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学得快?」徐正名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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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迎着对方的目光,道:「六转诀上说过,心斋不似炼体法门,不需要经年累月的打熬,讲究的就是领悟丶顿悟,机缘所致丶一朝得道,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就某种角度上而言,他说的都是真话。
但有的时候,真相才是快刀。
一群人立刻就有几分失魂落魄之相。
看众人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李易心中一软,想着自己其实胜之不武,便又补充安慰解释:「其实,学得快是一方面,另外还要再加上机缘,与鬼君对阵时心有感悟,阴差阳错之下,就练成了。」
就炼成了……
炼成了……
成了……
但他的话却让李婉依丶岑秉丶李正等脑袋一晕,回想起自己为了凝炼六贼,前前後後的诸多磨难丶磨砺,宛如梦中。
他们耗费心思才能凝炼一二,尤其是李正,因天资有限,在凝炼了身意之贼後,也不奢望能六贼圆满,就早早地转修定命了。
正因如此,一听李易的说法,只觉得浑然不似人言。
「顿悟!?」
连徐正名丶郑稷丶露宁都是一阵恍惚。
「郡主,这是真的吗?」岑秉小声的问着。
「他若没有伪装丶说谎,那确有此事。」李婉依本来十分震惊,可回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又觉得不那麽难以接受了。
岑秉顿时叹为观止,惭色道:「实不相瞒,我初见李君时,听说他是徐公推崇之人,却一副病秧模样,心里还有几分不服气,想着要找机会和他比一比,现在才知道,根本就是萤火不知皓月之明。」
「看来是不用比了。」边上,女妖露宁小声嘀咕。
「你这就是游历少丶见识少,受限於眼界。」李婉依则犀利点评,并给出对比,「我初见他时,他确实是一副病秧子模样,但当时我就觉得此人风采不俗,可能有点本事,当然了,我也是怎麽都想不到,本事这麽大!」
旁边的薛凡听着,欲言又止。
你当时明明说李兄稀疏平常丶妇人之仁。
不过,他对李易更有信心,就道:「六贼之炼本就更看重心性,见之顿悟,凝结心中法虽是罕见,却不是没有先例。如佛门禅宗祖师菩提达摩一路顿悟,短短时间就成就天下绝顶丶纯阳祖师,打破了原本的天下均势,奠定了如今沙门四宗的格局雏形。以李兄之天资,顿悟六贼凝炼,我觉得并不意外,相反,若不是他接触的晚,如今可能都定命有成,神魂将出了!」
洞庆子闻言,张口欲言,最後露出恍然之色,反而不复惊讶了,像是想通了什麽。
「沙门四宗?」李易听得此言,留意起来,他已经准备出山,寻找续命法门和安身立命的本事,对於这些修行界的势力划分丶强弱分别,自然格外在意:「哪四门?可是修行界的翘楚?」
薛凡便说:「如今的四宗乃是唯识宗丶天台宗丶华严宗和禅宗,天下佛寺十之七八都分属这四大流派……」
「咳咳……」洞庆子轻咳一声,打断了薛凡,随後道:「若说执掌修行丶玄法之既要,还是首推道门,当今天家便是源於太上血脉,大唐自来亦是崇道,因此宗派兴盛!」
「原来如此!」李易听得眼中一亮,「道长道统的主脉药宗,定然也是天下一大宗门吧!」
「咳咳,这个……自是如此。」洞庆又轻咳两声,「但我药宗超然物外,不喜虚名,门人多在岭南之地参悟天地玄妙丶收炼天地珍奇,平时名声不显。不过,除了药宗之外,无论是茅山宗,还是楼观道,都是闻名天下丶镇压无数妖邪,余者如南岳天台丶洞渊丶北帝诸派,亦是各有所长,我药宗与这些宗门一起构建道门之势,威震天下!」
李易一听,思量片刻,道:「如此说来,道教的实力或是更胜一筹。」
老道士颇为受用,抚须笑道:「其实以郎君的天资,若入道门,潜心参悟修行,或可比肩诸多大能也说不定。」
李婉依却道:「但是我听说,佛门还有几大宗派,比如三论宗丶律宗之类的,名气也不小,除此之外,还有那个什麽教……对了,叫三阶教!有个什麽无尽藏……」
她这话一说,徐正名丶郑稷,连同洞庆子在内,皆是色变。
「不可言此名!」徐正名赶紧出言阻止。
洞庆子也道:「郡主乃天家血脉,当遵从太上之名才是,怎麽反倒推崇起沙门来了?」
「我又不是……」李婉依还待再说。
「诸位说的是不是远了点?」徐正名及时将话题拉了回来:「咱们可还背着汉韵之厌弃,不能在此久留。」说完,他又看向李易,「武灵先生信上说了什麽?可是与让你求医问病有关?」
他还惦记着待李易出山,自是关注武灵的信件,也从寄信这件事上看出了端倪,因此有所期待。
李易也没有犹豫,直接道:「灵叔让我先不要回山庄,而是出山。」
「出山?」徐正名心中一喜,道:「让你抓紧时间外出求医?」
李易却道:「让我返回家中。」
「什麽?」徐正名面露诧异,这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你返家?但是山庄不就是李君之家?」
「说的是我在入山之前的家族。」李易也有几分不确定,毕竟他乃是天外降生,原主又昏迷多年,对所谓家族根本没有印象。
徐正名眉头一皱,问道:「是哪家?」
李易迟疑了一下,道:「说是偃师李家。」
「偃师李家?」徐正名眉头紧锁,感觉很不对劲,这和他的推测有很大的出入,而且……
徐正名摇了摇头,道:「不该是偃师李府!他家虽曾兴盛,但想在这洛阳边的万安山中起这麽一大片庄园,安置这麽多人手,坚持这麽多年看护,所费钱粮,不是他偃师李负担得起的!更不可能请得起道长这般高人给郎君治病!」
说着说着,他看了一眼老道士,道:「更别说,十几年前就落败了!」
「先生对偃师李家很熟悉?」李易本就对血脉归属没多大代入,谈论起来毫无负担,话问出口才猛然想起徐正名的身份来历,「是了!徐先生就是偃师人士!」
随即,他眉头一皱:「如此说来,灵叔的话有问题?」
「可否将信与我一观?」徐正名问道。
李易毫不迟疑,就将书信递了过去。
徐正名接过来一观。
信的内容其实不多,就说了李易的出身,说他出自偃师李府,家中在洛阳有一座宅子丶三间店铺,城外良田五百亩丶庄园一座,一应地契齐全,皆在箱子之中。让李易出山後就往洛阳家中安居,不日当有名医丶高人前往治疗,并且特别叮嘱他,一到洛阳,当去积德坊的大福先寺拜会道苯法师,说是治疗过幼时的李去疾,当往还愿。
徐正名瞥了一眼被老道士扔在地上的箱子,心里已然明了,於是抬起头,对李易道:「以郎君的眼力,想必也看出问题了,方才看信时才会那般严肃。这信只说洛阳的府邸丶产业,却不说郎君的父母丶宗族亲属,分明就是有意淡化偃师李氏的存在。」
「看来先生也觉得,这是灵叔为我安排的一个身份了,但他为何要如此做?」李易叹息一声,但半年相处,让他相信武灵不会害自己,否则根本不用等到今日,想着想着,他复又问道:「这偃师李氏,到底是个什麽模样?」
徐正名就问道:「李君可知道赵郡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