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十六回来的很快。

    在董适和赵正将顾寒一行引入一间静室，还没来得及落座时，他就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了。

    「冯大哥，成了？」

    「放心，一口没剩下，全吃了！」

    顾寒：……

    他只是感到恶寒。

    可冯十六已经快吐了！

    刚刚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已是给他的卧底生涯留下了一道难以驱散的阴影，头一次，他有种心灵受到了创伤的感觉，还是愈合不了的那种！

    太脏了！

    众人很自觉地没有再多提这件事。

    「使者，请！」

    赵正恭敬地一伸手，众人各自落座。

    唯有董适。

    依旧唯唯诺诺站在那里。

    「董副会长。」

    顾寒笑了笑，「不必拘谨，先坐下，想说什麽就说什麽。」

    「这……」

    董适有点尴尬，「再等等。」

    也在此时，从外间进来两名侍女，抬过了一把特制的椅子，并无任何出奇的地方，唯一的不同……就是比普通的椅子整整大了四圈！

    随着一道不堪重负的声音。

    董适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顾寒几人却陷入了沉思。

    「使者。」

    赵正连忙出声打破了僵局，肃然道：「刚刚与您打赌那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仆从罢了，若是我猜得不错，他今日应该是跟随那位齐家的二公子齐盛来的，故而才有恃无恐，冲撞了使者……」

    「上元界，齐家？」

    「不错。」

    「势力很大？」

    「的确很大。」

    似乎猜到了顾寒是从外面来的，赵正便介绍起了这里的基本情况。

    恒荣大域。

    域内涵盖数十界，有大有小，或远或近，落云界便是其中之一，如落云商会这样的强横势力，往往独占一界，而诸多的中小势力，依照势力的不同，往往是数家，乃至十数家选择瓜分一界，势力格局和钧阳大域大差不差。

    只不过。

    恒荣大域要比钧阳大域强了太多，而且水也深得多，明面上，这大域内仅有一名修为到了归一境巅峰的大修，可实际上，诸方界域之上，还隐藏了一些隐秘古老势力，传承悠久，底蕴恐怖，极少被世人所知。

    上元界，齐家。

    明面上有数的大势力之一。

    老祖齐泰，修为在归一六重境。

    先前。

    那仆从口中的齐盛，便是齐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对齐家。

    顾寒自然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的。

    「敢问赵老。」

    他面色一肃，又是问道：「你知道苍澜古界，月氏一族吗？」

    「苍澜古界？」

    赵正听得一愣，皱眉道：「倒是听过，先前我说的那些隐秘势力，这月氏一族，便是其中之一了，其馀的……」

    说着。

    他看了董适一眼。

    他虽然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可平日里醉心鉴定之术，修为又不高，对这些情报之类的，自然不会过多关注。

    「我所知的也有限。」

    董适斟酌了片刻，道：「我只知道这月氏一族传承古老，耀月天瞳血脉极其出名，其馀的便不太了解了……」

    似怕顾寒误会。

    他又解释道：「使者有所不知，像齐家这样的，在那齐泰成就归一境之前，其实也就是个中等势力，其馀的势力也一样，都是靠着老祖前辈什麽的破境，才能晋升一流势力之列，存在的时间，撑死也就几万年罢了。」

    「虽然对普通修士而言，几万年很长。」

    「可跟月之一族这种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古族相比，要差了太多太多了，而这些古族从不喜欢与外人打交道，所在之地又很特殊，若是没有特别的办法，抑或者他们的认可，外人连入口都找不到！」

    顾寒也理解。

    寻常的大势力，譬如齐家这样的，相当於那种一夜暴富的暴发户，一人破境，全族升天。

    而那些古族，譬如月之一族，相当於代代经商，传承久远，底蕴浑厚，靠的并非一时一日之功。

    自然的。

    抛开某些特殊情况不谈，後者看不上前者，是正常的。

    「说起来。」

    董适想了想，又道：「数十年前，月之一族似乎从外面带回了一个人，身份很特殊，他们也很重视，并未对外宣扬。」

    顾寒心里一动。

    这人，大概率就是阿傻了。

    「具体情况呢？」

    「那就不知道了。」

    董适摇摇头，「不过小道消息倒是很多，只是大多都是以讹传讹，根本不可信，使者勿怪，您也知道，商会的情报系统虽然完善，可古族的事跟咱们关系不大，想要了解得更多，就得花费极大的代价调查，而且会引起他们的猜疑，这与组织的宗旨不符……」

    顾寒自然不怪他。

    这样的回答，他并不意外。

    毕竟若是落云商会知道很多，当日里上报给黄泉殿的讯息内便会写明，根本不用等到他现在问了。

    「使者。」

    董适犹豫了一瞬，试探道：「您打听月氏一族的消息，是为了……」

    「没什麽。」

    顾寒笑了笑，「纯好奇。」

    董适费力地眨了眨眼。

    他很想说，使者您别看我胖，但我绝非脑满肠肥的没脑子的人，您猜我信不信？

    当然。

    想归想，顾寒不愿多说，他自然不会多问。

    「呵！」

    千夜突然冷笑道：「本君承认，有些古族，确实有点实力，正如当年本君知道的那些老不死的……可有些麽，徒有虚名而已，明明辉煌早就不再，可偏要守着所谓的曾经的荣耀，死都不松手！」

    「腐朽愚昧，落後无知！」

    「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臭规矩一个比一个多，究其根本，就是一群放不下臭架子的破落户！」

    「可以理解。」

    顾寒笑了笑，「人家祖上毕竟是阔过的，就算再穷再苦，也瞧不起身边足衣足食的泥腿子，毕竟他们剩下的，也只有那可怜的自尊了，这样的人其实不难对付……饿他们三天，这臭毛病也就没了。」

    「不错！」

    千夜深以为然，「就是欠收拾！当年本君揍过的所谓古族天骄，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也就那麽回事！」

    顾寒好奇道：「因为女人？」

    「也不全是。」

    千夜摆摆手，理直气壮道：「也有那麽三五个，就是纯看不顺眼，跟旁的事无关！」

    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