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顾寒心中一凛,瞬间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却见不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头上,此时突然多了个人,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声音很熟悉。
背影也很熟悉。
似乎……他像是在哪见过对方一样。
突然!
他目光一凝,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脱口道:「太初?」
听到这个名字。
男子缓缓回身,中年模样,相貌平平,可气质却古朴特殊。
正是太初道人!
「小家伙,咱们又见面了。」
看着顾寒,他感慨唏嘘道:「你比我想像得来的更快,来的更早,准备得……似乎也更充分?」
「……」
顾寒没说话,目光微微闪动。
太初道人。
神秘而强大,行踪不定,实力不祥,擅长投资,且从不失手,在苏云出世以前,堪称大混沌第一人!
以上。
就是一路走来,顾寒对太初道人的了解。
「你是不是很好奇?」
「为何你明明在破九极境,却偏偏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遇见了我,为何不见其馀的对手?」
见他不说话。
太初道人问道:「你更怀疑,究竟是不是我在暗中操控安排一切?」
「……是。」
沉默半瞬,顾寒点头,毕竟眼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根本不是一个巧合,而是旁人有意为之!
最重要的!
眼前的太初道人,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实力做到这种事!
「想知道?」
太初道人笑了:「可我,偏不告诉你。」
顾寒:「?」
一瞬间!
他的脸黑得堪比小黑的皮毛!
「为什麽?」
这个问题,他几乎是咬牙问出来的。
「我很看好你。」
「为了投资你,我倾家荡产,孤注一掷。」
太初道人没正面回答,幽幽道:「甚至下界的那个小家伙,因为你的一句话,我说放就放了,以至於多年的谋划付诸流水,可……」
说到这里。
他看着顾寒,认真道:「你却不尊重我。」
顾寒:「??」
「我明明就在你面前。」
太初道人又道:「可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前辈。」
顾寒:「???」
「既如此。」
太初道人叹道:「我便只有公事公办……」
「前辈在上!」
顾寒突然弯腰弓身,选择从心!
「请受晚辈一拜!」
一揖到底!
动作标准,姿势完美,脸上的表情也挑不出一丝毛病,足有树苗子的九成火候!
至於剩下的一成……
是五体投地大礼。
这个。
他是真的学不会,也不想学。
「不必多礼。」
太初道人脸上笑意更盛,轻轻摆了摆手,道:「我其实并不在乎这些虚妄的礼节,你太客气了!」
「你想问什麽?」
「能说的看我心情,不能说的,你跪下也没用。」
顾寒:「……」
此时此刻。
他突然想到了剑七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太初之心黑,卑鄙,手辣……丝毫不亚於苏云!
「前辈,为何……」
「是不是想问,你这第九极境,为何跟你以往的极境,跟你大哥的极境不太一样?」
「是。」
顾寒点头。
「很简单。」
太初道人感慨道:「因为第九极境,从来不是为你大哥准备的,而是为你准备的。」
「虽然他的确优秀。」
「优秀得甚至足以和你爹媲美。」
「可……」
「这条路,终究不属於他,若是强行走,只会成为你的垫脚石。」
顾寒沉默。
「也正因为如此。」
太初道人又道:「你的真身,才能得以进入这里!」
真身……
顾寒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来的一瞬间。
他其实就发现了不对,毕竟按照他以往的经验,他觉得,到了虚无之上以後,他应该和曾经一样,战斗破境都发生在意念之中。
可如今……
「为什麽?」
「还不明白麽?」
太初道人叹了口气,幽幽道:「极境虽然名义上是苏云所创,可你要知道,归根究底,苏云的修为,苏云的存在,苏云的逆道……苏云的一切,都来自於祂!」
什麽!
顾寒神情一震,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也想到了苏云曾经的某些猜测!
祂!
早已洞悉一切!
「莫非……」
「你们猜得不错。」
太初道人又是叹了口气,道:「极境的存在,是祂默许的,极境的出现,祂亦是出了一大份力。」
「什麽?」
顾寒神情再震:「这……怎麽可能?」
「没什麽不可能的。」
太初道人笑了笑,感慨道:「你若是对祂有一定的了解,那便应该听过一句话。」
「什麽?」
「祂,无所不能。」
「……」
顾寒突然沉默。
「无所不能。」
「便意味着他能看穿过去未来,改换命运因果,凌驾轮回时光之上。」
「若祂想。」
「自能轻易改变生灵万物的认知,自能抹杀掉一切对他不利的存在,自是能提前消除诸多隐患。」
「可……」
「祂并没有这麽做,为什麽?」
问题抛给了顾寒。
可顾寒却一言不发。
换做他弱小时,自然认为太初道人是危言耸听,可一路走来,他如今极道将成,超脱可期,自然明白,若修为实力强大到了顶点,真的能改变一切,真的能逆转一切,真的能……随心所欲!
「明白了。」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苦笑道:「是因为我,祂在算计我,祂在跟我下一盘大棋……」
「小家伙。」
太初道人打断了他,突然问道:「你觉得,有没有一个可能?」
「什麽?」
「祂其实根本不在乎你?」
顾寒面色一尬。
「不管你是苏寒还是顾寒,不管你是苏云的儿子,还是旁人的儿子,不管你不是生而不朽,混沌无极,不管你是人还是畜生……」
越听。
顾寒的脸越黑。
「前辈!」
他忍不住道:「有话就好好说,能不能别骂人?」
「错。」
太初道人面色一肃,道:「你觉得我在骂人,可事实上,在祂眼里,你我也好,那几个始祖也罢,跟下界凡间里毫无灵智的牲畜之流……从来没什麽不一样。」
「祂在乎的。」
「从来只有……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