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改精髓传世千卷,夺诠释注我真经
「嗯?」
在那重重叠叠的虚实变化深处,姜欣域凌空盘坐,身上似有无数个脑袋丶四肢和躯干在晃动,赫然是在不断分化出道道虚影,朝这虚幻之界的各处落下。
那界中各处,亦有重重人影,在姜欣域的虚影落下後,衍生出许多变化,反馈着诸多信息。
正当他沉浸其中,心有所感之时,却忽的念头一跳,随即低头一看,眼晴修地瞪大,竟是瞧见了组成和维持此界的雄浑文思之气,像是被人戳破了一个洞口,开始凝成几股,朝一个方向延伸出去!
「唐廷还有高手?不仅能定住这士林学界,切断此界与洛阳地脉的联系,消磨文思,还能强行剥夺丶争抢文气?!」
他脸色陡变,眉头紧锁。
「本来是便是与唐廷比快,要赶在朝廷的修士攻破文思之圈前,将学界真正稳固下来!不过,士林学界以文思承载,可以沟通和联系儒家在世间残留的力量,排斥超凡之力,理论上便只有文思之气才能干扰,他们是用了何等手段,居然可以争夺文思———·原来是你!」
在姜欣域心念急转之际,他同时还在探究虚幻之界变化的原因,继而看到了乘着万象虚影而起的剑光,以及被剑光所包裹着的儒道神。
儒道神固然是虚幻的心中之神,但凝结了李易的魂魄精华丶学问文思等诸多力量後,早已蜕变,这时升腾而起,身形凝练清晰,面容更与李易并无二致,因此一眼就被姜欣域认了出来!
「李山长啊李山长,你果然是最大的威胁,儒道佛三教同修,都能到极为高深的地步,尤其是凝聚的心中之神,更是容纳了儒道精神的玄妙!简直就是那道门以玄学夺舍儒道精华丶本质的历史缩影!还有那些貌似与我合作,其实时刻准备摘果子的邪宗修土,也都对学界虎视耽!若真让你这等人发展起来,必然又要篡夺学界根本!将让儒家重新复兴的希望断绝!我,
决不允许!」
他温润如玉,但眼神坚定,将手一指,便调动起一片云雾,朝儒道神蜂拥而去!
「是时候,让尔等这些方外修士,见识见识真正的儒家之威了!」
呼狂风呼啸,化作稀薄的明黄之气,在那万千虚像之剑前显化凝聚,竟如同一片广大地,悬於天上,直接挡住了剑光去路,拦住了虚幻之界的文思流逝。
一道身影出现在其中,坐於空旷大地,敦厚稳重,从容不迫。
剑光一转,万象扩张,似要强行转变这片广大地,但那大地仿佛厚重无边,万象变化沉入其中,有如泥石入海,并无变化。
反倒是诸多与德行有关的低语,自四面八方而来,约束和压制万象变化,令那剑光渐渐迟滞,最终显露出李易的儒道神来。
李易操控着儒道神低头一看,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这人是冯忧介绍过的,厚德垫的山长,好像是叫做李凿。」
他既认出了身份,也就明百了情况。
「此人的肉身还坐在问天台上,已是浑浑噩噩,离魂失魄,所以出现在这里的,理应是他那摄取了的念头,里面蕴含看为学根基丶学说精髓,被这虚幻之界加持後,念头化作投影,凝结了实体,才会显化於此!」
「李山长,莫要再继续了。」
李凿抬起头,直视李易,语气淡然:「这学界乃是吾辈儒家重新崛起丶
再次复兴的关键,里面混杂看千百学说与文思,你虽是方外之人,但到底也做学问,读了圣贤书,何不就此退去,成就一番佳话。」
「这话如果是你的真心之言,或许我还会稍微思考一下。只可惜,如今的你早已失了自我,虽是记忆丶性格丶学识与底蕴都被投影出来,可终究是个傀儡罢了。」李易叹了口气,毫不犹豫的向前踏出一步。
李凿神色如常,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只能说明李山长不修德行,乃失德之人!须知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余;修之於乡,其德乃长;修之於邦,其德乃丰;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
他的话音落下复重之气从中蔓延而出,化作座座高山,里面有许多的德行规则,传出无尽低语,皆是对人的要求丶约束丶倡导!
德行如山!
这般汹涌呼啸,便与这虚幻的大地一起沸腾,要将儒道神整个的围拢丶
包裹丶封镇在其中!
