣公那也有些说不过去。
最主要的是这个孔希学现在不能死啊,以後如果让封,得孔希学亲自让出衍圣公的身份还给嫡宗,那才是佳话。
是马寻给他逼死了,朝廷再去封,那就留下话茬了。
看到马寻後怕的样子,马秀英头疼不已的说道,「回头让你舅舅禁足,在家里带带驴儿。这事情他现在不能再出面了,这事情不能让他再碰。」
朱标连连点头,在他的计划里,舅舅以後可是架海紫金梁,可不能因为衍圣公的事情折损了。
所以对待自家舅舅,现阶段肯定是该重用的时候重用,不过更应该保护。
毕竟朝堂斗争,哪能是一开始就是不死不休呢。可是偏偏自家这位舅舅,最喜欢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没少因为马寻头疼,看得出来朱标也提前进入角色了,也要为马寻擦屁股了。
因为这是个一不留神就能闹出来大案的狠角色!
管他是不是有意,惹事的本事确实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