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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
  那把椅子就是数千年令人前赴后继梦寐以求抛头颅洒热血的……龙椅了。
  至于是“故宫一件我一件”,还是一比一还原的仿制品,江老板目前还没达到那个水准,看不出,况且,隔得还确实有点远。
  当然。
  看不出龙椅是真是假,但他能看清龙椅上的女人。
  龙椅能够仿造,但是人的气韵,是很难摹仿的。
  所以。
  他不敢再往前。
  还是草率大意了啊。
  武圣那小子忠肝义胆,还专程打电话提醒过他,让他悠着点……
  不对。
  也不能怪某人掉以轻心,不是他要回来的啊,是方晴“遣送”他回来的。
  莫非。
  举头三尺真有神明?
  他才害了人家家破人亡,成了活寡妇,现在立马报应在他身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实则如临大敌的江老板故作轻松,没话找话,可能是陈列的那些国宝的影响,气氛有丁点压抑,需要活跃活跃。
  “何必劳烦廖哥辛苦跑一趟,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看。
  多么阴险啊。
  还煞费苦心的选中廖向东,换个人,是担心打草惊蛇吗?
  他难道会跑?
  龙椅上的女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俨然一尊与龙椅合体的雕塑。
  都被请入瓮了,现在跑,指定来不及,不出意外门肯定锁了,江老板没做无谓的举动,而是从裤兜摸出手机。
  “你先别动,我拍张照。”
  二十一世纪最稀缺的是什么?
  人才啊!
  不过实话实说,这一幕,的确有保存纪念的价值,比什么艺术照要带感多了。
  “唰。”
  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匪夷所思的击准江辰刚拿出来甚至还没完全举起来的手机,也就是说,击中了运动状态的目标!
  “咔嚓!”
  手机后屏碎裂。
  好歹江老板不差钱,要是劣质的手机,恐怕代价就不止一个手机那么简单了。
  “当啷。”
  “暗器”落地,砸在晶莹冰冷的瓷砖上。
  原来是一枚金属发簪。
  江辰眼角抽搐,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后怕。
  要是准头没那么离谱,不小心歪了那么一些,那遭殃的,岂不是他温暖的胸膛、或者帅气的脸?
  江老板的自信与日俱增,可是还没自负到觉着能用自己的脸皮和锐器硬碰硬。
  “过分了!”
  他抬起头。
  “我不就是打了一下你屁股吗?大不了你报警。”
  江老板还是太拎得清了。
  是。
  猥亵不怎么光彩,但罪名肯定要比重伤或者伤残轻啊。
  心照不宣也就罢了。
  干嘛挑明呢?
  不怕人家不止一把发簪?
  “不是跑的挺快的吗。再跑一次给我看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看来女人也是一样。
  都过去多久了?
  起码一两个月了吧。
  “那你把门打开。”
  江老板也是利落,他不是不想投案自首,只不过手机帮他挡了一灾,坏掉了,报不了警。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江辰不甘示弱,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
  “你是不是觉得你真是女皇帝?我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你得坐牢。武圣那小子也就算是毁了,考公是别想了,国企之类的好单位,也彻底无缘。”
  不幽默吗?
  不过博学多识的江老板好像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并且是常识性的问题。
  “我只是他的旁系亲属,你大学是不是白读了?”
  江辰愣住,而后尴尬得无以复加。
  是啊!
  出糗出大了!
  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看似很亲,可其实从法律上来讲,只是旁系亲属。
  政审一般是不查的。
  “我向你道歉。”
  争分夺秒绞尽脑汁可是黔驴技穷的江老板果断改变策略。
  他当然知道道歉有意义就不需要警察了,所以补充道,“我给你打一下。两下也行。”
  没有风雨呼啸。
  气候,依然平和。
  “过来。”
  江辰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勇敢提起脚步,反正他又没有其他选择。
  不过他很聪明。
  没傻乎乎的走到跟前。
  在十米外停下。
  这个距离。
  就看得更清楚了。
  不知道是不是道具的衬托,坐在龙椅上的兰佩之,简直风华无双。
  不知道要是坐在莲台上,又会是什么模样?
