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烛龙顿时不客气了，面色不善道：「我好心跟你唠嗑分享经验，让你少走弯路，你拿我老龙开涮是不是？」

    「绝对没有！」

    顾寒一脸无奈道：「我其实真的生而不朽，要是骗你……」

    想了想。

    他发下了一个极恶毒的誓言：「让我亲爹在这里被关一辈子！」

    「呵！」

    老龙冷笑，半点不信：「你要是生而不朽，老龙我还注定超脱呢！」

    「其实……」

    顾寒想了想，如实道：「原本的我，确实注定要超脱的。」

    烛龙：「？？？」

    「後生！」

    他差点气笑了，语重心长道：「听我一句劝，虚荣心不能那麽强，你就算要往脸上贴金，也得讲点实际！以我观之，你平平无奇，怕是连个特殊体质和血脉都没有吧？」

    顾寒：「……」

    虽然知道是实话，可还是有点扎心。

    「你要真是生而不朽！」

    「你要真的走上了那条不可能成功的不朽路。」

    烛龙依旧不依不饶道：「老龙我……我就算帮你越个狱又如何！」

    「越狱？」

    顾寒一愣，下意识道：「老前辈不是说没法越狱吗？」

    「什麽越狱？」

    烛龙面色一僵，直接开始装疯卖傻：「谁说越狱了！你哪只耳朵听见了？年轻人虚得很，怕不是出现幻觉了！」

    「……」

    顾寒没说话，幽幽地看着他。

    「今儿不聊越狱的事！」

    烛龙老脸有点挂不住，顾左右而言他道：「还是跟你说说我那仇人吧！」

    「仇人？」

    顾寒面无表情道：「就是您打不过的那个仇人？」

    「原本，是打得过的。」

    烛龙重重地叹了口气，幽幽道：「可自从他吞了我的道果之後，我便再不是他的对手了，甚至为了躲避他的追杀，我委曲求全，不得已躲进这副……唉！」

    「您的仇人，到底是谁？」

    「……」

    烛龙没有正面回答，沉默半瞬，突然又是一叹：「刚刚老龙我也说了，造化之气，一分为四，其中造化之精入世，蕴生出了两枚先天灵胎，一阴一阳，先天地而存在，阳胎固守天地外，阴潜藏於绝渊之内，一动一静，相辅相成。」

    「再後来。」

    「纪元重开，天地伊始之际，那枚阳胎入世，得了一缕机缘造化，破壳而出，便成了世间第一条真龙，也因为它，後世便有了龙族的存在！」

    顾寒神情一震！

    「莫非……」

    他看着落魄乾瘦的烛龙，讶然道：「前辈您就是……」

    「不错。」

    烛龙似知道他想说什麽，点头道：「我，便是那那枚先天阳胎蕴化而来，是世间第一条真龙，亦是……龙族之祖。」

    顾寒神情再震！

    後世那片天地之中，祖龙，被誉为世间第一条真龙，可他知道，祖龙其实就是先前的云墨，而云墨，也只是茫茫龙族中的一份子罢了！

    真正的祖龙……

    不！

    应该说是龙祖，其实另有其人！

    「您，竟然是龙祖？」

    「祖？」

    听到这个称呼，烛龙凄凉一笑，摇头道：「多少年了，没人这麽叫过我了，我害了他们，害了那些小家伙……也愧对这个称呼！」

    「到底怎麽回事？」

    顾寒暂时收起了越狱的心思，奇道：「是因为那枚阴胎？」

    「……是他。」

    听到阴胎二字，烛龙眼中赤茫闪动，语气中的悲怆之意更甚：「这是一个很俗套，很狗血的故事。」

    「愿闻其详！」

    「彼时机缘重开，诸多天地重新演化，他和我一样，也得了一缕造化，自绝渊内破壳而出，算算时间，只比我晚了千年。」

    烛龙缓声讲述。

    「因为一场意外。」

    「我们两个很快相遇了。」

    「同为造化之精所化，严格来说，我们应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而事实上，我们也的确是这麽相处的。」

    顾寒没说话。

    仅仅是一个开头，他已经能想到後续的结局了，的确如烛龙所言，是一个很狗血，很俗套的故事。

    唯一的不理解。

    不管是曾经的龙祖还是如今的大妖烛龙，看上去都不是一个狂妄自大，没有丝毫戒心的人，怎麽可能会被暗算，乃至於夺了道果？

    「他对我恭敬有加，以兄长相称。」

    「我对他爱护备至，以兄长自居。」

    烛龙似陷入了回忆，继续道：「那是一个混乱，动荡的时代，比现在的纪元更加混乱的时代，那时候的人族，还远没有现在强势，那时候的混沌上下，基本都被先天六族所把持……」

    「虽然也是先天族。」

    「可那时候的我们自成一族，实力并不强，又或者说，强不过他们，那段时间，我们受过奴役，当做坐骑，甚至数次被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时候的我们，无人能依靠，无人能相信，唯有信任彼此，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砥砺前行……老实说，那段时间虽然过得苦，可却是我此生最开心的日子！」

    顾寒不禁问道：「後来呢？」

    「後来？」

    烛龙幽幽一叹：「後来，一场灭世大劫就来了。」

    「众生劫？」

    「纪元劫，众生劫，千秋劫……」

    烛龙摇摇头：「此劫具体的叫法不同，可唯有一点，大劫来时，生灵被灭去了九成九，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先天族，也不例外，彼时大混沌界一片凋敝，可我们两个却侥幸活下来了，而那时候，也没人再顾得上我们了。」

    「终於。」

    「又一个新纪元降临了……」

    新纪元？

    顾寒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老前辈您活了不止一个纪元？」

    「准确而言。」

    烛龙想了想，叹道：「是三个。」

    三个！

    顾寒眼皮猛地一跳！

    一个纪元有多长，他并不知道，可绝对多过数百万，乃至千万年，可……烛龙并未跻身超脱境，竟然能活这麽久，远超一般的不朽者！

    「不奇怪。」

    烛龙解释道：「我们和普通的不朽者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别忘了，我们的来历……造化之精，乃是那一缕造化气的四分之一所化，虽然仅有一部分，不能真正地赋予我们超脱之能，可也让我们拥有了一丝超脱者的特性。」

    「其中之一。」

    「便是永寿，真正的……永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