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大预言家:崔浩
大都督府前衙灯火通明,官员军将丶从属书吏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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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脚下都如同踩了轮子,疾走如飞。
每个人的神情都惊人的相似,拧紧眉头抿着嘴,神色凝重的同时,仍旧有条不素地履行着各自的职责。
吏们抱着一文书,在各个吏房丶曹房之间往来奔走。
军将们三五成堆,低声议论着接下来的局势变化。
各曹丶各司主副官员坐值官房,按部就班地处理本衙署的公务。
早在年初,大都督府上下就在为这一日的到来做准备。
更曹丶户曹丶工曹.:::.各曹郎按照要求做出应急计划,此後每三个月做出修改和更新。
一些事务性机构,譬如军器司丶牧司丶仓禀司.:::.该下发的军械物资早已下发各军幢队,储备数额每两月上报一次,还要配合大都督府不定期抽查。
各军府丶前後左右四军,各级军将..::.抽调哪些军府成军备战,哪些暂时作为预备役留驻,左司马王买德早已制定好徵调计划,经由梁广几次修改後形成预案。
为了应对这一日,平阳政权从心理到行动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前衙大堂内人头攒动,灯烛如萤火般闪动。
一旁的小屋内备有水食,与会之人如果腹中饥饿,可以随时前去取用。
梁广的说话声不时响起,多数是对某项决策做出最後拍板决定。
韦洵丶崔丶王买德丶屈突涛等高级别文武臣僚,提出补充性决策意见。
其馀参加议事的郡县主官丶军府司马,多半是在默默聆听和记录,把分配到自己头上的任务牢牢记下。
前军将军赵鹿丶後军将军皇甫毅,会同汾西关守将呼延恺丶公国府右中尉王懿..::.已在月前陆续抵达永安,分别驻守介休丶汾西关丶永安县城丶鼠喉关....」
梁广站在一幅悬挂的巨幅堪舆图前,指着平阳北边的西河郡丶太原郡方向做出部署安排。
六千馀府兵丶一万五千馀名辅兵丶夫役,已在最近两个月内,陆续开赴永安驻防,作为此次成卫平阳以北的主力军。
主要指挥由赵鹿丶皇甫毅负责,呼延恺丶王懿丶屈突涛丶支为辅助。
守御核心是介休丶永安两座县城,汾西关丶鼠喉关是阻敌关键,连同平阳以东的西沟关,形成整体防御体系。
他们的任务,就是应对来自普阳符不的军事威胁。
「.....据斥候探查,晋阳秦军已开始向祁县丶京陵等地调动,不出所料的话,蒲坂丶蒲津关战事会率先爆发!
不出一月,荷不兵马必定会大举进犯,以配合长安中军形成夹攻之势..::,
屈突涛押送五万石军粮抵达洪安,之後以洪安为中心,构建第二道防线,主要任务是防备敌军绕道蒲子,下谷稷山攻入平阳腹地.::::
我走後,平阳军政交由韦洵丶崔丶王买德主理,防务御敌之事,以左司马王买德意见为主..:::
若遇争持不下之事,禀报两位夫人决断.....」
「臣等谨遵君侯之令!」
虽未明说,一众臣僚们心里清楚,主上口中的两位夫人,自然是盈和慕容娥英二人,也只能是她们。
梁广交代完最後的安排,心里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兵力部署丶粮秣调拨早已到位,赵鹿丶皇甫毅俱是稳重擅守之人,辅以呼延恺丶王懿两位年轻骁将,又有王买德丶韦洵丶崔三人坐镇平阳,只要内部不出大乱子,平阳安危可保无虞。
支镇守西沟关,凭藉关隘险要,上党王亮就算调集一万兵马来攻也足以应对。
本次防守的重点,还得是连通平阳丶西河丶太原三郡的雀鼠谷通道。
而介休丶永安就是这条通道上的北口丶南口两处关卡。
这也是他目前所能做出的最稳妥的部署安排,为了应对此次危机,也算是掏空了家底。
左军将军苟平丶右军将军慕舆盛,已经率六千府兵,八千辅兵开赴蒲坂,会同李方丶河东军准备应对长安中军。
此前大都督府定下的「北守南攻」战略计划,各项布置在今晚大会召开之前,就已全盘落实到位。
「此役关乎孤与诸位身家性命,关系到数十万军民存亡,望诸位务必恪守本职,尽心用命,上下一心共度难关!」
梁广起身环视众人,缓缓拱手:「功成之後,孤必定不吝重赏!」
「誓死追随君侯!」众臣僚齐声大喝。
悉罗多突然大吼道:「君侯千秋万岁!」
短暂的安静过後,衙堂内爆发出阵阵山呼「君侯千秋万岁!」
声浪从前衙传开,所有官员军将丶从属书吏都在齐声高呼,山呼声在黑夜里传出极远。
没有什麽能比这句话更加激励人心。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为之效忠的平阳郡公,能否真正蛟蛇化龙,就看这一次能否顺利渡过难关。
此一役後,梁公之崛起,将无可阻挡而他们这些元从功臣,极有可能追随梁公开创一个全新时代!