李易的儒道神目光流转,视线所及,窥见那广大地与连绵山川,其实是无数学识丶学问,更是那李凿人格的体现,宽厚博大,海纳百川!有将天下学问尽收胸中的志向!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当真是深厚底蕴!宽大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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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见此,也忍不住感慨称赞,但随即话锋一转:「只不过,你底蕴再是深厚,胸怀如何宽广,都只是个人的修养,读书为学即便只是用来完善自己,自然也是说得通的,可你既为一垫山长,自然要教书育人,要传道受业解惑,若只是一味的包容,不去透选归纳,不去去伪存真,无论是什麽人,
什麽作为丶什麽心性都囊括其中,又如何能给人指引前路,为学生弟子做出表率?现在,你之心智为外力所摄,将自身的深厚积累尽数展现出来,却将最为珍贵的品质丢弃了!因此,此刻李君你是不完整!不如就由我来为你补全!」
面对大地闭合,方物收拢,他长啸一声,身上方象之影升腾变化,转眼就遍布各处,竟在李凿学问丶文思衍生出来的大地上,显现出一道道模糊身影,其气质稚嫩,其心思纯净,赫然是那初踏求学之路的赤子学生!
不过,面对这不断闭合的大地,这群学生一时之间有如无头苍蝇一般,
陷入惶恐丶迷茫,心念杂乱而恐惧,有如陷入迷途,不得出路!
「你这是.」
李凿见之,眼中闪过迷离之色,那被虚幻之界压制的本我丶真我有了几分显现!
他在书塾中教学多年,见得这般为学少年陷入迷茫,难免会生出指引之心!
片刻之间,李凿心神动摇,念头摇曳,那虚幻之界加诸其念的种种外物,都在这一刻分离开来!
嗡!
下一刻,李易一步踏出,黑白两气交织,被他一指点出!
「志於道,据於德,依於仁,游於艺!」
这「志据依游」之念瞬间便刺在李凿的本心之上!
以道为志向,以德为根据,以仁为凭藉,施展於六艺之中!
「德乃准绳,却不是目的,约束和指导人的行为,却不该磨灭人的本心。」李易看着面前的敦厚长者,骤然问道:「李山长,还不醒来!」
嗡!
刹那间,那广大地崩解开来,与一道道学生虚影交织在一起,化作滚滚文思洪流,尽数灌入了李易这具儒道神之中,顿时这儒道神之内璀璨光辉,内蕴神光!
对面杏兴位中尚「多谢李山长,助我脱离外念束缚!更要多谢山长出言提点,令我明晰为师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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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又道:!「方才李兄虽只是点到为止,但在为师劝学上,显然也是有很深的造诣的,不知可有论述?」
「为师劝学?」李易听得这四个字,心底就浮现出一位未来长者的身影,接着就道:「这些还是日後再说吧,此时此地,并不合适。」
李凿点点头,其身形已是逐渐通透丶消弹,却是这一缕被摄来的念头,
被李易点醒丶又吞噬了文气後,已从虚幻之界的挟制中挣脱出来,要归於来处了。
不过,在这一道意念投影即将消散的最後时刻,他却提醒道:「李兄,
此行凶险,如吾辈这般被摄了一缕意念者众多,这也就罢了,毕竟本我尚存,还可唤醒,可先前我迷迷糊糊之中,仿佛见得许多过往先人,其文思有如生前,竟也构筑其中,恐怕不是轻易能够动摇的,另外,那幕後主持之人,肯定不会因此善罢甘休,还望小心—」
说罢,他行了一礼,消弹不见。
「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李易收回目光,往前一看,那虚幻之界赫然已近在哭尺,仿佛是一片被薄雾遮盖的世外桃源,山川在目,勃勃生机,方物竞发。
却也有几道身影正行走於七彩匹练之上,如履平地。
「不过,过往先人的文思—这或许能解释这虚幻之界中雄浑至极的丶
千百文思之气的来历。」
呼呼呼念头落下,却有三道狂风呼啸而至,其中蕴含看三种德行之玄妙!
三德塾的山长王汾仙,一身白衣飘飞,宛如谪仙降世,乘风而来,口中道:「世有三德,一日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日孝德,
以知逆恶。李凿固然厚德为怀,却是得之片面,不明其中机要,被你三言两语所惑,失了学界之根基,只能重归尘土之中,再无前程与未来可言,但王某不同,三德作心,心智坚定,手段灵活,知晓进退善恶,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随着其言升腾,自身竟慢慢脱离此间,有几分介於虚实真假之间,立於不败之地的意思!
不仅如此,更有一股坚定之意落下,要侵蚀李易之心,同化他的思想,
让他认同这些说辞!
「哦?」李易眼珠子微微一撇,落在其人身上,笑道:「你的三德,与我所理解的不同,在我看来,至德当是厚德载物,其势至焉!敏德,该是与时俱进,其行变焉!孝德,当是尊祖爱亲,其心正焉!更何况,你对自身的三德之说如此自信,以至於有些自负,脱离此间,立於虚实之中,这就是脱离实际丶远离群众,困於自己编织的茧房中,却没听说过,物极必反之理吗?」
话音落下,他这三德之说,与文思相合,同样加持於指尖,就朝那介於虚实的王汾仙一点!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顺!」
阴阳五行流转,气理与儒道精神交缠,众德行之言汇聚,宛如铸就千百书卷,便有一股深远而又庞大的德行气象,从李易的文思中蜕变出来,显露出万事万物对立统一之意境,随着李易一指点出,立刻贯穿前方,理顺万事!
轰!