  不对。
  莲台,应该更适合道姑妹妹。
  唉~
  失算了。
  早知道。
  该通知端木道长来接机的。
  有她在,自己起码有斡旋的资本。
  “把裤子脱了。”
  就在江老板反省悔恨的时候,对方的指令,犹如当头一棒,敲得他头脑发昏。
  “什么?”
  他迷茫的望着十米外,俨然开了滤镜的女人。
  女皇特效。
  她应该是首位开发者。
  当然了。
  肯定没有多少人敢跟风。
  “把裤子脱了。”
  兰佩之重复,霜脸猩唇,在金闪闪的龙椅衬托之下,灼烫得人眼睛生疼。
  “我打你屁股的时候,也没脱你裤子啊。”
  反应太快,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江辰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条件反射的辩驳,没经过大脑的处理。
  等脱口而出后,他立马就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他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让时间倒流。
  “不公平。”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只能强稳心神,硬着头皮应对。
  “那我把裤子脱了,再给你打一下?”
  江辰下意识看向对方腿上,被龙椅压出褶皱的素白练功裤,纵使强大的幽默感疯狂怂恿着他顺势应和,可是理性还是在此时占据了上风。
  幽默,是需要情商辅佐的。
  如果不分场合,那不是和人在开玩笑,那是在和阎王开玩笑。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
  说错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能屈能伸!
  “我不是那种人。”
  江辰没有摇头,但大义凛然的表情,比肢体语言更富有感染力。
  “你说,我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和好。”
  和好?
  还怪可爱哩。
  当小孩子吵架吗。
  兰佩之默然,悄无声息注视着他,压迫感反而更强了。
  “你觉不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
  就在江辰惴惴不安的时候,开了女皇特效的女人终于发话。
  “什么?”
  江辰环视周围,不是装傻,是真困惑迷惘。
  “难道,不缺一个太监?”
  江辰表情骤然凝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
  
  打屁股确实不需要多此一举的脱裤子。
  但太监就不一样了。
  注意。
  这里的“太监”是一个动词。
  即使认为对方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但本能的驱使下江辰还是踉跄后退了一步。
  兰佩之端坐龙椅,静如处子,似乎真像一位女皇。欣赏着奴人的滑稽。
  真别说。
  此情此景。
  可不正缺一个服侍的太监。
  没有发簪飞来,可能是因为裤子没脱,担心不准,太监这种活,需要极强的手艺,偏一丝一毫都不行。
  “不能商量吗?”
  江辰稳住步伐,稳住心神。
  “商量什么?”
  “提条件吧。”
  他知道,对付这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通通没用,唯有予以利诱。
  兰佩之沉默不语。
  没拒绝。
  那就说明有得商量了。
  江辰轻轻吸了口气,而后说道:
  “狗头。”
  “狗头给你,一笔勾销,怎么样?”
  想要提升利诱成功的概率,诀窍在于投其所好。
  兰佩之缺钱吗?
  不缺。
  她的兴趣,这个惊世骇俗的私人博物馆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狗头,之前只不过是寄存在这里。
  果不其然。
  兰佩之貌似意动。
  “你能做主么。”
  比起让神州多出一位太监,收获一件至宝,无疑更为划算。
  毕竟太监这个家伙,除了解气之外,还有什么好处?
  普通女人情绪上头后或许不管不顾,血观音肯定不会意气用事。
  “当然。”
  江辰利落答复,斩钉截铁。
  “这个狗头,应该保存在何家的金库里。”
  不愧是古玩发烧友,全国都不知道十二兽首里狗头的去向,还以为失落了,可她却一清二楚。
  “之前是。但现在是我的了。”
  江辰理直气壮,堪称底气十足。
  为什么不足呢?
  这件国宝之所以落到他的手上,合情合法合理,是何家四小姐,何家如今炙手可热的掌权人赠予他的,所有权非常明确。
  只是。
  有一点好像没有考虑。
  何以卉是把狗头送给了他,可是应该没有想过,对方会拿来借花献佛。不知道那位被命运选中从走上前台的四小姐知道这事,会不会想要把礼物收回去。
  不可否认。
  拿别人送给自己的礼物转送别人,确实不太地道,但事急从权。
  江辰相信,就算何以卉时事后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
  “谁送给你的。何以卉?”