梁广听着震耳欲聋的山呼声,不禁露出笑容,饶有深意地瞟了眼悉罗多。
这厮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挥拳大吼着。
悉罗多搭档王懿夺下介休,回到平阳,梁广便让他复任右军副将一职。
这胡蛮能力还是不错的,进步之心更是炽烈无比。
许多时候,身边也的确需要这样带头喊口号的家伙。
天快亮时,大会结束,梁广单独留下韦洵丶崔丶王买德三人。
「元庸紧抓农事不可松懈,今年冬小麦的播种扩大至五万亩,其馀杂粮也尽可能多地播种些..:::
复种丶间作套种丶肥由..::.这些农产制度丶技术改良革新不可停下,要多尝试,不要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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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广又着重叮嘱韦洵。
他最关心的还是农事问题,事关明年能否吃上饭,几十万军民生死与之相关,再怎麽重视也不为过。
今年秋收算是顺利完成了,只是大量人丁的抽调,必然会影响明年夏粮播种府兵几乎抽调一空,每个府兵随行至少两个部曲充作辅兵,成年劳力抽走,
每户府兵家中农事必定受影响。
明年,仅仅是保证府兵粮食供应,就是一项艰巨任务。
如果战事能在腊冬之前结束,农事影响还算可控。
只是大战一起,什麽时候结束可不是他说了算。
战事拖延越久,越不利於明年的农垦计划,进一步影响的就是民生稳定。
这项沉甸甸的担子,几乎全都压在了韦洵肩上。
「主公放心,仆已核算过,五万亩的冬小麦播种基本能够保证。
另外,汾东去年新垦稻田,经过一年肥田後,新年或可增产不少。
就算战事拖延至明年开春,也不至於动摇平阳之根本.....」
顿了顿,韦洵又道:「当然,战事越早结束越好!」
梁广看着他,不知从何时起,他黑介下的鬓发已有根根斑白,眼袋略显乌青,脸上的疲惫似乎难以消除。
「元庸劳心庶务,也得多多注意身体,不可过度劳累,以免伤身!」
梁广认真地叮嘱他,「你若是病倒了,往後几十年谁来佐理这些繁杂庶政?」
韦洵笑笑,眼底划过几分动容,「主公大业未成之前,仆可不敢病倒!等到主公克定天下,能人贤士多如过江之鲫,也不差仆一人~」
梁广笑道:「纵使他日群贤毕至,你韦元庸也是我身边必不可缺的宰辅重臣!」
韦洵躬身,神情一如既往地恭敬谦卑,并没有因刚才的话显露出任何骄傲自满之色。
作为资历仅次於李方的元老股东,韦洵的入伙之路更加崎岖坎坷。
正因为如此,他在梁广心目中的地位,也更加特殊些,
更重要的是,他的能力丶忠诚早已经受过考验,平阳政权两年来的发展壮大,离不开他没日没夜的劳心劳力。
崔丶王买德不禁向韦洵投去羡慕,君侯魔下臣僚,也只有李方丶韦洵待遇属於独一份。
「崔君,此役过後,能否再介绍几位清河崔氏的才千之士,到孤治下供职啊?」
梁广看向崔,笑容似有玩味。
崔面上闪过些许尴尬,忙拱手道:「主公放心,崔氏必定全力支持主公!
只是..::.只是宗族子弟泰半远在关东,且相当部分受到东燕徵辟,一时半会也难以前来平阳觐见主公.....」
梁广莞尔一笑,打断道:「崔君且宽心,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之前你介绍的几位崔氏子弟,还有关东土人,才学都不错,我很满意。
清河崔氏泰半族人已成东燕治下之民,选择效忠谁自然不能强求。
我只是希望,崔君能代我多多安抚关东士民之心。
毕竟,他们来到平阳还不足半年.....