王汾仙的种种学说思想顷刻被冲击的支离破碎,其立身的三德之说,生生被李易从个人拔高到了大势丶时代丶传统等方面!不仅如此,其学说内核还被瞬间污染丶扭曲丶篡夺!
先以大势击碎,再用妙法鲸吞!
王汾仙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竟这般释经!?你这分明是颠覆吾辈的三德之说,你这是要——」
李易看了他一眼,道:「辩经辩经,本就不是真要辩倒你这个人,而是要阐述自己的道理,要传播自己的思想,获得更多的支持!将你学说的内核抽出来,灌入我的精神,改造吸收,成为资粮丶养料,让你无路可走,又有什麽奇怪的?」
王汾仙瞪大了眼晴,随後满脸惊惧的彻底消散,一缕念头归於来处。
「这麽快就败了!?」
在其人身後,一老者踏空而至,声有惊讶,但旋即镇定,传出声来:「李小君子,此地乃是吾辈为学之人的乐土,是儒道复兴之契机,你虽学了方外法,但也读了为学书,该是明晰儒道之妙丶之重的,何不与吾辈合流,同铸这儒道盛事!」
却是那天火垫的申毅磐,他看着李易,淳淳告诫,语气诚恳:「天地万物之间,本就没有确定联系,也无永恒不变之至理,你虽修有方外之法,但只要摒弃,潜心於儒道,必有成就,可为吾等一员!否则的话,以你的资历丶背景,如何能够在学宫诸派系之中脱颖出头?」
随着这老者说出此话,其人也仿佛从此方天地抽离出去,但并不是介於虚实,而是遗世独立,万物万世难以沾染其身!
李易却轻笑一声,并不回答,反而说道:「老先生,你虽是被外力裹挟丶侵染了心智,却比之前假悍悍的态度,要来的舒服得多,不过你这个不可知论丶无因果说,实在是不适合我!」
李易哈哈大笑,长吸一口气,便将王汾仙念头崩解後,散溢的庞大三德一开VW
广开然後然一掉!
轰!
文思炸裂,生出层层涟漪,转眼就冲击到了那申毅磐身上,但无论涟漪如何变化,都无法沾染其身。
申毅磐见之,叹了口气,道:「不为世间沾染,自求本心无恙,万物不可定,唯有本心高,你的学问还需要精进——」
「世间尽蕴气,万物皆有理,若不知穷理,如梦过一生!」
李易立於涟漪中央,身上万象之景扩散,与那散发出去的涟漪连接在一起,直接越过了申毅磐,与那虚幻之界中的山川河流有了联系!
「不对!」申毅磐这才如梦初醒,明白了什麽,可等他想要有动作,却赫然发现,自身正在消亡,举手投足,皆无法干涉外界变化!
万事万物皆有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万物循理,万世养气,组成乾坤玄妙之法,维持时间运转!我以此立说,传於天下,不断精进,与时俱进,可绵延千百年!你说你不可定丶无关联,那你就被排斥於世外丶沦落於时代,是过时之人,是无关紧要之学说,自然也要无声无息的湮灭於时代的浪潮之中!」
李易的儒道神看着申毅磐,迈步前行,从其身旁走过,直入那虚幻之界之中,在镇着涟漪中,没入那虚实之世!
远处,无力丶无能丶无关的申毅磐呆呆看着,也不知是清醒,还是依旧迷茫,其身形却逐渐消散,最终不见踪影。
「厉害,此人就是李去疾?他最後辩经辩得那天火垫的老儿要道心破碎了!」
虚幻之界下,白莲绽放,其上的白袍大腹僧人喷喷称奇:「他最後捏碎文思之气,乃是用象徵之法,化用时代浪潮之说,那士林学界虽是布局多年的结晶,此番能够现世,却还是脱胎於问天台,此台能心想事成丶化假成真,被这李去疾藉此放大了自身学说的威力,压制了那申老儿的文思!」
顿了顿,他眯起眼睛。
「难怪,其他几家都有心要招揽此人,连天师张家都来了几个,不知我圣教与此人,是否会有缘分?」
他还在想着,忽然心头一震,而後一道虚影在体表浮现,似要冲出血肉!
这僧人赶忙双手合十,低头诵经,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抬头,但眼中有着疑惑。
「我佛为何而动?」
轰隆!
念头未落,那上方的虚幻之界中忽然爆发巨响,雷霆轰鸣,闪电交织,
更有一片区域云雾涌动,卷起层层巨浪,似要撕裂一界!
「这是怎的?是那李去疾之故?他进去才多久,就搅动得这般混乱,莫非还真能篡夺这未成型的士林学界?」
一念至此,僧人不再耽搁,当即驾莲而起,远处亦有诸多身影有着同样订管西口一玄身影从界中走出文思展开,衍生万千变化,拦住丶缠住丶吞没诸人!
云雾深处,传出一声恼怒之言:」「尔等文思匮乏,以为李去疾能做到,
你们就能做到?你等方外邪魔,也配染指人道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