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

    「……」

    「圣武皇！你咄咄逼人，真以为老夫怕你不成！你若战，那便战！」

    「……」

    「你这女娃子哪里来的，真是可笑……嘶！天罡境！？怎麽可能！」

    「……」

    「可恶！真是可恶！若非老夫有伤在身，又何惧你们联手！」

    「……」

    「两位道友……有话好好说，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什麽误会！」

    「……」

    武盟。

    面对联袂而来，一言不发，突然痛下杀手的圣武皇和黑裙冷雨疏，赤脚上人从一开始自信从容到後来的愤怒慌乱，再到最後的服软求饶……也不过短短半刻钟不到！

    圣武皇伤得很重。

    黑裙冷雨疏更是难以驾驭翼天的部分力量。

    可……

    他们不怕死，也敢拼命。

    赤脚上人怕。

    若在外间，他的驻世之身死上千百次，对他的道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这里不同。

    一旦驻世之身消亡，他的道便会被彻底压制，也会陷入绝对的被动。

    届时。

    是在这里待三十年还是三百年，大概率就取决於圣武皇会不会守信用了。

    「欺我，太甚！！！」

    一个主攻，一个策应，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是将他逼入了绝境之中！

    砰的一声巨响！

    趁着黑裙冷雨疏拼死策应之时，圣武皇头上的九龙冠突然炸裂，黑发飞扬中，一掌按在了赤脚上人心口，一道道霸道无匹的罡气不断没入他体内！

    神情一震！

    赤脚上人脸上闪过一丝绝望，身上的气势突然一泻千里，直接跌落到了谷底！

    他知道。

    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三十年！」

    紧紧盯着圣武皇，他语速极快，认真道：「道友，希望你说话算话……」

    噗的一声！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炸裂开来，化作了一片片血雾，血雾又随之化作了飞灰，彻底消散在了场间！

    死……死了？

    不远处，一众不明就里的武盟成员弟子看到这一幕，顿时慌了神，纵然圣武皇看起来亦是无比虚弱，可失去了主心骨的他们，哪里敢接近这个当世第一强者半步，一眨眼逃得没影儿了！

    圣武皇根本不理他们。

    一声一声的咳嗽不断响起，越来越响，落在武盟那宽大的演武场中，极为清晰。

    「死不了吧？」

    黑裙冷雨疏略显刻薄的声音从圣武皇身後响起。

    「还……撑得住。」

    强压住了体内的重伤，他也不顾及形象，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身看了黑裙冷雨疏一眼，皱眉道：「眼下的你，根本驾驭不了那道力量，最多一次……再动用一次那种力量，之後你就会死。」

    「我知道。」

    「计划顺利就行。」

    黑裙冷雨疏淡声开口，白得有些透明的脸上满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还有兴致拿起早早放在一旁的酒壶，喝起了果酒。

    没人看到。

    那澄澈透明的酒水中，不断晕染了一丝丝猩红的血色！

    「接下来呢？」

    沉默了半瞬，圣武皇又道：「以你我如今的状态，怕是只能再……恩？」

    话没说完。

    他似感应到了什麽，突然朝远处看了一眼，始终没有什麽表情的脸上竟是破天荒闪过了一丝古怪和诧异。

    「怎麽了？」

    黑裙冷雨疏将酒壶放在了腰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风逍遥。」

    「还有那个蜉游真人。「

    圣武皇沉吟半瞬，轻声道：「他们两个的驻世之身，消亡了。」

    「死了？」

    黑裙冷雨疏神情一动。

    「死了。」

    圣武皇点头，又补充道：「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消亡的。」

    「……」

    黑裙冷雨疏不说话了。

    风逍遥她没见过。

    可蜉游真人的实力，她是知道的，丝毫不亚於翼天，放眼这片世界，能同时对付他们两个，能同时灭了他们两个驻世之身的人……唯有全盛状态下的圣武皇！

    可如今……

    「是……」

    「是他做的。」

    黑裙冷雨疏突然打断了圣武皇的话，笃定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可……一定是他。」

    「你怎麽知道？」

    「因为他没输过，他一路走到现在，赢到最後的，从来都是他。」

    除了，这一次！

    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她又是看向圣武皇，道：「你似乎也不意外？你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不。」

    圣武皇摇摇头：「这比我预料的结果……好十倍。」

    人。

    选对了。

    而且是远超预料十倍的对！

    这句话，他没有说。

    「果然。」

    黑裙冷雨疏若有所思道：「那日在京都之内，你并非真的要杀他，而是在强迫他，在诱导他……去做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得到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力量，对不对？」

    圣武皇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的聪明，实乃我生平仅见。」

    「你的计划怕是要改了。」

    没等黑裙冷雨疏再问，他话锋一转，突然又道：「如今六人已去其四，单凭剩下的两个，已无法造成什麽太大的威胁，撑三十年，应当是没问题了。」

    「为了表示感谢。」

    他看着冷妹子，沉声道：「你在这片道域内，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黑裙冷雨疏似乎没有半点领情的意思，淡淡道：「太浪费了！」

    「什麽？」

    「三十年之後，你会如何？还有这片道域，又会怎麽样？」

    「……」

    这次，圣武皇沉默的时间格外久。

    「不清楚。」

    半晌之後，他才摇摇头，眼中带上了一丝迷惘，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这个答案。

    黑裙冷雨疏似乎并不满意。

    「你会死？」

    「那倒不会。」

    圣武皇摇了摇头，如实道：「可那个时候，我存在的意义也就彻底没了，我的力量也好，这片道域也罢……大概率的，也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了。」

    「浪费了。」

    「什麽？」

    圣武皇一怔。

    「你既然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力量，既然也没想着让这片道域再现世间……」

    盯着他。

    黑裙冷雨疏目光炯炯道：「不如，直接送给我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