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天地！？」

    看到漩涡的刹那，苏苏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凝重：「他……竟然想把这片世界化作反天地？不要去……」

    猛地看向顾寒。

    她认真道：「反天地内，就是劫主的绝对主场，在那里，你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会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顾寒却没说话。

    他很清楚，罗万年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有了先前被威胁的教训，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更是反利用这一点，要将这片世界化作反天地！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他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去，不能不去的局！

    轰！

    轰隆隆！

    刚想到这里，那道劫力漩涡下落的速度又是快了几分，似乎罗万年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慌什麽。」

    顾寒眉头一挑，淡声道：「那麽久都等了，还在乎这最後的一点时间？」

    话落。

    劫力漩涡一滞，罗万年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

    「你最好快一点。」

    顾寒也不理他，身形一晃，来到了悬浮在远处的重明身旁。

    虽然意识寂灭。

    虽然气息皆无。

    可他知道，重明体内最深处，还有最後的一缕魂火，肉身之中，也还有最後一缕不朽物质。

    「尊者没死。」

    苏苏亦是发现了这一点，声音有些激动，「它……还有机会醒过来！」

    「是啊。」

    顾寒笑了笑，感慨道：「可那至少也是几百万年以後的事了。」

    气息起伏一瞬。

    他已是来到了那块天地碑碎片前方，看着呈现一片青灰色的残破碑体，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和复杂，按照後世重明的习惯，给它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它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劫力翻涌。

    虚寂内骤起风云，吹得它神羽飘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把它交给我吧。」

    苏苏突然道：「我有个更安全的地方……」

    「不用了。」

    顾寒摇头，轻笑道：「鸡爷喜欢待在这里，在别的地方，它可能反而不适应，而且只有待在这里，它在未来才能和我重逢……」

    顿了顿。

    他又是看向苏苏：「未来，我们也能重逢。」

    「不对！」

    苏苏摇头，眼中满是伤感：「你骗不了我，未来的那个你，并不是现在的你……」

    她忆起了一切。

    自然明白，後世的顾寒经历种种，会回到如今这个时代，会站在她的面前，可……她只知道顾寒会回来，却不知道顾寒能不能再回去。

    或者说。

    她不知道顾寒能不能活着再回去。

    不止他。

    甚至就连苏云也不知道。

    「……」

    顾寒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萧索。

    来之前。

    苏云曾经告诉过他，他永远没有机会回去了，起初他只是觉得这是对方和他开玩笑的，可如今看……

    想到这里。

    他认真地看着向苏苏，温和一笑：「老姐，相信我，我一定会回去，咱们未来也一定会重逢！」

    「可……」

    「没什麽可是了。」

    想到来到这个时代以後经历的一幕幕，他释然一笑：「觉远大师，皇甫前辈，还有大哥，阿印，老姐你，祖龙，大师姐，鸡爷……你们为我做了太多太多，现在，是时候让我为你们做一些事了。」

    苏苏神情微惘。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在襁褓中吐着泡泡，被她念叨了无数次快快长大的小婴儿，终於如她所愿成长了起来，成长为了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能为她扛起一切的顶天立地的存在。

    可……

    现在她却後悔了。

    「对了。」

    顾寒看了一眼奔腾咆哮的黄泉大河，眼睛眯了眯，又道：「黄泉大河现在已经被鬼族先一步占据，老姐你想要参悟轮回之道，就避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可你如今身受重伤，实力没剩下了多少，和他们争斗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这是我最後能帮你的了。」

    说到这里。

    他心念一转，黄泉大河突然剧烈咆哮了起来，一道昏黄色的虚影瞬间落在了他和苏苏面前！

    「老弟！」

    苏苏一愣，似觉察到了他的意图，急道：「你要做什麽？这太初第十道，我并不……」

    「我知道。」

    顾寒感慨一笑：「老姐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我不会去参悟太初之道，所以这第十道对我而言，可有可无，等同於鸡肋……」

    说到这里。

    他目光一转，看着那道虚影，虚影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样。

    「你曾经说过。」

    「你想看尽世间繁华，想体验人生百味，想周游诸天万界，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我猜……你是想当一个真正的人。」

    「现在。」

    「我给你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

    他身形猛地一颤，一缕魂力和一滴精血瞬间浮现而出，落在了那虚影的眉心之中！

    做完此事。

    他身形一颤，突然变得虚弱了起来。

    对面。

    那虚影亦是一颤，原本透明模糊的身形渐渐凝实，脸上渐渐有了表情，眼神之中，也隐隐出现了一丝灵动和神采！

    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他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般，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只是……

    看到顾寒时，他身形一震，突然弯腰弓身，恭敬一礼，说话断断续续，有点生涩。

    「见过……主上。」

    「感谢主上……赐我新生。」

    苏苏心里又是一颤。

    她自然明白，顾寒如此做，并不是太初第十道真的无用，只是想帮她而已。

    果然……

    「老姐。」

    顾寒轻声道：「我暂时可能没时间帮你对付鬼族了，我把他留给你，助你掌控黄泉，荡平鬼族，进阶轮回，补全……太初十道！」

    顿了顿。

    目光一转，他又是看向对面，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面孔，认真嘱咐道：「自今日开始，你就代替我永驻黄泉，帮我老姐参悟轮回之道，待功成的那一日，我会兑现承诺，放你自由，明白了吗？」

    「明白！」

    那人有些激动，又是恭敬一礼，想了想问道：「还请主人示下，我该如何做？」

    「……」

    沉默了半瞬，顾寒回想後世的种种，幽幽道：「黄泉殿，摆渡人，逆生死，转轮回……」

    人影听得很认真。

    「是！」

    片刻之後，他又是躬身一礼，「我必全力以赴！」

    「那就好。」

    顾寒欣慰道：「现在明白你的身份了吗？」

    「明白了！」

    那人点头：「我是一号，一号摆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