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千夜称赞道：「这个点子很好，你怎麽想出来的？」

    一群人里，有一个贼。

    先喊抓贼的那个，肯定是被最先排除嫌疑的那个，这是所有灵性生物的下意识反应，也是思维误区。

    「没办法。」

    顾寒叹了口气，「被白骨逼的，要不是他处处刻意针对，我才懒得搭理他！」

    「摩武。」

    红河鬼君不再提内奸的事，转而看向顾寒，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今日，你带给本君太多的惊喜了。」

    这一刻。

    他突然有种发现了宝贝的感觉，比当年发现鬼三娘的画皮神通还要惊喜！

    相比於战力和天赋。

    他更欣赏顾寒此刻表现出来的过人智慧！

    後者。

    永远比前两者要重要得多！

    「君上谬赞了。」

    顾寒口中谦虚，可眼神中的张狂不加掩饰。

    「呵呵。」

    他越是如此，红河鬼君反倒越欣赏，话锋一转，忽然道：「你可知道，你如今的名声？」

    「知道。」

    顾寒坦然道：「臭名昭着！」

    「你如何看？」

    「无妨！」

    顾寒傲然道：「待我鬼剑之道大成之日，他们自会明白，谁是英杰，谁是小丑！」

    「更何况……」

    「我摩武一生行事，又何须向他们解释？」

    鬼三娘心中轻叹。

    抛开实力不谈，此时的顾寒……比真的摩武还真！

    「有志向。」

    红河鬼君夸赞了一句，又道：「那今後呢？你有何打算？」

    「我出关，是为了接回三娘。」

    顾寒温和地看了鬼三娘一眼，轻声道：「如今她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

    忍住！

    不能吐！

    他强行催眠自己……把鬼三娘当成小黑！

    「回去？」

    红河鬼君有些好奇：「回去做什麽？」

    「悟剑！」

    顾寒想都没想：「我要参悟鬼剑之道的终极之秘，成为我鬼族有史以来，第一剑鬼！」

    「……」

    红河鬼君不说话了。

    显然。

    他是不信的。

    白骨也不信。

    悟剑？

    你磨枪还差不多！

    瞥了一眼鬼三娘，又看了一眼顾寒，他心里又怒又恨又腻歪！

    那种破事儿！

    就这麽有意思吗！

    顾寒没理他，依旧是一副傲骨铮铮，你白骨算个屁的模样。

    红河鬼君话里的深意，他自然能听得出来。

    只不过。

    若是表现得太殷勤，反倒与他先前不在乎名声，一心修剑的话冲突，让对方起疑心。

    所以……

    他给了一个很完美，但是谁都不信的答案。

    「其实……」

    红河鬼君斟酌了片刻，叹道：「过分沉迷温柔之乡，并非好事。」

    「本君知晓。」

    「你对三娘情义深厚，三娘对你关爱有加，并不在意他人眼光，可你们之间的地位，终是有着巨大的鸿沟！」

    鬼三娘头颅低垂。

    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情义？

    关爱？

    顾寒暗暗嗤笑，要真是有这种东西，摩武何至於成了幅画？

    「摩武。」

    红河鬼君顿了顿，幽幽道：「若是眼前有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你，要不要？」

    闻言。

    鬼三娘猛地抬头！

    白骨鬼王眼中鬼火轻颤，心情同样不平静。

    「机会？」

    顾寒疑惑道：「什麽机会？」

    「罢了。」

    红河鬼君沉吟了片刻，缓声道：「提前跟你们说也无妨，本君近日……心有所感，发现鬼池内生出了一些变化。」

    「法则之浓郁，远超先前数倍！」

    「据本君推测，鬼池，即将蕴生出新的王座！」

    新王座？

    顾寒扫过摩武的记忆，神情突然一震！

    王座。

    从字面上看，已经很能说明一切了。

    王座出现。

    便意味着，鬼族……要诞生一尊新王！

    「君上！」

    鬼三娘的声音有些急促：「这……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

    红河鬼君感慨道：「不过这个消息，暂时只有我自己知道而已。」

    「本君今日出来。」

    「也是想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种子。」

    顾寒恍然大悟。

    难怪今日红河鬼君出现得如此之巧，他本以为是对方感应到了鬼三娘的气息，现在看来，却是为了王座的事而来的！

    在鬼族。

    低阶鬼族可以批量制造，可高阶鬼族并不是！

    尤其是鬼帅以上！

    鬼王。

    大致对应了人族的归一境，实力会有浮动，但是不会太夸张。

    受鬼池所限。

    鬼族并不能自行进阶。

    而每一尊新王的诞生，都是先由鬼池中蕴生一方法则王座，坐上了王座，自能接受这些法则，成为新王！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应该会有限制。」

    千夜沉声道：「若是能无限地蕴生王座，鬼族造他几十万个鬼王，直接能推平诸天万界了，还有你们黄泉殿什麽事？」

    「就是不知道，这个限制是什麽了。」

    顾寒若有所思：「是法则？还是时间？还是别的因素？」

    「说起来。」

    红河鬼君突然笑道：「我鬼族上一个坐上那王座的，是三娘。」

    鬼三娘？

    顾寒心里一动。

    根据摩武的记忆，鬼三娘成就鬼王的时间，在三百年前。

    怕露馅。

    他没敢多问。

    「你们应该知道。」

    红河鬼君叹道：「自黄泉殿诞生，黄泉碑一分为二，鬼池法则受损，蕴生王座的速度越来越慢！」

    「本君犹记得」

    「数万年前，每过百年，鬼池便能蕴生一方王座。」

    「可时至今日。」

    「这个时间，足足延长到达了三百年。」

    说到这里。

    他声音里突然多出了几分沉重之意：「这也是先前本君说，我族占了下风的原因！这些年，泉字碑的法则，一直在被黄字碑悄然蚕食！」

    「如今的间隔是三百年。」

    「可万年以後，十万年以後呢？又会是多久？」

    话没说完。

    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长此以往。

    鬼池蕴生王座的速度越来越慢，终有一日……可能再也蕴生不出王座！

    与之相反。

    黄泉殿却能源源不断补充人手！

    毕竟人族虽然先天孱弱，可与生俱来的潜力，乃至独有的修行之法，是黄泉鬼族不具备的。

    到了那时候。

    鬼族距离彻底灭亡，也就没多远了。

    身为内奸。

    鬼三娘的心情十分矛盾，她不想去考虑这些事，可这些事，偏偏与她的命运息息相关。

    身为卧底。

    顾寒表面沉痛，心中暗喜。

    「千夜。」

    他想了想，认真道：「你觉得，要是把泉字碑弄碎了，鬼族会不会死光？」

    「或许吧。」

    千夜也是很认真道：「等有机会见了大梦老道，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

    顾寒皱眉道：「要大梦老爷子那个级别的人出手？」

    「错。」

    千夜幽幽道：「梦里，什麽都有。」

    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