  血观音就是血观音,料事如神,不过江老板在濠江插旗,她全程陪同目睹,江辰与何家、以及何家成员的关系,不提了如指掌,起码心中有数。
  “成不成交。”
  江辰不答,避免节外生枝,谁送的,重要吗?
  “我如果不答应呢。”
  兰佩之安之若素,“东西已经进了这里,你觉得,还能拿出去?”
  江辰眼角抽搐。
  强盗啊?
  还真别说,对方霸占,他还真没辙,这个时候,不能进行道德谴责,也不能谩骂,又是考验情商的时刻了。
  “你不是这种人。全世界谁不知道,兰佩之爱宝,但取之有道。”
  龙椅上的血观音终于有了表情,唇角微翘。
  “当真舍得?”
  她指的,想必只是狗头这件国宝本身,不涉及其他的人和事。
  “不舍得。但是像这样的宝贝,应该交到真正懂它的人手上才能得到最好的爱护。”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江老板如此识趣。
  气氛安静下来。
  良久。
  声音响起。
  “成交。”
  “呼——”
  江辰长松口气,如释重负,完全没有任何肉痛的表现。
  十二兽首再如何珍惜,说穿了,不过铜疙瘩,是死物,哪有活人有价值。
  它见证了封建帝国的凄惨覆灭,总不能再让它目睹新世纪太监的诞生吧。
  再者。
  换个角度。
  用一个兽首换拍一下血观音的屁股,亏吗?
  不学会计都能一眼算清楚的账啊。
  如果能把裤子脱了拍,那就更好不过了。
  “你知道剩下的蛇、羊、鸡在哪吗?”
  逃过一劫、不对,是破财破灾的江老板陡然问道。
  “你知道?”
  江辰摇头,“你要是知道,可以告诉我。我看是不是有办法可以弄回来。”
  狗头,有时候确实是可以保命的。
  看在十二兽首份上高抬贵手的兰佩之扶着龙椅,磁场更澎湃了。
  “你不喜欢收藏,也没这方面的爱好,费这份心力干什么。上交换锦旗?”
  看。
  女人。
  其实本质是一样的。
  哪有不慕虚荣的。
  只不过可能喜好不一样。
  有些喜欢包、有些喜欢奢侈品,有些喜欢房子,有些喜欢车,还有些,喜好的东西更贵重些。
  这不。
  又一收藏品到手,态度立马发生了变化,都开起玩笑了。
  “换锦旗,当我傻。”
  江辰哂然一笑,“看看你这里的东西,有不少估摸就是从宫里弄出来的吧,交出去,转头进了别人的收藏室,我又不是冤大头。”
  兰佩之不置可否,不予置评。
  “你要是真知道其余兽首的下落,告诉我,我弄回来后,和你交换。”
  “交换什么。”
  别说血观音。
  没头没尾的话,换玉皇大帝来都没法理解。
  江辰轻咳一声。竖起一根手指。
  “还是按这个规矩。一个一巴掌。”
  什么叫勇士?
  真正的勇士,从来不会把勇气挂在嘴边。
  还是不服输啊。
  脊梁骨太硬,弯不下来,在一个地方吃亏,就想要在另一个地方找补回来。
  兰佩之面如镜湖,没了声音,估摸没有料到对方刚逃过一劫,转头又调戏起她来。
  这时候出手?
  言而无信。
  不符合道义。
  “好啊。”
  不愧是天下景仰的巾帼豪杰,兰佩之实在太有原则,没有折断那根胆大包天的手指,反而触目惊心的嫣然一笑。
  “成交。”
  江老板不愧是成大事的人,这种时候,竟然面不改色,摆出义正严辞的嘴脸。
  “这次,得脱裤子打。”
  兰佩之笑容微滞,而后恢复如初。
  “只要兽首拿回来。”
  “你说了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