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群心凝作字,众念聚成文
在这四个字,於李易笔下成型的瞬间,他体内那鼓胀丶饱满的文思,竟如洪流一般倾泻而出,尽朝笔下落去!
那得自王羲之的书圣之道丶笔有元灵,竟不受控制的自行运转起来!
四面八方,有星星点点的灵光显现,迅速聚集过来,尽数落入李易笔下,充盈其韵!
刹那之间,李易竟觉得自己通过手中笔丶笔下字,与这一方天地丶与这一片人间丶与周遭诸人之心,产生了冥冥联系!
他似是感受到了颜老与其弟子的儒者之心,感受到了翟法言与其师弟师妹的向道之心,感受到了李枝李正等人的忠勇之心,感受到了「女儿儿子」的古怪之心,感受到了藏於人群中的回测之心,感受到了周遭众人的窥视之心·..·
甚至,隐约还感到一缕极贵之意,在远处若隐若现,与自身血脉共鸣。
李易隐隐猜到了什麽,但并不深入,转而去探查这诸多心灵之中蕴含看的力量那是或浓郁,或稀薄,或深刻,或稀疏的文思之气!
心有所感,李易笔尖行走,随着他笔下流转,一个接着一个的文字被写下来,这被他感受到的众多心灵,也开始将其文思丶文气传递过来,汇於笔下,写下一列字一「无极而生太极———」
瞬间,周遭汇聚而来的文思丶文气已近乎乾涸!
外面,见着李易离去,张通迟疑了一下,就道:「今日贵掌门定下位格,此事我既有所见闻,便当回返禀报,便先不叻扰了,先行告辞,待李掌门出关,还望能告之於他,就说天师血脉对他并无恶意,日後还会拜访。告辞!」
等他远去,左道人冷哼一声:「他倒是会见风使舵,此番过来,分明是给张火一系撑腰,结果见着掌门强势,立刻就变了嘴脸!此人当真势利,不过—唔!」
突然,他感到身心疲惫,心力衰竭!
其馀翟法言等人,亦是身子一晃,个个都觉得心累疲惫,仿佛用心用脑过度,以至头晕眼酸,心中的一根弦瞬间绷紧!
那远去还未几步的张通也是脚下一软,跟跪两步,扶住墙壁,只觉的心中念头衰退,昏昏欲睡!
如李枝等仆从丶家丁,更有瞬间昏厥之人!
「这是怎麽回事?」
唯有颜老师徒等人,只是微微疲惫,但一样觉得心力衰减,转动念头都开始困难,昏昏欲睡。
颜老头见状,思索片刻,正待开口说些什麽,忽然脑袋一晕,那本来还算充盈的文思竟瞬间跌落,而後心力交,与几个学生齐齐一晃,差点摔作一团!
他的一名学生站定身子後,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异变,是否与那位李去疾丶李郎君有关?」
此言算是解开了众人心中的念头,令他们齐齐转头,看向一处,表情各异。
静室之中,李易看着那一行似乎要从纸上跳出来,每一个笔画中都仿佛藏着灵性丶玄妙的文字,深吸一口气,排除了杂念,又落笔勉强写下了第二列字一「太极动而生阳!」
这六个字之中,散发出浓浓热息,似藏着一团火!
但这时,他已觉得笔重如山,与众人之间的联系虽然还存在着,但反馈回来的,却是阵阵空虚,原本充盈其中的诸多念头丶文思丶文气,乃至杂念,都被彻底榨乾丶抽空了!
「这麽邪门?这都是儒道神所致?还是我所感悟的太极阴阳古怪?我这是—在吸纳周遭之人的文思,众筹写书?」
一念至此,李易似是为了印证此念,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落笔,强撑着手上笔的重量,又写下一列一「动极而静。」
简单四个字,一挥而就,却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其一身的气血丶劲力,都在这一刻化入笔尖,达於纸上,而後力竭而衰,若非体内的三味紫金丹,似乎受到「太极动而生阳」一列字的影响,竟是共鸣一震,散发出的暖流流转全身,补充了气力,怕是这一下,便足以让李易昏睡过去!
饶是如此,他亦不得不扔掉手中笔,仰头就倒,剧烈喘息,心中的儒道神重新收拢,归於泥丸宫中,微微闭目,虚空盘坐,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顿时,他与四面八方的奇妙联系因此中断,但李易已经累得连思考都提不起动夹了过了好一会,他长舒一口气,缓过劲来,却依旧躺着,缓缓转动念头。
「可真是累啊!竟比与人大战一场还要疲惫!不过,多少可以确定,这该是儒道神结合养神法,再加上众建传记《师徒传》等种种因素汇聚而成,
才能达成的目标!是我以养神诀的法门,直接寄托念头给儒道神後,结合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丶儒家精神之道,综合而成的结果!」
归根到底,养神诀是用自身的念头,去奉养「神灵」,而且一般这个「神灵」是外来的念头,其威能深不可测,究竟有何手段,蕴养之人其实不知,便只能通过养神诀壮大丶亲近和同化後,发出祈祷,得神回应,便可展露超凡。
『正常的养神诀修行之法,养得是外神,以六贼之念祈祷,需要许多先决条件,所以才有诸多繁琐前置,而一旦神灵回应,威能显现,这手段便被记下来,磨练熟悉後,变作术法,甚至和魂魄相合,衍生神通。」
「但我这养的却是自家神,办的是自己的事,那无论什麽情况,肯定都是有求必应,甚至藉助祈祷之念,还能让儒道神展露出不曾显现丶还未挖掘出的能耐,等於另类的开发方式,运用得当,肯定能快速掌握。」
「比如此番,那《太极图说》该是宋代一位大儒的作品,我前世只是看过一鳞半爪,并不完全,但在诸多因素的作用下,却近乎可以书写出来!只是碍於周围文思不多,难以真正完成,若今日周围聚集十几二十个大儒—..」
李易本在感慨自己果然有慧根,有了此法,以後更能快速的认识自己,
挖掘潜能,但想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变。
「也不是不可能!明日的辩经大会,不是会来很多儒门宗师麽?」
想着想着,他的精神缓缓恢复,面露喜色,感觉有了奔头。
「除此之外,以养神诀,蕴养心中神,既然可以补全前世的一鳞半爪,
可以与众建传记共鸣,那若是将此法运用好了,说不定能在某种程度上,绕开这心中传记的限制,将五类表中同一项的第二技丶第三技给引领出来!」
一念至此,李易精神大振。
远的不说,就说那得自罗老道士的仙法,其实就分为上下两部,李易碍於情况,挑选了其中一部,馀下的那个本想日後慢慢揣摩丶参悟,但现在得了这般提醒後却有了新的想法「蕴养了儒道神,《师徒传》就有了突破口,整个传记成了个源源不断的宝库,可以慢慢获取丶蕴养,那若是再凝个道家仙神呢?与道相关的技能,能否慢慢体悟丶获得?同样的,再蕴养个沙门佛陀呢?」
「孤的那位兄弟,这是做了何事?」
就在李易畅想未来之际,在离着李府还有段距离的楼舍之上,一身白色锦服的儒雅男子,正捂着胸口,满脸虚汗,心有馀悸的看向远处的李府。
在他旁边,一个白面无须的阴冷男子,同样脸色煞白,护在锦服男子身前,面露煞色:「听说夏王殿下修有玄功,莫非是察觉到了主上探查,刻意设计?是否要奴婢去—.—」
「不用。」锦服男子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平复胸中不快,缓缓起身,「孤当在辩经会上,与他正大光明的相见!」说着说着,他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