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书院逢故将开卷,城中流言已动心
「集贤书院,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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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福门外,李易立於道中,见巍然楼舍,青瓦飞檐,气势恢宏,一道水渠绕墙婉蜓,水声潺潺,院中静谧,气息幽深。
他走近两步,抬眼见得大门之上,悬有「集贤书院」一匾,四字苍劲,
细细探查,竟令他的神念生出沉重之感!
「此四字,乃是当今圣人亲笔所书。」
一个声音从旁传来,却是李阳冰从中走来,身旁还跟着一名巧笑嫣然的清丽少女,正是其女李昙柔。
当初,李易在骤雨园中被考核,几笔下去,惊走一片,当时作为主考的,就有这李阳冰,他本就是集贤书院学士,同时其女李昙柔亦在当场,作男装。
此刻,她身着锦绣罗裙,发髻高挽,簪着白玉步摇,行走之中珠串轻晃,嘴上笑道:「李郎君,有些时候没见了,却没料到,如今你来,已是要我父亲亲自迎接了。」
说话间,李昙柔眼中异彩连连。
李易摇头道:「李小娘子说笑了,李学士是因有交情才来迎我,换成旁人,遣一人来领路才是正常。」
「你也不用自谦。」李阳冰摇摇头,「当初见你,只觉得天赋上佳,书法有大家风范,如今再见,却已是未来圣贤之气象了!」他的话中带着感慨。
李阳冰身为洛阳学宫宿老之一,对於问天台前後之事自然熟悉,颜老所知,他自然也都知晓,因此言语之中已显敬重,与李易叙过旧事後,交给李易一块通行令牌,然後就领看後者入了书院。
相比之下,李昙柔却要自在得多,一路言语,多有问询,态度热切。
院内建筑错落有致,分为东西两廊,中院正堂高耸,堂前青石铺地,两侧廊道延伸至深处。
待到了那廊道边上,李昙柔便停下脚步,有些遗憾的道:「前面乃藏书之处,小女子这等没有官职的丶也无通令的,便不能深入了,只能留步於此,待郎君你出来休憩时,你我再说。」
「好。
李易礼貌回应後,便随着李阳冰一路前行,沿途遇到了不少官吏仆役,
见了李易这个陌生面孔,但这些人不以为怪,似是习以为常。
「集贤书院虽是轻易难入,但每年也有许多得了准许的学者丶儒者可进来为学丶研究,」李阳冰在旁解释,「其实最初颜公给你说的法子,是为书塾山长,得两垫名额,乃是当时的优选,可如今你为学有成,甚至开辟新道,有圣贤气象,只要能沉住气,迟早这书院大门是会对你开的。」
李易却道:「我可不想等那麽久。」
二人说看说看,便来到了集贤殿前,有一佝楼老者缓步走出,他胡须如霜,身着灰褐日袍,袍角磨损,步履缓慢。
老者抬眼看了两人一眼,李易的神魂登时就有被人窥探之感,当即意识到这老者深藏不露。
「崔公———」
李阳冰抱手行礼,上前说话,讲明来意与李易的情况。
那偻的崔姓老者微微点头。
李易并不探究,而是看向殿中。
按颜老所言,这集贤殿乃书院中最大的藏书之地,藏书万卷。
「万卷书.」
他正自想着,便有个苍老之声从旁传来「你可以进去了。」
李易寻声看去,见那偻老者正看着自己,指着殿中。
李易点了点头,致谢一声,便入其中。
待入了殿堂,他游目四望,见经丶史丶子丶集四库分列,书架上的书册与竹简琳琅满目,轴带签以红丶绿丶碧丶白区分,井然有序。
他缓步穿行於书架之间,闻着书香,只觉心旷神怡,指尖轻轻掠过书脊,触感微凉,书卷中沉睡的文字似在低语,沁人心扉,令种种烦扰,尽数消弹。
他伸出手,想要抽取一册。
但这时,那个苍老之声再次传来:「若要观书,需登记造册。」
李易遂拿着书册,转身来到老者跟前,
那偻老者似是书吏,他看了一眼书名,然後提笔记录,接着指了指一旁:「可在旁边观览,这书册一次也不是只能选一册。」
李易点了点头,顺着老人所指走了过去。
观览之处,放置着几张几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与铜灯。
见李易坐下看书,那老人收回目光,然後低头伏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书山墨海不知年,窗外花飞换人间,
