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幽然有点懵。

    看了一眼棋盘，除了黑白棋子所在的位置，还有大片的空白区域。

    「哥。」

    她抬头看着洛无双，就像是看傻子一样：「你是觉得我不懂棋吗？还是你觉得我是个傻子？」

    「这不重要。」

    洛无双笑了笑，指着棋盘上拦在黑棋前面的那颗白棋，轻笑道：「重要的是，这条路，你现在的确走不通了。」

    洛幽然：「……」

    嘴巴张了张。

    她终究没说什麽，捻起一颗黑棋，再次落下。

    啪的一声！

    一颗白子又是拦在了黑棋面前。

    「不通。」

    洛幽然：「？」

    抬头看了看洛无双，见对方面色平静，身後星图流转不息，咬了咬嘴唇，赌气般地又落下了一子。

    啪！

    脆响声传来，又是一颗白子拦在了黑棋面前。

    洛幽然继续咬牙落子。

    啪！

    啪！

    ……

    「不通。」

    「……」

    「不通。」

    「……」

    「此路，不通。」

    「……」

    和前几日的慢吞吞完全不同，二人似乎都放弃了思考，电光火石间落下了十馀字，可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不论洛幽然落子在何处，洛无双必会将她的前路堵上。

    棋盘上。

    出现了一条蜿蜒曲折，却贯穿整个棋盘的黑白双线。

    「哈呀！」

    「可……可……可气死我了！」

    洛幽然有点破防，且爆出了一句树苗子的口头禅。

    「哥……姓洛的！」

    「你要是再这麽玩，我可就不陪你玩了啊！」

    也不怪她发火。

    在奕道一途，她自觉也是个巅峰强者，平日里对弈下棋，最重棋风棋形，若是换算成修为战力，不说媲美顾寒，至少至少也是个杨易的水准！

    可如今……

    别说棋风棋形了，就算是一个初学者摆出来的棋，也比她的好看！

    也在此时。

    在远处山谷内骂骂咧咧了好几天的梅运跑了过来，只是看了一眼棋盘，又骂骂咧咧走了。

    「嘁！」

    「两个臭棋篓子！」

    洛幽然：「？？」

    她彻底破防！

    差一点，就要直接掀桌子了！

    可……

    洛无双依旧是气定神闲，催促了一句：「该你了。」

    「……」

    洛幽然瞪着他，根本不接茬。

    「怎麽？」

    洛无双调笑道：「未至中盘，你便要弃子认输了？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你管我！」

    「真不下了？」

    「不下了，反正也没赢过！」

    「既如此……」

    洛无双笑了笑，抬头便要去收拢棋子：「那这一局，终究是我赢了顾寒了。」

    「……等等！」

    洛幽然突然拦住了他，这才想起来和洛无双的那个赌约，想到在这盘棋里，她代表的并非自己，而是顾寒！

    想到这里。

    她突然觉得肩头一重，似乎背负了无形的压力，那颗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下。」

    啪的一声！

    她捻起一颗黑棋再次落下，棋子和棋盘相击，声音清脆悦耳，更代表了她的决心。

    「这才对。」

    洛无双笑了笑，随手捻起白子，再次停在了黑棋前面。

    一反常态的。

    洛幽然没有气急败坏，更没有破防，只是抬头看着洛无双，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对她，洛无双一如既往地温和有耐心。

    「哥……」

    犹豫了半瞬，洛幽然才轻声道：「其实，跟你下了这麽久的棋，我一直想问问，你的棋力到底有多强？」

    洛无双微微一怔。

    「未入此门，见我如井中望月，入了此门……」

    一瞥眼前的棋盘。

    他感慨一笑，道：「如蜉蝣一粒，得见青天。」

    一句话。

    说得洛幽然突然沉默。

    「怎麽？」

    洛无双追问：「又怕了？」

    「恩……」

    洛幽然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哥，我以前从来没有赢过你，以後也可能不会有赢你的机会。」

    「可……」

    说到这里。

    她再次抬头，直视洛无双，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唯独这一次，我一定要赢，哪怕一生只赢这一次，我也愿意！」

    「是麽。」

    洛无双眸光一垂，复又看向了棋盘，轻叹道：「你想赢，除非……我放水。」

    ……

    耳边水流潺潺，鼻尖异香缭绕，脚下绿草茵茵，顾寒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宛如人间仙境的小山谷，几乎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是……」

    「我的第九极境？」

    他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犹记得，前一刻他在天剑子的帮助下，逃离了那老农的道域，选择去往虚无之上破九极境，却没想到竟然来到了这里。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朝四周环视了一眼，他发现这山谷并不大，只是山谷外云雾缭绕，就连他此时的修为实力也根本看不透。

    「这，到底是哪？」

    和他想像的不一样，没有大战，没有对手，只有这片美到了极致，却又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山谷！

    思忖半瞬。

    他再次看向山谷外的缭绕云雾，身形一动，突然消失在了原地，没入了云雾之中！

    进来的刹那！

    他便察觉到了异常，这云雾和他先前感应到过的，那些遍布虚无之上的云气一模一样！

    在这里。

    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似乎一切都处在最原始最蒙昧的状态！

    「莫非这里才是……」

    刚想到这里，眼前景色一变，他竟是突然冲出了那片雾气，眼前再次变得明亮了起来！

    目光一扫。

    他的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还是流水潺潺，还是花香阵阵，还是绿草茵茵，还是那片山谷……甚至於，连他站的位置都没变！

    他觉得更不对劲了！

    眼睛微微眯了眯，身形再次消失在了原地，只是不到半个呼吸，便再次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有意思了。」

    暗暗冷笑一声，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然後……

    再出现！

    又消失！

    又出现！

    ……

    一连尝试了十馀次，他穿过那道云雾之後，总会回到这片山谷，落点也总是在同一个位置！

    「别试了。」

    「按照你的办法，别说十次八次，就是十万八千次，你也根本从这里出不去！」

    冷不丁的。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