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道人的脸瞬间就黑了，因为单听声音他便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更因为这世间敢这麽揭他老底，且如此了解他的，只有一个！

    谁！

    肖不二心里一紧，忍不住四下寻找了起来，毕竟在这样的一片幽寂虚无中，能够悄无声息间接近他们却不被太初道人发觉的，定然是一位难以想像的强者！

    「别看了。」

    「我不就在这里？」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近在咫尺，只是多了几分调侃之意。

    肖不二浑身的汗毛刷的一下炸开，猛地回身，却发现身後竟是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名白衣青年。

    「你……」

    「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对吧？」

    青年笑呵呵地看着他，显得友好而又和煦，只是……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笑容很熟悉，他似曾相识！

    「你怎麽来了？」

    太初瞥了青年一眼，似乎并不意外对方能悄无声息接近过来。

    「我来不是正常？」

    青年笑了笑，好奇地看了他几眼，问道：「反倒是你，怎麽也来了？你不是一向对这里不感兴趣，对这里的生灵厌恶至极吗？」

    「事实上，我到现在依旧厌恶。」

    太初道人淡淡道：「我来，只是因为我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什麽事？」

    「……」

    太初道人突然沉默，眼中竟是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迷惘之色。

    「一些我曾经不在乎，如今很在乎的往事。」

    「所以，我改变了想法，想来这里看一看，找一找。」

    青年也沉默了。

    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的话意味着什麽。

    「有没有一种可能？」

    片刻之後，他叹了口气，幽幽道：「不是你改变了想法，只是因为你的想法被祂影响了？祂对这里产生了一丝兴趣，所以你便来了？」

    太初道人皱了皱眉，却没反驳。

    虽然不确定。

    可他也明白对方说的大概率是事实，因为他们九人里面，他作为第一张蜕变而来的皮囊，和祂之间，终究有着割舍的不断的关系。

    自然的。

    受祂的伟力和意志影响也最深。

    「所以说。」

    「咱们所做的一切，终究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青年叹了口气，自嘲道：「就拿祂沉眠这件事……可笑，我曾经以为我真的伤了祂，以为和祂真的只有一线之隔了！」

    「已经不远了。」

    前方一片幽暗，衬得他眼中也多了几分幽色：「连你都被影响了，说明祂已经无法收束自己的伟力……或者说，祂已经不想收束自己的伟力了。」

    太初道人依旧沉默。

    这话意味着什麽，他亦是再明白不过的。

    「终究是要面对的。」

    沉默许久，他才缓声道：「早来迟来都一样，你我也好，徐道友他们也罢，亦或是那个小子……」

    「都无力回天？」

    「不。」

    他纠正道：「哪怕是明知道无力回天，我们依旧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

    青年眉锋一挑，似乎有些意外，「想不到，从你嘴里还能听到这样的话。」

    「想法总是会变的。」

    太初道人淡淡道：「我之所以会来这里，并非单单只是因为祂的影响，更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什麽？」

    「早也好，晚也罢，终究是要做个了结的。」

    话落的同时。

    他眼中玄光微微颤抖，先前大战所受的伤竟是尽数恢复，身上的气质更是多了几分选从容洒脱，如释重负之意！

    这……

    肖不二没看懂他的变化，可不妨碍他大受震撼！

    「前辈，您……」

    「恭喜你，再进一步。」

    青年脸上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太初，感叹道：「你已经，快追上我了。」

    祂蜕变的九张皮囊里。

    太初道人看似实力最强，最逍遥自在，最洒脱无束，可……反而是被影响最深的一个！

    也因为如此。

    太初道人的道一直都欠缺了一点东西，也正是这一点，让太初道人始终落後他一步，每次都是被他压着打。

    可如今……

    「打破昔日旧枷锁。」

    「今日方知我是我。」

    看着太初，他由衷一叹，轻声道：「昔日你空有太初之名，实则困顿於樊笼无尽纪元，无法迈出一步，而如今……你距离成为真正的太初，不远了。」

    肖不二看不懂。

    他却看得分明。

    太初道人的蜕变悄无声息，只在顷刻间，可这反而是一场惊艳到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蜕变！

    惊艳到！

    足以抹平二人之间的那一步差距！

    面对他的称赞。

    太初道人不为所动，他只是细细体悟着这场蜕变，眼中玄光微颤，由强到弱，直至最後归於平静，化作了一抹明悟。

    「这，就是你站的位置。」

    「不错。」

    「原来，真的只差了一步。」

    「一步之遥，可以是咫尺，也可以是天涯。」

    青年笑道：「迈出这一步之前，你永远看不到我能看到的风景，迈出这一步以後……你依旧只能跟在我後面吃灰。」

    太初道人眉头一挑。

    「实不相瞒！」

    青年指了指自己：「如今的我也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蜕变，不再是下界蝼蚁，而是高高在上的造物老爷之一了！」

    太初道人笑了。

    「那，打一场？」

    「我拒绝！」

    青年义正辞严，果断拒绝，嘴里净是一些『正身不在，状态不济』『你我皆是战友，唯恐伤了和气』『改日，改日再战』之类的让肖不二大跌眼球的话。

    「明白了。」

    太初道人淡淡一笑，道：「你有压力了。」

    「压力麽，倒是没有的。」

    青年摇摇头，认真道：「严格来说，是有人分担我的压力了。」

    「什麽意思？」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这具化身的修为并不高。」

    「……」

    太初道人不置可否。

    无涯天境，的确不够高，他刚刚捏爆了十几个。

    「所以呢？」

    「我的其馀分身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一个关系到混沌时代和永恒时代秘密的地方，所以……」

    看着太初。

    他正色道：「我顺便制定了一个成熟大胆且又不失稳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