就在李易沉浸於书院书海之中时,有关他的传闻到处流传,几日发展下来,越发「丰满」。
其实李易的名气本已不小,自从他来到洛阳,引起诸多动静,尤其是广异楼一战,更是名传各方。
不过,因他入城时候不长,又受限於通讯手段,其名号更多是在东京洛阳的上层,乃至西京长安的贵胃中流传,亦被许多大儒高士丶佛道修士知晓,但与寻常百姓无太多干系,因此市井中知晓的反而不多,最多是一些寒门士人丶为学生员谈论。
但几天下来,与他有关之事,在坊间越传越广,越传越玄,连终日奔波的布衣黔首也开始在茶馀饭後丶田间地头议论。
「听说建勋垫有一山长,名为李去疾,字字如金,寥寥数语,令大儒都豁然开朗,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那表侄,在天火塾大儒府上为役,亲耳听到的!」
「听说那李郎君在问天台上全身上下都大放光芒,照亮了一条街道!现在那几个书垫里的生员,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
然而,钦佩之馀,亦有人心生怀疑。
「怕又是读书人编出来嘘人的,若真是文曲下凡,怎不去考个状元?反而要去个破落书垫当教书先生?」
「话也不能这麽说,连那些大儒都对此人赞不绝口,多少得有些不凡,
况且这书垫山长,也不算是教书先生吧。」
「尔等这就不懂了吧,此乃造势之始,世家子弟丶大儒门人,要养望扬名,都是如此,这李去疾应当也不例外,无需大惊小怪!」
「你又懂了?」
纷纷扰扰间,「李去疾」的名号便在这样半信半疑丶又敬又畏的氛围中,逐渐传遍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亦逐渐落入有心人的耳中。
「这个李去疾,先前咱们就听过他的名号,那时是士人学子在讨论,如今却连贩夫走卒都在议论!」
思恭坊的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有两女一男围坐一桌,桌上摆看几碟小菜和一壶清酒。
酒馆内人声嘈杂,邻桌的酒客正议论着近日风头正劲的李易。
三人听着这些议论,神色各异。
其中一名女子年约二十,个头小巧,肤如凝脂,正低声道:「此人风头正劲,或许是个机会。咱们之前被人追杀,错过了问天台辩经大会,现在那群列人发动人脉,处处阻隔,令吾等寻路无门,根本无法将消息上呈!这李去疾因辩经大会而起势,与各方没有牵扯,或许能做个桥梁!」
另一名女子年纪稍长,个头高挑,留看马尾辫,眉宇间透看一丝忧虑,
闻言微微摇头,道:「此人名声虽盛,但乃是乍起,咱们不知其根底丶性子,贸然上门,恐怕不妥,而且他与上层未必有联系。
那男子年约十几,闻言道:丶「时间紧迫,求告无门」,若不尽快将消息传递上去,边疆危矣。这李去疾能在洛阳声名鹊起,又为书垫山长,当为学宫之人,通过他,联系上学宫,自可传达急信!」
年轻女子点头附和:「咱已错过了辩经大会,又被追杀之人阻挠,屡次吃闭门羹,再耽搁下去,只怕误了大事。」
高个女子依旧犹豫:「敌人背景深厚,在洛阳城中人脉不浅,李去疾虽有名声,但未必愿意为了我们得罪权贵。」
「非是为了吾等,若那贼人真个侵占了兵主魔身,可就是一场波及万民的浩劫!」男子语气深沉:「阿姊,不如这样,还是按着原本的计划走,去寻那位公子,同时试着联络李去疾,我们先去他府上拜访,试探一番。若他愿意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若他不愿,我们也不强求,另寻他路便是。」
「慎言!兵主之事不可宣之於口!」高个女子先是急切训斥,跟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也罢!这事,就按你说的办吧,总比坐以待毙要强。不过,需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三人商议父定,便匆匆离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