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选善修於意,择神蕴在身
李易闻言一惬。
君之父,说的自然就是自己这具肉身的父亲。
前身的身份,也算是彻底确定,正是那皇帝与武惠妃所生的第一个儿子,李那其父,自然就是·——
「皇帝与太子,将至?」
先天真人更为直接,那边刘神隐的话音刚落,她就已问出声来。
刘神隐立刻回道:「圣人与殿下,该是只有一人会来,这事情并没有真正说定。」
「你接到的消息是什麽样的?怎的还或有一人来?」
先天真人眉头一皱,面露不满,直言道:「李一意合圣贤,引得洛阳文思涌动,这是多大的天赋!就算是宗室里面那几个名声在外的,不过就是修行资质过人罢了,最多一人得道,哪里比得上李一这等文道天赋?这是可以让王朝长治久安的本事!况且他的修行天赋也不差,宗室中最有名的两人,未必就比他强!这等情况,还不是两人同来,竟还不确定?当真吝啬!」
刘神隐只是抱手恭立,并不回应,
反倒是王清溪见先天真人说得起劲,忍不住道:「真人,你消消气,此事并非通过司衙渠道传来,乃是吾等上峰瞅着空隙,传信过来,看他的架势,或许正在御书房中与圣人议事,得了消息之後,便找了个空当,传信吾等——」
「哦?也就是说,此事尚未彻底圈定?那还有情可原。」先天真人说到这,
转头看向李易,道:「如何,可是心有波澜?」
李易却道:「无非是一次讲学罢了,谁人过来,又有什麽区别?」他乃是实话实说,毕竟他本不是原本的李一,就算心有波澜,也是即将见到历史人物的猎奇心态。
「善!正该如此!万物变化,而本意不动,可谓修心!唯有道心高绝,日後才可攀登高峰!」
先天真人哈哈大笑,甚是满意,随即又道:「况且,你那父君,看似豁达,
其实心藏险峰,你若出类拔萃,他或许为你欢欣,可一旦太过出挑,以其多疑之性,便未必还能和睦了。不过,此番他来,当是不存恶念,兴许还与你先前兵策有关,若你再在辩经会上大放异彩,两相结合,他一高兴,定有许多好处,到时候也不要推辞,毕竟是站着你的名分,有便宜就占!」
听着这般议论,刘神隐和王清溪对视一眼,伴装未曾听清。
李易却从中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以刘丶王二人对先天前辈的态度,以及他议论便宜老子皇帝时的用词,定也是宗室之人,且身份不低,连皇帝都不怎麽敬畏,到底是什麽身份?看她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也非常人,这李唐皇室的女子,很多都不是省油的灯,谁能与她对应?」
带着这般疑惑,李易在送走先天真人後,没有耽搁太久,就回到屋中。
「见过掌教老爷!」旁边,玉龙印拖着一叠书稿过来,一副邀功之相。
李易扫了它一眼,拿起书稿。
这上面所写的,正是李易吩咐的,阴婆婆之生平。
只是看了几眼之後,李易便不由皱眉,因为按照其上所言,那位阴玄机阴婆婆,便是在蜀中道丶闻仙宗中闭关修行,几乎没怎麽出过山,只是偶尔会在宗门大事时露面。
而且,其上所记载的阴婆婆,是自四五十岁时开始在蜀中道中渐有威严,早年经历空缺。
除此之外,关於这位婆婆的功法,虽记载了不少,但——
「上玄神霄功丶散花手丶翻龙劲丶灶火丹诀丶驻世定神诀丶引神入目法丶参神法丶昆仑神功丶养神八步——
看了一圈之後,他忍不住问道:「这上面,怎的没有「养神诀」?」
玉龙感激道:「小龙在门中,偶尔也曾听到此名,本以为定然记得,可细细回忆,才惊觉不得其全名,或许只是代称,其本名就在这诸功之中—
「代称?」
李易眉头紧锁,低头下头,正待再看,忽然见着桌上的七层楼塔,想起先前记挂之事,便上前轻轻一敲。
呼一道红风从中飞出,当空一转,就化作小倩的模样。
「见过父亲大人。」
她此次现身,却是穿了一身大红,冲着李易盈盈一礼,笑不露齿,宛如大家闺秀。
..
