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不如何！

    就在明辰伸手接过铃铛的那一瞬。

    老者和明辰对视一眼，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滞了。

    交锋在这一瞬间开始。

    铃铛轻颤着，恐怖的能量轰然爆发开来。

    那铃铛之中不知名的法力波纹流转，能量一点点扩散。

    只是所有的力量都控制的十分的当，可以摧毁一州之地的力量，可以移山填海的力量，正正好好就在手掌心之中爆发，一点都没有扩撒。

    看似两人和平递交物品，风轻云淡，似乎什麽都没有发生。

    实则暗中的争斗已经开始了。

    倘若仔细看去，两人之间一片真空，空间波纹震荡，空气都被抽走，连风儿都停歇了，落叶飘摇落到了两人中间便是化作细微的飞灰，随风散去。

    汪槐的力量是反抗的力量，即便是神佛，他也敢昂首提刀挥砍。

    汪槐的法是可以将所有的力量都抹去的法。

    在汪槐的面前，众生皆平等。

    所以先前在大海上，借汪槐的法，明辰可以抹去佛祖在余侠身上留下的咒印。

    大哥临走的馈赠，让明辰有底气去面对更加强横的存在。

    一如现在，明辰在接受陌生人的送的东西前，先借了汪槐的法。

    老者仿佛是递交了一个打着火的打火机，而明辰则伸手来面无表情地将火掐掐灭，将打火机顺进了兜里。

    两人的面上都噙着笑，似乎对於发生的一切都不以为意，仿佛都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扶摇似是感受到了什麽，愤愤地瞪了那老头儿一眼。

    眼中火光一闪，但见一抹烈火凭空出现，想要在老头的道袍上燃烧。

    明辰并没有制止扶摇的行为。

    这并不算逾矩。

    你来我往，这才算公平。

    但是，玄元什麽都没做，只是眼睛随意一扫，便是将凤凰那永不熄灭的烈火驱散。

    扶摇这次可没有留手，看似场面并没有先前刑台关前那般恢弘壮丽，但是实际上这小小的火焰之中蕴含的法术和能量不容小觑。

    但即便是如此，玄元连手都没有伸一下，便是将之湮灭於无形之中。

    明辰证明了自己的力量，同样玄元也向明辰证明了自己的位阶。

    接过铃铛，双方已然是你来我往的暗斗了一局。

    「叮叮~」

    伴随着一阵铃铛轻响，第一局的试探触碰似乎被划上了休止符。

    明辰朝着玄元笑道：「多谢仙翁。」

    玄礼亦是垂眉低笑，一脸的和蔼：「居士应得的，没什麽好谢的，此物落我手里也不过是蒙尘罢了，交由居士，也算是你我一桩缘法。」

    一个铃铛换一次试探，这确实是明辰应得的。

    玄礼在铃铛之中设置的力量足以将一州之地尽皆摧毁，碾为齑粉。

    破坏规则之人理应接受更多的挑战。

    明辰扛不住，那便是他太弱小了，没有跟玄元平等对话的资格。

    死了也便死了。

    先前的放纵恣意也到此为止。

    狂妄者终将自毁。

    而明辰挡下了，那说明他的崛起之势已经不可阻挡了，他也拥有创造规矩的力量。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向前的道路千难万难，势必要遭到无数的排挤和阻碍。

