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脱之下，皆为蝼蚁。

    对於超脱境强者而言，除非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比如大梦老道和污道人，否则根本不会舍弃自己的力量和道域，赠予旁人。

    对常人而言。

    更是没有胆子和一位道主讨价还价，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开门见山地就要图谋对方的力量和道域。

    可偏偏。

    这两个人都不是正常人，亦或者说，没有正常人的思维。

    一个敢要。

    一个也不拒绝。

    「可能性微乎其微。」

    圣武皇淡淡道：「翼天的力量，你已经改见识到了，不过三分之一，已是足以要了你的命，而我的力量……远比他强！」

    「你要担的因果。」

    「会比之前大百倍！」

    「还是有可能的，不是麽？」

    黑裙冷雨疏反问了一句，又道：「至於因果，我之前就说了，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因果之道！」

    ……

    对於因果之道的了解，顾寒虽然远远比不上冷妹子，可依旧超过了常人太多，只一眼就看了出来，那道突然变成了血红色的因果之力，就是来自因果之道的反噬！

    只是念头转过的功夫。

    在因果之力的反噬下，那女子的真灵快速消散，圣武大将军的真灵亦是剧烈颤抖，也撑不了太久。

    顾寒却一脸平静。

    这幅画面从哪里来的，他不清楚，或许是隐藏在那道伟力之中，又或许是那道一直在引导他的神秘意志故意给他看的。

    可他知道。

    男子和女子的故事远没有结束，纵然渔夫先前没有说，可本能告诉他，最後被对方刻意隐瞒的那段故事，才是重中之重，才是那段往事的结局，才是眼下这一切的源头！

    果然……

    就在那女子的真灵彻底消散，圣武大将军的真灵也只剩下最後一缕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莫名处伸了出来，随手一弹，那道血红色的因果反噬之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後。

    一名相貌平平的男子身形落在了场间，将圣武大将军那缕真灵拿在了手里，表情无悲无喜。

    「老爷。」

    「怎麽不救另一个？」

    伴随着一道细细的声音，一条九头奇虫也探出了半截身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顾寒瞳孔一缩！

    这虫子他并不陌生，正是他见过的混沌九头天虫，而更让他熟悉的，是那名其貌不扬的男子！

    太初道人！

    「拿什麽救？」

    太叔道人瞥了一眼九头小虫，淡淡道：「她真灵已散，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了，你家老爷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救活一个不存在的人。」

    「唉。」

    九头小虫叹了口气，又盯着他手中的那一缕真灵，好奇道：「老爷，你大老远跑过来，路上还被那几个家伙拦住，就是为了他？」

    「不错。」

    「您又要投资了？」

    「不行麽？」

    太初道人反问道：「如今大混沌界变局将至，自是要寻找一个应劫之人。」

    「变局？」

    九头小虫茫然道：「什麽变局？八大界环不是好好的吗？能有什麽问题？哪来的劫？」

    「八大界环？」

    太初道人幽幽道：「说不定，很快就不是了。」

    画面中。

    太初道人和九头小虫一问一答。

    画面外。

    顾寒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人一虫对话不多。

    可里面的信息量却极大！

    画面中圣武大将军所处的时代，就是百多个纪元之前，而彼时大混沌界只有八大界环，没有第九界环！

    而显然。

    太初道人的现身，还是为了投资。

    「我是第十个。」

    「岳天擎是第九个。」

    「那……」

    顾寒思忖。

    按照时间算，圣武大将军大概率就是太初道人投资的第八人！

    正想着。

    画面中，小虫又道：「老爷，您投资我能理解，可他不过就是一个人族，而且还只剩下了这麽点真灵，活不活得过来还两说……是不是挑错人了？」

    「怎麽？」

    太初道人瞥了它一眼：「你觉得人族很弱？」

    「弱啊！」

    小虫理所当然道：「大混沌界外面也就算了，这八大界环里面，人族的数量那麽多，可被他们几个压制得死死的，连成就恒道境的都没有几个，难道还不够弱吗？」

    顿了顿。

    它鼓起勇气，认真道：「老爷，如果您实在找不到投资对象，可以投资我啊！」

    「你懂个屁！」

    太初道人笑骂了一句。

    「七情六欲，五感四力，三毒二念一思，尽归於一颗人心之中，何曾弱了？」

    「你觉得弱。」

    「只是他们未得其时，未得其势罢了。」

    目光一转。

    他又是看向那一缕孱弱的真灵，感慨道：「他若是崛起，便是人族的兴盛的开端，人族亦会迎来一个无比璀璨的时代，意义之重大，不是你能想得到的。」

    「有什麽意义？」

    「七情六欲，会造就无数个变数，五感四力，会成就无数个可能，三毒二念一思，更会开创无数个未来。」

    小虫没听懂。

    可它还是有点不服气。

    「就算要投资人族，您也找一个厉害点的啊！他命都没了，要不是您，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亏本了怎麽办？」

    「你不懂。」

    太初道人随手一招，那枚三生玉已是落在了他手里。

    「三生之执念。」

    「三生之遗憾。」

    「三生之记忆。」

    「会造就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强者！相信我，他会走得很远很远！」

    「比您还远？」

    「可能性不大。」

    太初道人笑了笑，道：「对人族而言，他是先驱，可先驱，未必是走得最远的那个！」

    顿了顿。

    他又是唏嘘道：「若是有可能，我真希望人族中有个比我走得更远的人出现。」

    「这必不可能。」

    「没什麽不可能的。」

    「肯定不可能！」

    小虫嘴硬道：「老爷，我可以跟您打个赌！要是真有那样的人出现，我……我……我的头必被打爆！」

    太初道人不置可否。

    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灵堂最前面的灵牌上，一个名字映入眼中。

    「管潮？」

    「潮起潮落，你的下一世，必将波澜壮阔！」

    话落。

    他的身形徐徐消散，可……在临去之前，却突然转身，看了画面外的顾寒一眼。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