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啊!」
树苗子语重心长道:「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怎麽还适应不了自己的新身份呢?现在的你不是鬼王,你是内奸啊!」
「老爷要上房,你就得搬梯子。」
「老爷要揭瓦,你就得递竹竿。」
「老爷要是暴露了……三娘,你就惨了,你可是要跪在全体鬼族面前谢罪的啊!」
鬼三娘心里苦。
可她说不出来。
树苗子的话简单易懂,发下冥咒以後,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给顾寒擦**,而且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擦。
「你看得倒是明白。」
顾寒惊讶地看了一眼树苗子。
「老爷!」
树苗子瞬间支棱了起来,傲然道:「实不相瞒,我阿树对自己的智慧,一向是很有自信的。」
「我向你保证。」
鬼三娘突然看向顾寒,咬牙道:「会想尽任何办法帮你救出那个任五任六,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惹是生非了,鬼族的事没你想得那麽简单,至少……」
说到这里。
她近乎哀求道:「不要做一些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行不行?」
因为商清淑的关系。
她并不清楚顾寒的真正目的,还以为他只是来鬼族救走任五任六,然後顺便打探一些鬼族隐秘就离开的。
「若是她知道你来是打他们鬼池的主意的。」
千夜幽幽道:「怕就算死,她也不会发下那道冥咒的。」
「所以。」
顾寒深以为然:「就更不能告诉她了。」
「三娘放心。」
瞥了一眼鬼三娘,他安慰道:「你可能不了解我这个人,我一不爱惹事,二不爱生非,不会让你难做的。」
呵!
呸!
第一声冷笑,来自鬼三娘。
第二声冷笑,却是来自千夜。
「罢了。」
顾寒也管鬼三娘如何想,很快回到了正题:「五哥六哥,他们到底在什麽地方?」
「我不清楚。」
鬼三娘摇了摇头:「虽然当日是因为我假扮成冯十一的模样,才生擒住了他们,可他们去的界域,属於戾蒙鬼君的领地,所以人也是由他看押。」
「你有摩武的记忆。」
「应该知道,我并非他的属下,而是属於红河鬼君座下,而且涉及摆渡人,便是红河鬼君亲自要人,他大概率也不会给,更不要提我了。」
顾寒没说话。
翻找了一番记忆,发现果然如此。
「恩?」
突然间,他发现了不对:「你们鬼族的鬼君,怎麽就这麽点?」
在摩武的记忆中。
鬼族的鬼君,竟然只有九人!
「不可能!」
千夜皱眉道:「按照人族的实力对比,这鬼君,神君,冥君之流……实力对应人族的本源境,堂堂鬼族,先天圣族,怎麽可能只有这麽点高手?」
「很正常。」
鬼三娘摇摇头:「以摩武的层次,接触不到更多的信息,我鬼族的鬼君,远不止九人,事实上,戾蒙鬼君,红河鬼君……他们九个,成就鬼君的时间都很短,实力的话,也与你们人族第一步的本源境修士相仿。」
「其他的呢?」
顾寒追问道:「那些活了十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堪比第二步,第三步本源境的老牌鬼君呢?还有,你们那个鬼帝呢?」
「我只是个鬼王。」
鬼三娘坦然道:「而且还是新生代的鬼王,你问的这些都是核心隐秘,根本不是我能知晓的,我只知道,那些鬼君,他们好像都在全力抵抗某种东西,往往数万年还不见得会现身一次。」
抵抗?
顾寒心里一动。
抵抗什麽?是黄字碑?还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座石像?抑或是……一号摆渡人?
「至於鬼帝大人……」
犹豫了一瞬。
鬼三娘突然压低了声音:「传闻中,当年黄泉两分之时,他受到了重创,几乎濒死,无数年来,一直在养伤,从未现身过,甚至我们都怀疑……他陨落了!」
「那鬼祖呢?」
顾寒再问。
「不知道。」
鬼三娘想都没想:「鬼祖诞生於天地未分,一片混沌之时,他也是世间第一个鬼族,我不知道有没有鬼族见过他,而且对我族来说,鬼祖他老人家的象徵意义,要大过实际的意义!」
顾寒皱眉沉思。
结合他所知道的。
黄泉殿,是当年的一号摆渡人一手创建的,也是他留下的後手,而鬼族现有的九大鬼君,却是为了抑制这个後手而存在的。
「看来。」
千夜沉声道:「这鬼族和黄泉殿的斗争,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麽简单。」
「确实。」
顾寒心中突然有种急迫感。
他自己也好。
鬼三娘也罢。
能参与的,也就只是表面的这场争斗,至於更深层次的……没资格,也没实力插手。
「罢了。」
压下心中杂念,他叹了口气:「他们被牵制住了手脚,对咱们来说更有利,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个办法,把五哥六哥救出来才是。」
他也清楚。
要想从一个鬼君中手里要人,要的还是摆渡人,而且还不能让对方起疑心……难度不小。
「可惜了。」
他突然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了,苦笑道:「要是雨疏在这,这会应该已经有个完善的计划了。」
……
流云岛。
流云商会。
看到突兀出现在场间的云逍,众人如临大敌,尤其是冷妹子,得知对方身份的那一刻,眼中赫然闪过一道幽芒。
「哦?」
云逍自是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小姑娘。」
他叹了口气,浑浊的双目看向冷妹子:「你我不过第一次见,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杀心?」
「你想害他?」
冷妹子冷眼盯着他。
「害?」
云逍有些疑惑:「害谁?」
「顾寒。」
「原来是他?」
听到顾寒的名字,云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不瞒你说,我活了这麽多年,他的确是我见过的最惊艳的後辈,没有之一……」
「云逍!」
云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喝问道:「你来这里做什麽!」
「小家伙。」
云逍叹道:「我好歹也是你的先祖,就不能对我客气些?」
「……」
战王不答,眉心龙印光芒大作,一道苍茫亘古的祖龙之息不断洒落,似云逍稍有异动,便要跟他拼命。
「你放心。」
云逍似没看到一样,轻叹道:「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今日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见见那个替我云氏清除龙印诅咒的大恩人罢了。」
「咦?」
梅运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找我?」
刷!
云逍两只浑浊的双眼中,突然爆射出两道精光,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