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
也在此时,老龟不满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站那发什麽愣呢,老人家我诊金可都付了,你要是再不赶紧治,老人家我真让你腰疼了啊!」
说完。
它根本不给顾寒说话的机会,本源之力一卷,他身形已是瞬间消失不见。
凤汐默默举起酒壶。
她还在思考先前顾寒话里的深意。
危机彻底解除,冯十六的心也完完全全放下了,一边治疗这副皮囊的伤势,一边暗暗思索和完善自己的卧底之道。
「呜!」
球球有心想要去看看父母,却突然被树苗子拦下。
「球球。」
它伸出一根小树枝,神秘兮兮道:「你猜猜,我手里有几颗神晶,猜对了全给你吃?」
「呜?」
球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觉得只有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去看父母。
「呜!呜呜!呜呜呜!」
很多!
很多很多颗!
「嗨呀!」
树苗子陡然间摊开掌心,贱兮兮道:「猜错了,一颗都没有,吃不到咯,哈哈哈哈……」
球球一愣,勃然大怒!
两只小短翅一伸,左右开弓当场给了树苗子几十个耳光!
啪啪啪……
声音清脆,抑扬顿挫。
……
眼前场景一个变换,顾寒便已是落在了老龟的背上,一眼看去,除了龟甲,就是那些倒塌了大半的山脉,连个边界都看不到。
老龟的腰在哪?
他不由陷入了沉思。
「小家伙,瞎踅摸什麽呢!」
突然间。
老龟的声音自背後传来。
顾寒心里一动,回头一看,却见身後不知何时多了个腰身佝偻的小老头,嘴角两缕长须,身形有些透明,相貌虽然有点不清楚,可背上那个大龟壳子……却极为醒目!
「前辈,您这是……」
「本源之力的具现化。」
千夜淡淡道:「等你修为到了这一步,自然也可轻松做到。」
顾寒沉默了一瞬,「我问的是龟,不是你。」
千夜:……
「跟老人家我来。」
老龟瞥了顾寒一眼,背起双手,徐徐朝前方走去。
顾寒连忙跟上。
机会难得。
他自然也想趁机打听打听玄天祖师的事。
按照重明的话,玄天祖师去调查一代剑首的死因,一去便是十万年,期间并未归来,而见过玄天祖师的,除了眼前的老龟之外,还有当年跟在萧然身边的那个冥狱宗老祖,也就是千夜的同行!
对後者。
玄天祖师曾打听过神陨之地所在。
对前者。
玄天祖师选择了刻字,大概率是想向世人传递某种信息。
他觉得。
这看似不相关的两件事,可能隐隐有什麽联系。
「前辈。」
想到这里,他好奇道:「您是什麽时候见的祖师?」
「挺久了。」
老龟努力想了想,摇摇头,「谁没事去记这个?」
「那……」
顾寒不死心,继续问道:「您和祖师,是怎麽认识的呢?」
「这个啊。」
老龟身形一顿,唏嘘感慨道:「说来可就话长了,我和他认识之前很久很久,曾经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龟,那时候啊,我……」
「龟老爷子!」
顾寒忍不住了,「咱能……长话短说吗?」
他不关心小龟,他只关心祖师!
「哦。」
老龟点点头,「他救过我。」
「没了?」
「你不是说长话短说吗?」
「……」
顾寒郁闷得不行。
他觉得老龟就是故意拿他开涮,长话短说……没让您就说四个字啊!
「要不……还是长说吧。」
「年轻人,毛毛躁躁,要耐得住性子!」
老龟教训了几句,又是感慨唏嘘道:「那时候啊,我还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龟,风华正茂,无忧无虑,热爱自由……」
顾寒面无表情。
只能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老龟罗里罗嗦讲了一堆,可真正有用的,也就几句话。
虚空异种。
虽然天生强横,可并非真的无敌。
哪怕是强如它也一样。
它有个死敌,同为虚空异种,生性残暴嗜血,从小龟的时候,就开始斗,到成了老龟的时候,还在斗!
某一次。
那死敌趁它熟睡之时,不讲武德搞偷袭,让它陷入了险境,恰好玄天祖师路过,帮它重创了死敌,救了它一命。
「若非他救了我。」
「我又怎麽可能同意让他在我身上刻字?」
说到这里,老龟笑了笑,「还有,你不会真的以为,老人家我先前真会放走他们两个,真的弃你於不顾?」
「当然不会。」
它自顾自道:「活得久了,自然也就有了几分识人的本事,以我老人家看来,此二人皆是那凶残暴戾,冷血无情之辈,他们对你的杀心,从始至终都未消退过……自然不能让他们走,否则来日必成大患!」
「所幸。」
它赞许地看了顾寒一眼,「你倒看得清楚,并未因为两句哀求的话就饶了他们。」
顾寒不置可否。
对待敌人,他向来直接乾死,不留後患,干不死的……大概率就是打不过。
他也终於明白。
老龟先前拿他开涮逗乐子,只是出於性子里的恶趣味罢了,并非是真的要对他如何。
「原来。」
想到这里,他也感慨道:「前辈之前在跟我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
老龟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治不好老人家我的腰疼,我真的会让你也腰疼!」
顾寒:……
恩?
突然间,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剑意落在了他的感知内。
这剑意他并不陌生。
正是来自玄天祖师!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简简单单,纯纯粹粹,自上而下,一划而过。
笨人练的剑。
自然不可能太复杂。
别说剑修,哪怕再憨再笨,哪怕就是凡间的一名三岁孩童,拿根树枝也能轻松做到此事,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剑,却暗藏了一丝让人心悸的惊天剑势,似乎天地万物,都要被这一剑一分为二!
一刀,就要两断。
一剑,自然也要两分!
明明是世间最简单的一剑,可偏偏蕴含了世间最霸道的神意!
下意识的。
他将剑符取了出来。
刹那间,似感应到剑符的气息,那丝丝缕缕的剑意如同被唤醒了一样,竟是自行运转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腰!」
与此同时,正走得四平八稳的老龟痛呼了一声,一个踉跄,龟壳着地,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龟老爷子,没事吧?」
顾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假装关心,实则好奇道:「自己能翻身吗?要我帮忙吗?」
老龟的脸当场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