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若柔夷,承托李易之身!
一道道轻柔水汽自七窍入体,竟让泥丸宫中的神魂似落水一般,被承托起来,藏於其中的六贼之相,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丶壮大丶凝实,更在玄玄之力的带动下,直飞出去,似与充斥於洛阳的某种韵律在共鸣!
六贼乘势起,风云驾雾来!
冥冥晴空,顿时风卷流云,无数云雾似长蛇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流转不休,小半个洛阳城的人一抬头,便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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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吹得北城竹木摇曳,衣衫飞舞,凉意如梭。
起初,无人注意到这些变化,因那杨起的异象还未散去,先前察觉到大福先寺中变化的人,还以为只是方才异象的延续。
但寺中之人却是满心震撼,尤其是身在池边的几人,看着六团光辉冲霄而起,更是目瞪口呆。
「这是!?」
方才李易被那老和尚一掌拍到池子上,凝结滞空,池中水面泛起那山川河流丶城池宫阙的景象,直接就将杨起倒影在池中的山川之境覆盖丶吞没。
这已是让信王吃惊不已,心里的念头一时都转不过来,无法理解当前一幕的意义,随後就见得六日凌空!
光辉涌动,化作光轮,凌空而旋,光芒四射!
「六贼化日!?」
「吾等莫非还没有睡醒,竟见得这般景象?」
「这也是异象?是方才那看似病弱之人的心斋六贼之相!?」
莫说近在咫尺的信王等人看得瞠目结舌,便是道苯老和尚亦是看得眼皮子直跳!就连寺院深处,亦有几个年老僧人也都纷纷走出闭关屋舍,抬头去看!
「今日是谁在照心?方才那池中山水,池上五木,显然是胸有山水丶意中五木撑天,现在竟显化六日,六贼化光!莫非此人天纵奇才,今日就要凝聚第六……不对!」
「这不是一个人!」
兹啦!
无数盛世之景丶山川之险从那六轮大日之中蜂拥而出,转眼就遮盖了整个寺院的上空!
只是一瞬,杨起的五株参天大树就被灼烧殆尽,彻底吞噬!
「唔!」杨起闷哼一声,张口就吐出一口鲜血,随即神情委顿丶气息萎靡,瘫倒在地上!
「杨兄!」信王惊撼之馀还是注意到了好友的样子,赶忙上前搀扶。
杨起却失魂落魄的看着天上异象,心中一片空白,仿佛心志丶心斋真的被震碎了一般!
信王亦心有所感,再次抬头,倒映眼中的除了六日当空,更有六世之景,如环如画,环绕在大日边上,周天轮转!
山川连绵,盛世如画,玉宇琼楼,金戈铁马!
「这是……江山社稷丶烈火烹油?」
他倏地瞪大眼睛,满脸骇然的看向那道病弱身躯,眼底是浓浓的惊惧与疑惑!
「此人是谁?方才都说,这照心池照映心志,是内心具象,透露心底念头!如此看来,此人胸有丘壑丶暗藏大日,更囊括江山丶大城丶沙场,似有扫清六合丶气吞海内之志!简直……简直是狼子野心啊!」
「咦?」後院深处,一名形若朽木的老僧,本在盘膝入定,此刻缓缓睁开眼睛,「心相之中藏着几分香火馀韵,莫非是天人感应?」
且不说这老僧感应,却说前院诸多僧人,本来见那後院传出异相,还对着来往香客说着自家照心池的玄妙,可等见着六日当空丶六世盛景的一幕,一个个却是呆若木鸡。
「闭寺!」
突然之间,一声雄浑之声自後院传来,前院众僧才如梦初醒,连忙疏导人流!
後院,道苯老僧终是回过神来,一声传於前院,转而又传於後院深处:「诸位,此乃道心映射,里面也有缘故!现在得起阵遮掩,省得今日就引来麻烦!日後再有人来,却也能分说一二。」
「吾等知晓!」
「已明西堂之意!」
「正该如此。」
能在洛阳为僧,哪个觉悟能低,一看那金戈铁马丶仓楼玉宇就知非同小可,哪能不知隐患,当即就有一名名老僧自後院一跃而起,落在寺中六角,激发大阵!
