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腹首想煞唐域,灵掌拂去胡尘
「域外胡神!」
青舟之上,王清溪察觉到怪异时,那无数剑光已然落下,随後怪异灭绝,却又有一道道胡神之光自血肉碎片中进射出来,直落骤雨园!
连洛阳侯都无从反应,何况是她?
不过,比起方寸稍乱的王清溪,刘神隐要稳重的多。
他淡淡说道:「本以为无论何等情况都可护持九公子,但这等场面我事先是真没想到。不过,即便如此,也要护持!」说话间,他探手入怀,再伸出来的时候,掌中多了一块白玉,中间一点鲜血正震颤,
王清溪见此情景,也镇定下来:「以守源法,至少能守住九公子的心念,毕竟那些胡神无法亲身降临,都近乎於神魂投影——.
嗡!
突然,那白玉一震,其中的血液骤然沸腾!竟有丝丝缕缕的沱之势从中散溢出来,波及二人,竟使他们瞬间感到重压在身,更有一股微弱的威严气息降临。
「这是?」
二人齐齐色变。
骤雨园中,随着诸神光辉降临,早就被文思镇住的张志远等人亦察觉到异样,心底有无数杂乱念头滋生,隐隐勾勒出几道身影。
伟岸丶伟大,古老而又威严!
以他们读书为学的定力丶修道养心的道行,骤然直面胡神之念,依旧还是难以抵挡!
相比之下,屋中几人登时察觉到不对。
「这股气息——」王少伯本有玲珑之心,本就隐隐有所感应,这时更是瞬间发现端倪,,「莫非是外物乱悲喜之局?」
「便有来者,吾等亦当护持!」王忠嗣也明白过来,他看向李易,冲身边几人低语道:「写兵策也会引发外物惑心?而且,这等歪斜,吾辈的阳刚气血,竟不能克制?」
「寻常人写,自是无妨,但李郎君显然将之视作修行功法,又涉及到边疆的长治久安,自然又有不同。」李准开口说着,脸上并无惊容,「之所以不受气血克制,是因此番降临的,或许是神圣之辈的寄托之念,亦有人念承载,因此能够避开,但尔等却也无需担心,李郎君所书於国有益,自然有人护卫!」
话音落下,一道道各色神光,已是越过了外面的遗宝之阵,抵达此间!
房间角落里的那座神像骤然一震!
虚空中,一只大手直落下来!
那诸多神光骤然一顿,停滞半空,然後被那大手一气笼罩,捏碎了光辉,只剩下一点残念,早就不复凶残,不明真我,只剩下混乱本能,被这只手洒落在李易与兵策之上。
外魔为贼。
而吞贼魄本就有镇压外邪丶吞没心中诸魔之能,何况如今里面凝结了两种禅意,更能守心定念!
而非毒魄则有清静自身,不染外物之能,更有应身守意律寄得其中,万法不沾,摒斥诸邪!
此刻,外邪念入,李易既出两魄,先就镇住了诸胡神的残念,而後神魂落下,竟将这残念裹挟看,投入到了观想的万里河山图里。
这些外念一入其中,立刻有如滚油入火,令整个大唐疆域都沸腾起来,
处处有狼烟升腾,化作黑云,遮蔽大地,甚至他的心中观想因此而模糊!
不过很快,随着李易心念平稳,继续落笔书策一朝两制逐层递进,郡县制之外,立部族制,不再是维系丶维持和羁糜,而是正规本制,官吏任免丶劝课牧场,因地制宜,牧守一方,便是仿照唐制,亦不可轻予世袭,而是在酋首之上,加派节度。」
纸上的字,生出元灵之力,融入李易心中,镇住处处狼烟,又去约束黑云。
「然胡性烈,必不可受,因此潜移默化,不求一代之功,而行代代之则,且在国力强盛时,以兵马壮之,日後扶植亲信,以利诱之丶以文教之丶
以武惧之丶以权笼之,收之如牧犬,宛如人在中土,於方里之外放牧,以夷制夷,此法,非是挑动部族之间的仇杀,而是塑造胡人贵贱两边的仇怨。」
诸多黑云之中竟起波澜,就有几道彼此攻伐,相互牵制丶消耗,这万里河山图中的黑云渐渐平息,朝着疆域之外飘去。
「部族之间厮杀,埋藏仇恨,不利於整合吞纳,但贵贱之间的仇怨,可令其离心离德,以胡贵统胡民,能得一时稳定,日後若有需要,杀掉胡贵,
转嫁仇恨,笼络胡民—」
那诸多外邪之念,在这一刻尽散於万里河山图之外,如同无数细针,将这因是心中所想而生的边疆图定住,不再变化。
李易的心灵更随之清明,一道灵魄自体内深处显现,落在这万里河山图中!