    可是，一旦上来了，大家处於同样的阶级，便是豁然开朗。

    明辰证明了自己，那麽就要给他挤出位子来，给他尊重。

    铃铛自然也就归属於他了。

    位子越坐越高，下面的人一直都会给他们留下回旋的馀地，不把路走死了。

    明辰和玄元有直接冲突吗？

    最起码在表面上是没有的。

    没有消灭对方的把握之前，大家都是朋友。

    「呵。」

    暗中争斗了一轮。

    双方在面上依旧笑容温和，举止得体。

    这也是高能量场的游戏规则。

    面子比命重要，打碎了牙也要咽进肚子里。

    明辰把玩着手中铃铛，轻笑了声。

    凭着对面这人的格局，大概率是不会在铃铛上用手段的，这铃铛对於凌玉兴许就是有用。

    但是，他也不可能直接就这玩意儿拿给凌玉戴着。

    他准备回家一趟，让老树来看看情况。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需要老树给他揭揭底。

    两人重新对坐，感受着清凉的微风拂过面庞，观赏着美丽的景色。

    双方之间的氛围陷入了停滞，谁都不想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茶水渐凉。

    玄元垂眼看着明辰问道：「居士，此处人间美否？」

    也不知道他问的是眼前的景色，还是更远更加飘渺的天下。

    明辰笑了笑，只说道：「美也，天地峥嵘，英杰相争，美也美也。」

    「居士已然立下不朽之声名，惊天之伟绩，可彪炳史册，为世人流传。」

    玄元依旧面色平和，像是方外之士旁观点评乱世一般，朝着明辰问道：「不知居士想要什麽？想做什麽？」

    这个问题，便是这次见面的主要目的。

    他是来窥探明辰的目的和底线，在双方共通之处达成让步谈判和和解的。

    送铃铛？

    那只是一次试探的藉口，见面的由头罢了。

    非亲非故，隐隐还有相互敌对，谁那麽好心送礼？

    明辰饶有兴致地看着此人：「想要什麽？想做什麽？」

    果然，这人就是明辰这段时间一直在等着沟通对话的人。

    明辰现在的能量已经有些超规格了。

    北烈留存的棋子没办法处理他。

    任由他这样恣意施为的话，这偌大的棋盘也就成了明辰一人的独角戏，这段历史也将被明辰一人独占。

    剧本也就砸了。

    所以，背後编织命运之人，需要跟明辰来进行一次对话了。

    天下大乱，苍生浮屠，军士们奋勇在战场上厮杀搏命，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他们的命运决定在国君的手中，决定在官吏的手中。

    国君之间意志的对抗，掀起了天下的战争。

    而再往上走，国君的背後，兴许也有暗中引导命运之人在操控引导。

    将这天下大势，变成一个剧本。

    士兵需搏命，百姓需要祈求……以鱼死网破的姿态去争抢，才能搏得利益。

    但越往上走，上面的人越是输不起。

    士兵和百姓输了，兴许只是丢掉自己的性命，在那苍茫历史场合之中留不下一个墨点。

    国君输了，一个国家就灭亡了。

    而更上层的存在输了，兴许便是天地更易倒转，信仰崩塌，人间毁灭的悲剧。

    输不起，那便需要沟通。

    出现了变数，那便需要谈判，需要让步，需要把一切都约定分配好，把一切都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以免投入更多的资源，发生更大的祸患争端，以至於无法回旋，无法回头。

    现在，明辰便是这个变数。

    他已经跳出了棋盘，难以预测，不被掌控。

    他是怎麽想的，他想要什麽……

    这都需要沟通配平。

    双方进行一定程度的让步，让彼此之间的目的达到统一，来解决争端。

    而现在，玄元出现在了明辰的面前，来进行这个问题。

    看似北烈和乾元的僵持仍在继续。

    实际上，这次对话之後，基本上就已经可以决定两国最终的结局了。

    明辰朝他笑了笑，说道：「我想当个官儿，欺男霸女，小贪一手，谁见着我都得捧着我，送礼巴结我。」

    不忘初心！

    玄元：？

    就这？

    就这？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做了什麽？

    为了打个水飘，把整座山都磨成石片了？

    千百万年岁月过去了，情绪似乎也在时光流转之中被消磨殆尽了。

    剩下的只是纯粹的计算，趋於规则制定。

    玄元就像是一个精密的计算机器，他有些不理解明辰的幽默。

    玄元摇了摇头：「居士莫要说笑了。」

    明辰耸了耸肩：「自古以来这天下也就那麽一回事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明某不过是想让天下一统，安安静静的，让我有机会自由自在地当个贪官。」