李易却不知这便宜女几这次造型,是闹个什麽,便不多问,只道:「关於广异楼,我有几事要问。」
「父亲只管问,女儿若不知,就进去问人。」小倩指了指桌上的广异楼,随即补充道:「除此之外,先前父亲吩咐的事,也有了眉目。」
李易奇道:「我吩咐的事?是什麽事?」
「父亲又考较女儿呢。」小倩捂嘴一笑,「好在女儿早有准备。」
顿了顿,她继续道:「父亲交代之事有二,其一,是改组广异楼,将这个组织上下之人的心思摸清楚,愿意追随丶顺从丶忠诚的留下来,不愿意的便拿捏处置,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榨掉最後价值,对此女儿已有安排。不过,广异楼核心之人虽不多,却也不少,加上外围的诸多产业,这改组现在也只是进行到了一半,所有有眉目的事那第二件事——」
这第一件事,李易就已经听麻了,甚至开始回忆前世,想要弄清楚,自己当初到底是怎麽吩咐的,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这女儿脑补过度。
但不等他想个清楚,小倩已是继续道:「这第二件事,就是父亲您吩附的,
将那阴玄机的来历丶底细丶祖宗八代都查个清楚,尤其是能用以拿捏丶掌控之事,以及其人功法的种种来历和弱点,更要优先弄清楚。」
李易表情平静的听着这话,已是懒得纠正,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若是再多说什麽,还不知要被这女儿理解成什麽样子,便叹了口气,问道:「你这都了解到什麽地步了?说来先听听。」
小倩听李易叹息,便低头道:「让父亲失望了,女儿如今也只是查清楚了阴玄机的来历丶功法特点,以及与她较为亲近的几个後裔。」
李易心头一跳,暗道,这不是正好麽?就挥挥手,示意她继续说。
「阴玄机,身具炎汉宗室血脉,乃後汉东平宪王之後,她们这一支世居蜀地,与蜀中诸道关系亲近,因此她自幼拜入蜀中道,修行法术,出山後便就嫁人,七年而离,生子七人,生女五人———.」」
「等等!」
李易听到这,眼皮子一跳,忍不住叫住,问道:「你说这阴婆婆修行多年,
出山就嫁人,这也就罢了,七年生了七子五女?」
小倩笑道:「此老所修的功法,名为「昆仑养神功」,此玄功据说是引世外神圣的一缕意念降世,加以祭炼,在体内化作心中神的法门。以其玄门心法为引,可将特定仙神的意念引领下凡,注入自身窍穴,用以蕴养,那阴玄机所引的,当是六大天女之一的玄丹玉女,有房中仙术傍身,以其为根基,自是擅长生养,借之修行!」
「昆仑养神功?」
李易眉毛一挑,这名字和他所知的有出入,但考虑到罗道长理应不会欺骗自已,他倒是没有太过忧虑,想着自己所得的「养神诀」,以及玉龙的说辞和《昆仑神功》之名,或许只是玄功的缩减版本?
「我若是罗道长,哪怕那外丹再珍贵,也不会直接让对方将压箱底的法门拿出来,因为对方可能直接就不玩了,更大概率是要求一个次一些,更容易接受的目标。从阴婆婆当时的反应来看,这次一等的也十分珍贵,本不愿掌出,之所以同意,恐怕是存着其他念头,比如以功法为诱饵,将我钓住之类的。不过,不管是不是缩减版本,只要能化作待鉴证生平事项,那後面可就简单多了—」」
他心里想着,耳中则听着小倩的继续介绍「因玄功之故,这阴玄机所生的诸多子女,皆有不凡资质,成长之後,几乎皆为修土,其中几个如今在道盟之中丶在几方势力里,还有不凡的地位。且因其所养天女之故,其子女修为越高,便越有反馈,令其修为节节攀升!」
「居然还有这等事!」
李易听到这,见微知萌的能力运转开来,循着那日阴婆婆的言行举止,前後态度变化,很快就有了个猜测!
