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群心所向尽朝首,众望有归皆列前
李去疾!
这个名字浮现在洛阳侯心头,但紧随其後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号与称呼夏王,李一!
李去疾的真实身份,如今已基本确定,洛阳侯自是一清二楚,毕竟他也曾为此事上报长安。
只是—·
「这之前这位的修为,才到什麽程度?修得还是佛门之法!就算这些日子以来,他屡屡还有际遇,但此番可是与儒家文道有关,岂能与他相关?」
心里越是不解,心头越是震撼,哪怕理智再是如何告诉洛阳侯,这满城的儒道剧变,不可能与这位死而复生的宗室子有关,但对方身上不断汇聚丶
越发浓烈的文道气息丶儒家文气,却在切切实实的诉说着事实!
此刻,或许是因为儒道文思的汇聚,李易静立不动,闭着双眼,身上气息忽强忽弱,神色平静得有如深不见底的湖面,带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甚至洛阳侯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威胁徵兆!
「但这着实说不通!」
不只是洛阳侯一人,随看楼塔大门洞开,蕴藏其内的最後一点大阵气息随之消散,这四面八方注目此间之人,满城内外投念观望之辈,就都不受阻碍的聚於楼中,汇聚在李易身上!
「这人是——李去疾?」
比起初入洛阳城时,经过几次变故丶波折,如今李易在城中也稍有名声,尤其被一些权贵人物留意,今日在场的,早就看过他的画像,听过他的事迹,这时一目观之,冥冥感应丶推算,很快就都知晓了他的身份。
但听闻是一方面,亲眼目睹这感受又截然不同!
「果然是名不虚传,这才安生多长时间,居然就引得儒道暴动,这广异楼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竟是此人!」
那鸣鼎楼中的阴姓老姬见得李易的面容,顿时大吃一惊!
「这次广异楼之乱,老婆子事先隐隐有所感应,觉得乃是一次契机,所以没有阻止苗儿他们前往,本觉得旁人都是陪衬,该是那复苏过来的杨家鬼显露手段的一次,怎的闹到最後,似乎都成了此子的嫁衣?」
「此子,似是道苯的那个族中後辈———」
老和尚僧增算微微睁开了昏黄老眼,眼底露出惊奇之色:,「但他不是佛道两家的奇才吗?居然在儒道上也有天赋?难怪会那般为道苯所看重,甚至此次前来,他还嘱托於我,若是碰上了此子,可照拂一二,但如今看来,他哪里还需要老讷的照拂。」
一念至此,他摇头感慨。
「如今的年轻人,不得了,当真不得了—
「这人就是王守欢曾反覆提及,一直到前几日还时常念叨的那人?」那有名士风范的中年道人猛地瞪大眼晴,心底滋生悔意,「此人的天资,竟真的这般惊人,当初那照心池照映出来的六贼之相,居然还不见此人的真正底蕴!贫道—错过了一次机会!」
这道人正是城外部山翠云峰上清宫的当代宫主。
当初李易初至长安,尚未发迹,便只有佛道两家曾与他接触,这上清宫主如今想来,当时自己若是出手拉拢丶招揽,说不定还真能纳入魔下!
但现在·——·
「现在自然是轮不上了,只是希望,他莫要彻底投向佛门,否则有这麽一个精通佛法丶儒道的人成长起来,我上清宫在都畿道中,怕是更难立足了!」
便在这各方的注目之下,无数儒道文思烟气汇聚起来,被李易纳入胸中,连带着一些残留的金色字符,一并落入众建传记,慢慢在那《师徒传》
的空白之中,浮现出林中讲学的一幕。
随着文思烟气丶金色字符被收纳的越来越多,这传记上的图画也越发清晰,已然能显现出十一人的身影,其中一人坐於上首,显然是在讲学,馀下十人围坐周围,正在听讲。
「够了!够了!够了!」
外面,「杨」脸色骤然一变,感到自身灵觉的迅速衰弱:「这本是为转生庐舍准备登台的布置,为此老夫拿出了诸多积累底蕴,如今却都要被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小子吞纳!若让他继续下去,连老夫的灵体,怕是都要被他吸乾!」
一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气,神念传递出去!