伏矢魄!
「此魄存於下丹田处,宛如腹中脑,掌控全身,调节血肉衍生丶蠕动,
若可驾驭此魄,甚至能身在意先,抓住飞矢!」
李易回忆着所看一本炼体书上的介绍。
「既是腹中脑丶七魄中枢,掌控全身,不如先作这万里江山图的寄托之处!」
万里河山图中的大唐之势涌出,与神魂相合!
那神魂一扑,便捏住了伏矢魄。
此魄虽未被完全驯服,但先前已被几次震,并无反抗之念,轻易就被炼化,但因不曾寄托功法,并未化作符篆。
李易本也不需如此,只将神魂潜入其中。
顿时,一道道纤细联系呈现心头,千丝万缕,传递全身各处,血肉骨膜口调加度气血脏腑,维持肉身运转!
「不愧是腹中脑!」
心下一喜,李易不再迟疑,神魂一念观想,将那大唐万里河山疆域图引入此魄!
伏矢魄猛然一震,那先天之力自发变化,将这万里河山图当做人身的一部分,去维持丶运转丶延续,仿佛真有一个脑子在李易的腹中时时刻刻转念观想,令这本该虚幻的河山图长存下来!
「成了!」
便在这瞬间,李易只觉神魂升腾,意念竟有要脱体而出的徵兆,朦朦胧胧中,更有一道身影自远处走来。
这人身着戎装,但面容模糊,只是身形轮廓与房中神像相似。
他似自虚无中走来,到了近前,伸手一抓,就从虚无中凝出一篇兵策,
正是李易的《定疆策》,随後问道:丶「以你之法,终究会有一小撮人满心怨,顽固且难以笼络。」
「既顽固,强行羁,可能要耗费十倍百倍之力,且留下隐患,何必强求?」李易逐渐清醒,见得此景,若有所思,跟着就道:「更何况,有一小撮人作乱,那是再好不过了,又为何要制止?」
「此话怎讲?」
李易笑道:「世间之人,各有所求,难以统合,想要拉拢大多数,满足所有人的渴求何其难也,再深厚的国力也会因此耗尽,所以不如为所有人寻个公敌。便将这一小撮激怒,让他们跳出来做个靶子,扒皮抽筋,利用完了,直接灭杀,杀鸡做猴,岂不是再好不过?」
那人闻之,沉默良久,过了一会,才道:「即便如此,你这以夷制夷之策,终究还不圆满,一朝两制之法,也是粗略模糊,行之难,便是成了,也最多维持百年安稳」
李易又道:「定策治世,靠得是一代代的人,哪有凭着一篇文策丶一个朝制,就能千年不易丶万世安基?那未免也太过傲慢了。况且,凡事当循序渐进,哪能一而就。若说此间有何特异,或许就是世有神鬼术法,若加诸於朝野,用之於万民,可事半功倍吧。」
那人再次沉默,好一会才长舒一口气。
「原来如此!」他道:「难怪,难怪你能引来这麽多胡神!旁人难以在朝廷之中随心所欲的动用世外之法,但你不同,你既醒来,天生就不受排斥了,但—..
他的话,让李易心中一凛,但对面说到一半,忽然打住。
「不要继续写了!」那人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你如今所写,不过百年安宁策,心中还藏有千年太平策,但先到此为止!否则,纵然是我,今日也护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