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恍然。
「明白了。」
「难怪公子先前不让我出手阻拦他!」
「拦?」
青年讥讽一笑:「不过是一群连形势都看不清的蠢货,死了也是白死,为了他们出手……岂不是显得我跟他们一样蠢?」
「更何况。」
话锋一转。
他又道:「一个监察使想要杀人,自然有无数种藉口和办法,他不亮明身份,或许是有其他的考量,可不代表这个身份没用,明白吗?」
老者沉默。
为了一时的意气得罪监察一脉,的确是个很不明智的选择,哪怕顾寒这个下等生灵只是监察一脉推出来的集火对象!
「最强死斗者?」
「擅用剑?」
目光一转,青年又是看向了那片界域屏障,眼中隐隐多出了几分战意。
「真想,会会他!」
「公子!」
老者心里一动,道:「那,咱们跟上去?」
「不用。」
青年摇头:「现在进去,反而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没有真正的钥匙,谁也进不去那真正的玉霄古域,我敢断言,潜伏在这玉霄古域周围的,定然不只咱们一家,可除了那些个蠢货,你可见到谁真正现身了?」
老者一怔,「为何?」
「因为都在等。」
青年朝虚无远处看了一眼,幽幽道:「在等苏姑娘……将那把特殊的钥匙带回来!」
……
进了玉霄古域,顾寒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看得出来。
这玉霄古域广袤无边,曾经应该繁荣至极,如今却只剩下了满目疮痍和断壁残垣,入眼处一片荒寂,别说生灵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人呢?」
巨人随意看了几眼,面色古怪道:「这麽大的地方,怎麽连个人都看不见?」
「大姐头说了!」
那雪白小兽翻了个白眼,道:「玉霄死了,这里就乱了,那些门人弟子和属下不停地杀来杀去……杀到最後也没分出个胜负,乾脆各自卷了一堆好东西跑路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卷得可真彻底!」
巨人又是看了几眼,以他的目力实力竟是没有发现一点好东西,不由感慨道:「比狗舔的都乾净!」
「大姐头还说了!」
雪白小兽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大个子空长了一个大脑壳,却不怎麽好用,又解释道:「这里隐藏了玉霄的一个秘密,在你们来之前,不知道被多少人扫荡过了多少次……能不乾净麽?」
顾寒若有所思。
这玉霄古域虽然很大,可以他燃灯境的修为,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已是将这里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
没有异常,反而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越发笃定!
玉霄藏在这里的,绝对不只是七枚定界罗盘那麽简单!
「不用看了。」
不等他进一步探查,雪白小兽又道:「大姐头还说了,找不到真正的钥匙,就算是无涯天境来了,也根本发现不了那真正的玉霄古域在哪!」
顾寒心里一动。
「细说?」
「大姐头说了,这里不过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然後?」
「大姐头还说了,狡兔还有三窟,玉霄心思极重,生性多疑,树敌又多,子女血裔给人杀得差不多了,怎麽可能不准备点後手?」
「还有麽?」
「大姐头又说了,玉霄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隐藏窝点!」
窝点……
众人听得嘴角一扯,觉得这个叫法过於别致了。
「左一个大姐头。」
「右一个大姐头。」
顾寒盯着小兽,似笑非笑道:「看来她待你不错?」
「那当然了!」
小兽振振有词道:「大姐头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欸?」
正说着,它似感应到了什麽,眼睛一亮,身上雪白的毛发微微一颤,竟是趁着顾寒不备,两腿一蹬,突然从他手里挣脱了出来!
顾寒一怔。
「你干什麽?」
「告诉你嗷!」
小兽两爪环抱,再没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又是和刚刚现身时一样,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警告你嗷!」
「把本小姐的罗盘还回来!顺便给本小姐痛哭流涕,下跪磕头,忏悔求饶一百……不,一千……不,一万万万万遍!」
「乖乖照做!」
「不然的话,一会就来不及了嗷!」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只判若两兽的雪团子,眼中满是古怪之色。
顾寒笑了。
一伸手,又是拎起了对方的耳朵,语气很温和。
「你疯了?」
「本小姐没疯!」
「你傻了?」
「你……你才傻了!」
小兽气急,吊在顾寒手里,情绪很激动,四爪乱蹬,像是荡秋千一样。
「懂了。」
顾寒若有所思道:「那应该就是……你又有底气了?」
「哎呀?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小兽见挣扎无望,也懒得动了,就那麽吊在顾寒手里晃晃悠悠,循循善诱道:「那你猜猜看,为什麽本小姐突然就有底气了呢?」
「大姐头?」
「猜对了一半!」
小兽得意洋洋道:「是回来的大姐头!」
回来?
顾寒微微一怔,朝外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麽?」
「我,也在等她回来。」
「真的嘛?」
小兽眼睛一亮,差点没憋住笑,认真道:「那你可别走,一定不能走,千万不能走嗷!」
顾寒笑了,「不走,打死都不走!」
……
同一时间。
玉霄古域外,原本幽暗无边的虚无之中,此时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十色光晕,光晕之中暗含十道如同开天辟地之前便存在的十道至高法则,神秘高渺,散发着无上之意,不断延伸蔓延下,竟是化作了一座十色虹桥,直接取代了那片界域屏障,成了这片虚空中最耀眼的存在!
「恩?」
远处那老者看得一怔,「这是……」
话没说完。
那虹桥上突然走来了一道倩影,光晕映照下,她身形有些朦胧,容貌倾城绝世,气质遗世独立,让那老者一时间难以合适的词汇形容她的美貌。
他身前。
那青年眼睛微微一亮,笑道:「苏姑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