崔心头微凛,郑重道:「主公放心,若有差池,仆以死谢罪!」
「崔君言重了「」梁广摆摆手。
自从拿下河东,收服以薛柳裴为首的河东士族以来,崔算是彻底认可了他,也对平阳政权越来越有信心。
大半年来,崔动用一切人脉关系,延揽了不少关东士人拖家带口迁徙至平阳。
其中崔氏子弟大概有十几人,才学令梁广满意的也有四五人。
其馀多是些关东小姓士族,又或是大宗南渡之後留下的小宗人土。
如今,这些关东土人算上家口,大约有千馀人,过半数供职於各司曹丶各郡县府衙,成为平阳治理的基层部分。
梁广调侃崔,同时也是敲打他,让他约束好这部分关东士民,免得在大战爆发之际贰心生乱。
清河崔如今分作三个分支,崔宏在长安,崔显在平阳,剩下的几个叔伯兄弟留在中山,已经成为东燕国的公卿臣僚,
这也是士族门阀在天下割据分裂之际的必然现状。
崔的忠心不成问题,近三年来的相处,梁广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只是关东土民迁来不久,还需要打好预防针。
梁广又看向王买德,这家万成婚两月,肉眼可见地发福许多。
「」来王司马新婚生活很是乱高呀~」梁广打趣道。
王买德老脸一红,连忙拱手做求饶状。
梁广」着三人,肃然道:「孤南下後,君三人务必齐心合作,共保平阳!」
三人下廊,齐声应诺。
赢带着个小童走进衙堂。
小童睡眼,不停打哈欠。
崔见到他大吃一惊:「崔浩?你怎麽—
「叔父~」
小崔浩揖礼,斜眼瞟了瞟梁广,很是不高地小声咕嘧。
「是我让赢中尉带他来的。」
梁广笑道,随即一指崔浩:「前番平定慕容冲,你小子说我吞并河东,必将招致兵祸,以至落入四面受敌亢境。
现在一切如你所料,孤倒要再问问你,此番出征吉凶福祸如何?」
崔浩抱怨道:「我非巫祝方士,更不会占下经卦—
梁广似笑非笑:「不在这里说,就到黑狱住几日,想来会有些想法——
崔浩瞪了瞪眼,一脸委屈地向崔颤投去求助目光。
「主公,这——」
崔哭笑不得,不明白主公为什麽很喜欢捉弄自家小侄儿。
梁广摆摆手,示意他莫管。
诸如「宿慧」丶「天命」亢类的玄奥说辞,此前他一直不太相信。
可等他真世穿越以後,经亍过起伏生死,对所谓的命理学说又有了新的理解。
在他厂来,崔浩这小子确有异於常人亢处,不能等闲视之。
「说吧,怎麽想就怎麽说~」梁广笑道。
崔无奈,只能用鼓励的目光厂着小侄儿。
韦洵丶王买德也饶有兴趣。
此前,梁公偶尔会把这小子提溜到跟前问话,而小崔浩在面对梁公时常常侃侃而谈,没有半点露怯亢态,所以这孩子在平阳名满不小。
如此早慧的小郎,天生自带稀罕属性。
小崔浩叹了口满,低下头踢了踢脚,小脸皱成一团。
好半响,他才味憋出来一丑:「昂宿犯轩辕,参旗扫太微———」
梁广一愣,没太听懂,似乎用天象做预示,听起来很玄」
崔丶韦洵丶王买德三人却是拧眉陷入沉思。
崔浩负手,仰着头,嘴里嘟嘟囊囊,像是自言自语,活脱脱一副小神棍模样。
过了会,他又蹦出来一:「悬羊击鼓北山静,饿马衔枚南渡急~」
梁广紧皱眉头,这话像是对介休丶蒲坂两地战事做出预示?
崔浩说完,用一副很复杂的表情)着他。
「何意?」梁广问。
崔浩摇摇头,躬身揖礼:「惊雷剑地蛇化角,骤雨涤尘龙见鳞·梁公珍重,小子告退~」
说完,他深深厂了眼梁广,扭头一溜烟地跑了。
「这孺子—」
小崔浩几话,让梁广和崔三人陷入深思·
天明时,梁广和妻妾儿女们吃了顿早食,带上五百亲卫士和一众部将,乘船直奔河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