「不好!那老姬该不会起了以我为种————的想法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恶寒,恰巧在此时,小倩轻笑着又道:「好叫父亲得知,这几日时常来寻您丶拜访您的裴家小姐,就有阴玄机的血脉!」
「果然如此!」
心中的大石落下,李易反而释然了。
「既然这位阴婆婆有所求,那这赌约她应当是会遵守的——
这般想着,他已将积攒的书签运转起来,想要效法苦行僧那般,凭空造传,
只可惜并未成型。
但他并未因此气。
「赌约尚在,前往请教,也是应有之事,这养神之法若是运用好了,儒道神亦可更上一层楼,趁着手上还有书签,不妨在辩经开始之前,再强化一波。」
很快,他收拾妥当,出了建勋塾。
这消息立刻风传全城,许多人立刻行动起来,可这时候已失了李易的踪迹。
「这麽多人,都寻不得他一个?」
洛阳北市,身着华服男子,其人神色儒雅,身着白衣,其神似龙,缓步行走更有个白面无须的男子,走在其人身旁,闻言凑上前去,躬身低头,小声道:「自那广异楼一战後,九公子似是得了一门玄功,能凭空挪移,他若想走,
旁人如何能寻得?」
「哦?」华服男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府邸,「这般看来,我的这位兄弟,果然本领过人。」
「本来是听到了消息,请示之後想要见识一下许久不见的兄弟,却未料到,
竟正好就碰上了这件事,也算是恰逢其会,不知他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男子说罢,忽的眯眼,目光朝着旁边一转!
下一刻,他身旁的白面男子看向旁边的阴影,猛然抬手一抓!
「唔一一」
便听一声鸣咽,就有一道鬼魅之影被此人从阴影中摄取出来,捏在手上,那掌中的阳刚气血汹涌澎湃,核心更有一点诡异的至寒至阴的气息,似养料一般灼烧,化阴为阳!
斗只是一个照面,那鬼怪便就惨叫着剧烈燃烧,转眼被灼烧得只剩下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以鬼为探,是哪一方势力?」
看着那一缕青烟,华服男子低语道:「是暗中观察的城隍阴司,又或者是化明为暗的广异楼?」
那白面男子问道:「可要将事情弄清楚?」
「不用了。」华服男子摇了摇头,「岂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琐碎小事之上?趁着辩经之会还没有真正开始,不如先去瞧瞧我那位名声渐起的兄弟。」
白面男子一听,奇道:「阿郎,九公子既有挪移之能,这死死盯着的人都摸不到踪迹,您又如何能见到他?」
华服男子笑道:「他们是要时刻监视,才能见得其身,我却不同,我要寻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不用眼晴去看?」白面男子微微愣然,随即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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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在暗中窥伺?还就藏在离着李府不远的地方?且透露出富贵位格?」
约莫一香的时间之後,李易就接到了小倩派来的五鬼传信。
他沉思片刻,便抛到了脑後,自打他从广异楼中出来,这後续的探查之人不知凡几,这人要说特殊,大概就是其位格之故了。
「但在宣讲大会之前,我可不想节外生枝,待那大会之後,得了儒家精神之道丶得入集贤书院後,这些事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就放着.」
走着走着,他忽的心头剧烈一跳,全身的血液竟猛然停滞,仿佛凝固了一般,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降临在身上,让他的身子瞬间僵硬下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之感,在他的心中滋生,慢慢充盈全身。
莫名的李易循着这种感应,看向街边的一处茶肆。
「有什麽人藏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