池边,道苯和尚看着那池上身影,只觉离奇。
「苏醒不过半年,六贼凝聚也就罢了,这气吞汉韵丶囊括六世的格局是怎麽回事?这等志向,竟能融入六贼,此子莫非有……嗯?」
忽然,他神色微动,抬头凝视天上六日,隐约察觉到其中有某种微弱音律正在酝酿丶升腾。
「这是何声?」
老和尚正疑惑,便听四方传来阵阵梵音,寺庙六边层层佛光涌动,如金碗倒扣,罩住池上异象!
不过,他们这边动作虽快,但早先杨起之相就引起几人注意,这时见得变化,哪能不知?
「嗯?异象有变!这是第二人,又有一人引得天地异象!只是这异象……汉韵!莫非是刘家血脉後裔!?这一下子出现了两个能与周吉比肩之人,须得弄清楚,万一里面有人被崇玄署得了,又是一桩麻烦!」
泓那和尚离得最近,一见变化,掐指一算,随即面容变化,健步直往!
「竟真是变数!那必须要打探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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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典雅小楼中,本就被先前异象所惊的虬须老人,站在窗前,遥遥注视,见得寺中大阵涌动,越发好奇,立刻召了两人进来。
这两人穿着公服,显是朝廷中人。
「你二人往大福先寺一趟,问清今日在照心池旁的都有何人!记住,所有细节,皆要问清!不得有遗漏!」
「喏!」
等人一走,这虬须老者踱步回行,忽的神色一动,转而又来到窗前,但这一次他微微侧脸,似在倾听。
突然,他脸色大变,立刻传声:「你二人回来!」接着,也顾不得解释,一步迈出,便踏空而行,直往大福先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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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丛林之内,满手油污的老道士心头一跳,看向城中。
「又来一个心斋异相,半个月内,一连三个,莫非是知道老道来了此处寻找传人,故意弄出来引我出去?嗯?」他正想着,忽的耳朵微动,摇摇头,「小妖女回来了,本来这小丫头的资质也算不错,是个人选,结果突然蹦出来这三个,我就得再想想了,尤其是此女这次还带了个尾巴回来而不自知……」
突然,他脸色一变,看向城中,侧耳一听。
「不对劲!不对劲!这第三个人,不对劲!啊呀!」
老道忽然面露喜色:「这可能是……」
他将手在道袍上擦了擦,就大步流星的直奔洛阳城而去!
「这等修道种子,值得老道我冒险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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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门,那洞庆子遥望大福先寺,不由叹息:「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主,但既有那照心池在,有这等气相也是正常,只是……」
他眉头微皱,遥遥感应,只觉一股同源之意正不断酝酿。
「怎麽感觉其中藏着祖师气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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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大福先寺外,泓那法师冲迎客僧行礼,说着:「劳烦师侄前去通报一声,就说泓那来访,要与几位师兄谈法。」
那迎客僧赶紧道:「这……师叔,今日真是不巧,寺中有事,连这香客都驱散了。」
「便是有事,贫僧等着便是。」泓那法师根本就不多说,一句过後,抬步一走,脚下缩地成寸,径直越过了那僧人,直入寺中。
嗡!
下一刻,金光涌动,化作墙壁,挡住了他的步伐。
「阿弥陀佛……」泓那双手合十,身上同样金光涌动,如金纱罩体,慢慢走入金光之墙。
啪!啪!啪!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承载重压,竟在那庙中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最後,硬是让他顶着这股重压,来到了後院竹林之前!
深吸一口气,泓那抬手拨开竹林,抬眼一看,见得一人立於池上,头上六日当空丶盛世如画!
他心头一跳,泥丸宫中一尊佛陀大放光芒,虽被洛阳大阵压得难以出窍,却将那滚滚佛光汇聚双目,朝前一看!
嗡!
就在此时,那人头上六日轰然炸裂,六世盛景猛然缩成一点,然後一缕仙音自其中迸发出来!
「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
霎时间,泓那只觉眼前茫茫,种种念头一下失序,如梦中醒,似枕边惊,泥丸宫中的佛陀一颤,双耳竟生裂痕!
「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