很快,就有一张符篆飞来,落在静立在门前的洛阳侯手上,他低头一看,眼神凝重起来,迟疑了片刻,迈步前行,朝李易走了过去,口中更道:「李去疾,本侯此来,本是为了解决广异楼变故,但此事该是被你平息了。本侯对此表示感谢,但———」」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抗拒,但最後化作无奈,口中则道:「儒道异变,直接影响人心,乃是涉及王朝舆论的大事,所以此事还请你随本侯回去,问查清楚。」
众目之下,哪怕他已知李易的真实身份,却不好说出,防止坏了圣人的打算,但语气上明显客气得很,而且看得出来,这些话也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只是作为护持洛阳的英灵,有些事终是身不由己。
但洛阳侯几步之後,骤然停步。
一名女冠挡在他的前方。
「君侯,去疾尚在参悟,明显还未收功,此事於他而言很是重要,是顿悟契机,甚至能一步登天,贫道决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
洛阳侯眼皮子一跳,出言道:「道长,这件事乃是出自上命,非本侯独断专行,你该是知道的,你毕竟与崇玄署关联,这时出来,事後万一被人拿来做文章.」
「贫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先天真人的头上显露出如同王冠的奇特印记,整个人的气势急速攀升,
与楼外的洛阳龙脉隐隐共鸣!
洛阳侯心念一跳,正待开口。
却有几名道人忽然从旁走来,也挡在了李易身前,为首的正是翟法言,
清香子丶左道人。
洛阳侯眉头一皱:「你们这些方外之人,也要换和此事?想来是受了李去疾的恩惠,知恩图报,但这事关系社稷,不是尔等能插手的,放心,本侯行事,向来公允」
翟法言却道:「洛阳侯,李君乃是吾镇元派的掌门,你要捉拿吾等掌门,吾等如何能让?」
「镇元宗的掌门?」洛阳侯勉励异。
周围的不少人也露出惊讶之色,尤以张火丶李晟丶李嶂等人为甚,那张火更是在惊讶过後,脸色阴沉!
但不等他们收敛了惊讶之念,那被打入地下的苦僧人自破损的深坑中一跃而起,落在李易身前,拱手道:」「此番为李施主击败,贫僧心服口服,李施主在洛阳一日,我三阶教便安宁一日!」
「你是三阶教的妖人?」洛阳侯一听这话,如何还不明白关键,顿时勃然大怒,「你敢威胁本侯?又或者,是要陷害李去疾?「
「这有什麽好陷害的?」勉强站立的季夏亦笑着开口:「成王败寇,吾等落败,却为李君心折,先前那局面,他可是半点都不留手,是奔着打死吾等而来,我等难道还能作假?自然是被真的打服了!」
连邪教贼人都被李去疾打服了?
一听此言,莫说洛阳侯,那围观众人亦是面面相。
这还不算完。
「李君,乃我学宫山长,岂能随随便便就被外道人神拘捕而去?」
等以颜阙疑为首的一众学宫老儒也站了出来,挡在李易前面时,洛阳侯终於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一个李去疾!」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众人,隐约还察觉到,这广异楼深处,正有几道雄浑气息锁定自身,似是对李易稍有不利,就要暴起,又惊又疑!
「这位九皇子,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如此势力?几家皆被因为而动,
连原本敌对之人,都维护他?简直—·就离谱!
果然!
「杨」脸色越发阴沉,证明心中猜测:「这李去疾,心思丶城府极深,而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今日正反两方,连同位於中间的广异楼,竟都为他所联络,他根本就是冲看老夫来的!定是早就知悉了今日之事,特意算计,要侵夺老夫的底蕴!不!他这是让老夫主动奉上家底!好毒辣的手段!
好算计!杀人诛心啊!」
想到连那薛家的薛环娘,似乎都是从李去疾的马车上下来,「杨」越想心越往下沉,感到自已彻底落入了算计之中!
『若是这般看来,今日还真不能逼迫过甚,谁知道此子背後还有什麽後手!他既然能算计到这个地步,撷取最大果实,定然不会没有後面的准备,
一味强行,说不定又被他将计就计!」
在这一刻,他终於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这人根本不是无足轻重的无名小卒!乃是劲敌!先前,分明是故意藏拙低调,蒙蔽老夫等人!」
另一边,洛阳侯亦有几分骑虎难下,加上他本不想捉拿李易,一时僵持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的响起「君侯,今日之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真有什麽要问询的,等此事过後,我自领着李君去寻你。」却是失踪许久的徐正名从人群後面钻了出来,站在先天真人旁,他从洛阳侯的脸上,看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