    「居士为何不投身北烈？」

    「如今乾元气数已尽，历经大战，国土崩坏，民不聊生。」

    玄元喝了口茶水，劝解似的朝着明辰说道：「北烈的国君是一英灵神武之人，天命眷顾，负有雄才大略，乃是千百年不见的英主。定然不计前嫌，重用於居士。凭居士之才，可为国相，携手共进，定可创造一不朽传说，为世人恒久流传，死後亦得封禅。」

    明辰端着茶杯，摇了摇头，轻轻呼着茶杯的热气：「仙翁所说北烈国君英武确实不假，明某也认。」

    「但又有谁规定，天下只许存在一个明君的？」

    「怎我乾皇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以逃难之身荣登大殿，还於旧都，收拾破碎山河，令百姓安居乐业，十年兢兢业业，片刻不敢怠慢……怎得，我乾皇当不得明君麽？反倒是北烈……穷兵黩武，百姓虽然狂热爱带着君王，但细数他们的生活，他们真的过得好吗？」

    「仙翁口口声声说乾元命数已尽，说天命当属於北帝。对我认真勤勉，辛苦操劳的陛下是否有些不公呢？」

    没有谁生而就规定好了是要做历史的成功者还是失败者。

    玄元摇头：「乾皇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全赖居士之助。」

    「呵。」

    「仙翁倒是看得起明某。」

    明辰闻言却是嗤笑了一声：「错了错了，仙翁此言差矣。」

    「明某再怎麽厚脸皮，也应不下这份殊荣。明某的心很小，装不得这天下，我的存在是可以代替的。我朝上有以天才绝艳之人，名为云征，弱冠之年，通晓历史，天才卓绝，有此人相助，我朝陛下照样能完成丰功伟业。她有气度，有大理想，自然能引得能人追随相助。」

    玄元叹道：「居士为何非要逆天而为，行那崎岖难走之路？」

    在他看来，明辰此举没有任何意义。

    明辰并不是一定要站在北烈的对立面的。

    萧歆玥那里又没什麽背景。

    明辰帮助萧歆玥这属於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跟秦楼强强联合，大家共同获益，这难道不好麽？

    明辰笑道：「明某天生反骨，还就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

    玄元闻言不禁深深看了明辰一眼：「居士命理玄奇，贫道看不透你。」

    很遗憾，冥土不归他管。

    他无从查询明辰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这人简直是匪夷所思，才能通天。

    突然就破坏了原有的规则赛道，直接一飞冲天，无可阻挡。

    根本没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到了一个不好处理的地位，超出了棋子的阶级。

    所以也就只能现在这般，现身与之谈判。

    明辰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看来此世的大能力者也就那麽回事儿，也没有读心丶看破过去未来这样超出规格的手段。

    「那仙翁呢？」

    明辰朝他反问道：「明某说了这麽多，仙翁可否告知明某，你想做什麽？所图为何？」

    玄元顿了顿，回道：「居士，天地有五尊九御司职天地万物，生死轮回，为人供奉。九为极，十方为圆满，尚缺一位御主。如今北方新王携天命而生，虎啸青云，震撼天下，其历经磨难，终结乱世，一统天地，还天地以太平，以山川日月为人王之印，立下不朽之功，传扬万世。此後开通天之门，羽化登仙，成就神尊帝主之位，受民众亿万年之香火，居士以为如何？」

    翻译翻译这段话传达的信息。

    乾元和北烈分裂已久了，这段时间是一段混乱的历史，山河破碎，战争频发。

    乱世降临，百姓民不聊生，所有人对於和平，对於统一的情绪日益高涨。

    这是成名之机。

    若在这个时候，有天定之主应运而生，一统天下，立下亘古未有之大功，还百姓以和平，势必会得到数不清的功德赞颂，在文明传承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玄元其实就是在告诉明辰，他便是北帝的背景。

    他所说的话，都是他为秦楼制定好的命运剧本。

    这样走下来，秦楼承迎着所谓『天命』完成彪炳历史的一统大功，最後可以在天顶顺理成章地为他安排好最後一位御主的位子。

    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在仙神的世界，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明辰闻言面色平静，只是静静的看着老者的眼睛：「不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