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四脚朝天。

    到底能不能自己翻身？

    这是个很多人都好奇的问题，就连顾寒和千夜也不例外，很想让老龟当面表演一个乌龟翻身。

    「龟前辈。」

    顾寒假装好心，继续道：「真能自己翻身？真不需要我帮忙？」

    「混帐！」

    老龟气得大骂，「竟敢嘲笑我老人家，真以为我老人家不中用了？等着……」

    说着。

    它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跳起来赏给顾寒一个爆栗。

    身手矫捷，动作麻利，姿势如行云流水，让年轻人看了都汗颜，只是刚挺了一半，突然又牵动了腰伤，哎哟一声痛呼，龟壳子再次着地……动作有点大，还转了个圈。

    四目相对。

    气氛有点尴尬。

    「龟前辈稍待！」

    「我去去就来！」

    眼见老龟有暴走的趋势，顾寒突然觉得腰眼一麻，隐隐作痛，再不敢多待，循着那缕剑意的指引，瞬间消失在了老龟的视线中。

    「唉。」

    原地，老龟突然叹了口气，「老了，力不从心了……换以前，还是能挺起来的。」

    ……

    越往前。

    那缕剑意便越强。

    只是顾寒有剑符在手，这剑意不仅不会伤他分毫，甚至还有一丝丝亲近之意。

    片刻之後。

    他已是赶到了剑意最强的地方，也是老龟所说的腰伤所在之地，同时，也终於看到了玄天祖师留下的那几个字。

    尺许方圆，深入龟壳三寸。

    字迹显得有些潦草，像是幼童信手涂鸦一样，显然，刻得比较仓促。

    只不过。

    字迹虽潦草，可笔锋流转间，剑意自显，丰沛无双，大有将老龟这身坚硬的龟甲分成几十片的趋势。

    顾寒毫不怀疑。

    若非当年玄天祖师剑下留情，别说腰疼……老龟的腰子很可能都没了！

    「恩？」

    看到那几个字的内容时，他瞬间愣住。

    字不多，只有八个，每一个他都认识，只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根本看不懂了。

    世界尽头，正反天地。

    「正反天地，本君没听过。」

    千夜的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只是……世界尽头，本君倒是曾经听一个老不死提到过。」

    「那是什麽地方？」

    「世界的尽头。」

    千夜沉声道：「顾名思义，便是这方虚寂的……尽头！」

    「尽头？」

    「不错。」

    千夜点点头，「虚寂虽然号称无垠，包容诸天万界，无数地陆，生灵更是以兆亿计……可对那些顶级大修而言，终究是有界限的，只是这个界限太远太远，远到便是归一境修士，就算是穷尽毕生之力，也难以到达！」

    「唯有更进一步！」

    「凭着一丝本源为引，再辅以特殊的办法，才有一线希望找到那里，也仅仅是有希望而已！」

    「传闻中。」

    「世界尽头，混沌未开，法则未成，一片混乱，是大道规则都管辖不到的地方，那里步步危机，遍地凶险，更有无数天外邪魔，混沌生物盘踞其中……事实上，这虚寂内的半数危机和凶险，都来源於那里！」

    「此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道：「还有一个未经证实的说法。」

    「什麽？」

    「那场上古之战。」

    千夜徐徐道：「那场打碎了诸天万界的惊世之战，很可能就是起始於世界尽头，而那里，也是祖龙和初代始凤的……陨落之地！」

    「陨落之地！」

    顾寒心神剧震！

    「当然了。」

    千夜又道：「这些仅仅是传说而已，具体真相如何，怕是已经没人能说得清了。」

    顾寒皱眉不语。

    隐约中，他似抓到了什麽。

    神陨之地，世界尽头，正反天地，祖龙始凤陨落……

    「鸡爷，剑碑！」

    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抓住了最关键的地方，「鸡爷和祖龙始凤是朋友，它们陨落在了世界尽头，鸡爷的伤，肯定也是在那里来的！只是後来不知道什麽原因，鸡爷和剑碑漂流到了虚寂内，恰好被祖师捡到，这才有了玄天剑宗……」

    他思路清晰，层层推演。

    那场上古之战，有神族参与，而一代剑首失踪，玄天祖师外出寻找，调查到了神族的头上，无意间接触到了这个秘密，从而得知了重明和剑碑的真正来历……正是世界尽头！

    而那里。

    不仅是最大的神陨之地，也是诸多秘密的源头之处！

    「按照你所言。」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继续道：「祖师若是去了世界尽头，也难怪这麽多年都没回来了，毕竟想要到那里极难，想要回来，想必也很困难！」

    千夜没说话。

    「不对吗？」

    顾寒纳闷道：「我的推理有瑕疵？」

    「瑕疵倒是没有。」

    千夜淡淡道：「也跟本君想得差不多……」

    轻描淡写的。

    他就把顾寒的功劳分走了一半。

    「只是……」

    他话锋一转，道：「你能推演到这一步，着实是让本君惊讶，有点聪明过头了。」

    「千夜。」

    顾寒想了想，「你觉得，有没有一个可能？」

    「什麽？」

    「我其实是真有特殊体质的。」

    「百毒不侵？」

    「那个是说着玩的。」

    顾寒摇摇头，一脸认真道：「很可能……我也是九窍玲珑之体，就是隐藏得比较深，如今才刚刚觉醒。」

    千夜：？？？

    懒得搭理顾寒。

    他突然又唏嘘了起来，「其实，当年本君知道了世界尽头的事，也曾想着待修为再进一步，想去探探究竟的，只是发生了後来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你这个祖师，竟然能调查到这一步，发现了这些隐秘，倒是出乎本君的意料了。」

    「祖师到底有多强？」

    「现在不知道。」

    千夜摇摇头，仔细感知了一番，又道：「只是他留下的这道剑意聚而不散，神意内敛，虽然多年过去，可也并没有流失多少……想来当年他遇到老龟时，不论修为还是实力，都与本君巅峰时相仿。」

    「当然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真打起来，本君的赢面，应该在七成以上！」

    顾寒暗暗咋舌。

    千夜的实力，他是清楚的。

    虽然只是第一步，可若是同处巅峰，动起手来，怕是夏清源，陆临渊，青木三人加起来，都绝非千夜的对手！

    这个评价已是足够高了，仅次於云剑生！

    以前就那麽强。

    那现在呢？

    这麽多年过去了，他的实力，又到了什麽层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