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顾寒。

    又看了看那鬼将的尸体。

    其馀鬼族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死了？

    堂堂鬼将，因为这麽一个荒唐的理由，就死了？

    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这个问题。

    他们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杀了鬼将，顾寒身形一闪，身上鬼气瞬间蔓延而下，手中骨剑连连挥动，对手太弱，他只凭着这副皮囊的实力，依靠着骨剑的锋利，不过几个呼吸，已是将这群鬼族斩尽杀绝！

    做完此事。

    他一脸的冷漠，看也不看一眼，随意甩了甩骨剑上的污血，回到了鬼三娘身边。

    「顾大哥好帅！」

    元小夏看得心驰目眩：「这才是我想要的摆渡人的生活，仗剑杀鬼，快意恩仇！」

    从顾寒动手到结束。

    鬼三娘一言不发，也不意外顾寒的举动，更没有出手阻拦。

    「有必要吗？」

    她盯着顾寒，道：「你能救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今日你救一百个婴儿，明日便会有上万个婴儿被挖去心肝，你救的过来吗？」

    「救不过来。」

    「那你杀了他们，有何意义？」

    「自然有。」

    顾寒淡淡道：「别说是一百个，就算只能救一个，也很有意义。」

    鬼三娘语气一窒。

    「看不出来。」

    她语气微嘲：「你顾寒还生了一副侠肝义胆？」

    「这不叫侠肝义胆。」

    顾寒想了想：「这叫最基本的人性。」

    「老爷。」

    树苗子撇撇嘴：「三娘又不是人，她听不懂的。」

    「你能听懂？」

    元小夏也撇了撇嘴，嘀咕道：「你也不是人。」

    「混帐！」

    树苗子大怒：「本树一颗丹心照汗青，为了老爷两肋插刀，为了阿傻姐姐赴汤蹈火，哪点不像人了？」

    「长得不像人。」

    树苗子：「？？？」

    「本树跟你拼了！」

    「哼！」

    云小夏捋起衣袖，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胳膊，恶狠狠道：「我也早就想揍你了！」

    三言两语。

    一人一树就要当场掐起来。

    「好了！」

    顾寒揉了揉眉心，很是头疼，刚刚被那些鬼族一打岔，他又把元小夏给忘了。

    「给她也伪装一下！」

    趁着还没把对方忘了，他赶紧嘱咐了一番。

    「顾大哥真好！」

    元小夏眼睛一亮，再顾不得和树苗子争吵，拉着顾寒的手撒娇。

    顾寒一抽手，狠狠瞪了她一眼。

    「没办法。」

    千夜无奈道：「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只能先带上了，人族的身份太过显眼，不管是路途中，还是到了鬼域，难免会让他们起疑，还是要有个遮掩的身份的。」

    「好好选！」

    元小夏瞪大了眼睛盯着鬼三娘：「选个好看的，跟顾大哥差不多就行。」

    先前顾寒换皮囊的时候。

    她自然也看在了眼里的，心中很是羡慕。

    鬼三娘只当没听到。

    悄悄瞥了顾寒那张英俊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愁绪，这样的美男子，整个鬼族才有几个？

    可遇不可求的！

    「这个。」

    挑挑拣拣，她拿出了一幅画卷出来。

    画卷展开。

    却是一名女鬼。

    面色青白，鬼气森森，长得……比鬼三娘的本体稍微好看一些，当然也好看不到哪去。

    「她是鬼将，很适合你。」

    「这麽丑的？」

    元小夏有点不满意，只是生怕顾寒发火，也不敢要求太多，背起手，略带傲娇道：「行吧行吧，顾大哥是鬼帅，我当个鬼将，也不是不行啦……」

    树苗子傻眼了。

    「凭什麽！」

    它语气微酸：「它能当鬼将，我阿树就只能当个大头鬼？」

    「哼~！」

    元小夏得意地看了它一眼，抬头挺胸，骄傲地朝画卷走去。

    刚走一步。

    突然被顾寒拦下。

    「换一幅。」

    他摇摇头：「这幅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

    千夜深以为然。

    「换？」

    鬼三娘皱眉道：「换什麽样的？」

    「地位越低越好。」

    顾寒想都没想：「越没存在感越好。」

    鬼三娘难以理解，毕竟她在缥缈界整日里被打，再加上元小夏回来的极少，自然是难以察觉对方的天赋的，只是顾寒吩咐了，她便照办。

    这次挑都没挑，随手扔了一幅画出来。

    「也是练手之作，凑合用吧。」

    画卷打开。

    元小夏当场傻了眼，树苗子却是哈哈大笑，十分解气。

    画卷之上。

    也是一个小鬼，短手短脚，身高不过四尺，脑袋尖尖，头发稀疏，身体瘦弱不堪，似风一吹就要倒，只是那双眼睛，却泛着一丝灵动之意。

    「可以。」

    顾寒很满意。

    这小鬼，也是鬼奴的一种，实力弱小，灵智却颇高，和树苗子的伶俐鬼一样，很受欢迎。

    也有个绰号。

    精细鬼。

    「不……我不要……」

    元小夏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只是对上顾寒那双平静的双眼，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穿上了那件皮囊。

    眨眼间。

    两只小鬼相对而立，四目相对，两相生厌。

    一个大脑袋，一个尖脑壳。

    一个精细鬼，一个伶俐鬼。

    不能说长得很像，只能说是一母同胞，孪生兄弟。

    「恩？」

    鬼三娘突然看向远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又是一队鬼族由远及近，来到了几人面前，这次数量不多，仅有十来个，只是其中竟有两名鬼将！

    「你们是谁！要做什麽！」

    生怕顾寒再忍不住动手，鬼三娘想都没想，便放出了鬼王气息，第一个开口。

    「王？」

    那两名鬼将骇得头皮发麻，战战兢兢，如实道：「我等乃是木奎鬼帅座下，鬼帅今日宴请好友，差我们来看看，那一百付婴儿心肝，为何迟迟不到……」

    「……」

    鬼三娘沉默了一瞬，看向顾寒：「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顾寒又笑了。

    轰！

    下一刻，他身上陡然间爆出一团强横鬼气，右手骨剑延伸而出，在众鬼骇然的目光中，短短几个呼吸，将他们直接斩成了零碎！

    眼见顾寒气定神闲，收剑回来，鬼三娘终於忍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

    她盯着顾寒，认真道：「作为一个卧底，最基本的素质是什麽？」

    「什麽？」

    「隐忍！低调！忍辱负重！」

    「你很懂？」

    「这都是本王的心得！是……血的教训！」

    「那你知不知道。」

    顾寒看着她，也很认真：「一个内奸的最基本的素质，是什麽？」

    鬼三娘一愣：「什麽？」

    「保护卧底。」

    鬼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