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

    顾寒见过了太多。

    毕竟先天六族之中，除了魔族之外，其馀五族动则大如山岳巨星，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

    堪比一个世界的巨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最让他震撼的。

    并不是巨人的体型，而是对方身上那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堪比日月大星的金甲虫！

    和黑甲虫不同。

    相比之前的黑甲虫。

    这些黄金甲虫不仅大了亿万倍，就连身上的生死气也浓郁了亿万倍，遍布巨人周身各处乃至七窍，不断地嗜其血，啖其肉，吞其魂……仅有他的左半边脸，尚处在正常状态。

    除此之外。

    巨人的左臂上的衣袖，也少了一截。

    看到这里。

    顾寒心里一动，突然知道了外面那块裹尸布的来历了。

    尸族。

    他了解得并不多，就算当年回到纪元之初，回到他还是个小婴儿的时代，也极少听到过这一族的消息，可先前遇到的种种再加上眼前这一幕，已是足以让他猜测出这巨人的身份了。

    尸祖！

    「你是不是以为，我便是那个尸祖？」

    刚想到这里。

    一道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传到了他耳中！

    声音响起的同时。

    那巨人的左眸瞬间睁开，一道宛如星穹的目光落下，平静，深邃，如同一方无底深潭，强如顾寒，竟是也有种一个不慎，便会深陷其中，永世沉沦的感觉！

    不是尸祖？

    眉头微皱，他暗暗防备了起来。

    「我的确不是他。」

    巨人再次开口，似乎能预判看穿他的念头一般！

    顾寒眉头一挑。

    「你主动现身，故意让我看到你的存在，怕不只是想对付我这简单吧？」

    「聪明。」

    沉默半瞬，巨人开门见山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抱歉。」

    顾寒想都没想，直接道：「我拒绝。」

    「为何？」

    巨人又是沉默半瞬，道：「你还没有听到交易的内容。」

    「任何交易，都是建立在公正平等的基础上。」

    顾寒淡淡道：「如果你真的诚心跟我做交易，那就不要擅自窥探我的想法！这叫最基本的尊重！」

    巨人再次沉默。

    这次足足沉默了一刻钟。

    「你要知道。」

    如星穹般的眸光一转，巨人幽幽道：「超脱境的小世界，意味着什麽，在这里，我无所不能。」

    「得有个前提。」

    顾寒笑了，「你还能动，或者你还能出手，再或者……你还活着。」

    换做以前。

    就算是残缺的超脱境，就算是对方早已身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可如今……

    他不觉得对方比浮生客强多少！

    又是良久的沉默。

    「抱歉。」

    也不知过了多久，巨人突然又道：「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也不会再窥探你的想法，毕竟这种事对现在的我来说……负担很大。」

    「道歉我接受。」

    顾寒笑容不变，道：「可交易面谈？」

    「理由？」

    「我说了。」

    顾寒笑道：「想要交易成功，双方便要处在公正平等的位置上，可我对你一无所知，而且就在前一刻，你还想着要杀了我。」

    「你想知道什麽？」

    「你是谁？」

    「我名岳天擎。」

    巨人沉声道：「於三十个纪元之前，以生死轮回入道，成就超脱，於二十个纪元之前陨落，於十个纪元之前，诞生了第二意识。」

    「这第二意识。」

    「才是你们熟知的那个尸祖。」

    简单几句话。

    便道出了自己的来历和尸祖的关系。

    顾寒若有所思。

    超脱境他接触得不多，可从苏云身上便能看出来，这种层次的强者，手段之莫测，已经完全超过了世人的理解了，便是只留下一个念头，也有再度复归而来的希望！

    旁的不提。

    大梦老道，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如何？」

    正思忖中，巨人又道：「诚意可足够了？」

    「还差亿点。」

    顾寒根本不买帐。

    从那尸族少年的种种举动看来，这巨人对他，对黄泉殿那些人没有丝毫善意，之所以态度会有这麽大的转变，也并不只是因为他展示了无与伦比的实力的缘故！

    「你怎麽陨落的？」

    想到这里，他又问了一句。

    「原因很复杂。」

    巨人也不瞒他，幽幽道：「归根结底，是我闯了轮回路的缘故。」

    轮回路？

    顾寒若有所思。

    「身为超脱境大能，你近乎无所不能，为何去闯轮回路？」

    「你也说了。」

    巨人淡声道：「只是近乎而已，并不能真正的无所不能，同样的，超脱境修士近乎不死，可……不是真的不死。」

    「面对未知。」

    「面对那注定到来的大恐怖，便是我们，也躲不过去。」

    「未知？大恐怖？」

    顾寒心里一动，脱口道：「莫非是祂？」

    「你似乎了解很多？」

    巨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比你想像得多。」

    顾寒也不解释，又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成道於三十个纪元之前，那时候祂已经出现了？」

    「你还是不了解。」

    巨人叹了口气：「祂，贯穿始终，祂，一直都在！」

    顾寒不说话了。

    「虽然当时祂未必会找上我，也未必会对我做什麽事，可我不能坐以待毙，因为等祂进化到最完美状态的那一日，便是我，便是一切所有的终结之日！」

    「所以，你闯了轮回路？」

    「不错。」

    巨人眸光颤了颤，似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忆：「混沌四道，从来都不简单，也从来没人能弄清楚这四道的终点在哪，按照我的推演，若是能走到这四道的尽头，或许……也就无惧祂了。」

    顾寒神情一震！

    他本以为，混沌四道最多不过是和超脱境齐平的层次，毕竟不管是苏云还是他，都不止一次地接触过这四道。

    甚至於！

    苏苏还准备以轮回之道补全太初第十道！

    「看得出来。」

    巨人又是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你身上有岁月时光长河洗礼过的痕迹，应该已经去过那里了？」

    「去过。」

    顾寒随口道：「还游了个泳，坐了个牢，越了个狱。」

    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