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圣贤一念破千邪,楼阁乍入境自开
喻!!!
在这嗡鸣声中,幻象深处的邪崇似被激怒,竟传出一声凄厉嘶吼,紧跟着无数狞的鬼面丶枯骨和扭曲之影从四面八方扑来,变作浓郁黑暗,要覆盖李易,试图将他的心灵蒙蔽,彻底吞噬!
「尔等邪票,不过是人心之恶所化,因不受约束而肆意妄为,」李易眼中金光闪烁,儒道之言流过心间,令他窥破虚像根本,於是泥丸宫中儒道神一指点出,「灵之初,性本善,人心易乱,道心难明,但尔等皆为灵异,理应摒弃外相,直达本质—一」
其言其声,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渗入幻境。
黑暗中的诸多邪崇渐渐停止了攻击丶挣扎,有些鬼面竟是露出迷茫之色,仿佛在思考他的话。
楼阁之外,阿史那进和王清露因也曾闯过这道心关,当即看出端倪,不由面面相,满眼震惊。
「他他这是要教化幻境邪票不成?」
就在这时,沉溺於虚幻之中的陆欢却也因此猛然惊醒,面露迷茫。
「这里是?」
随即,她脸色剧变:「不好!我刚才沉沦幻象之中了!李郎君———」
陆欢这才注意到周围变化,可她的声音丶她激荡的情绪丶惊恐的念头,
却像是烈火一样,让本来有些安定的鬼祟丶鬼面丶扭曲之影重新凶恶起来,
张牙舞爪,唤起重重虚幻,令黑雾又重来,再次朝二人扑来!
一时,幻象黑雾交缠如水,欲覆二人心中万象!
「唉。」
李易叹了口气,眼中显露遗憾。
「本想要以寻常师者的身份润物无声,将这人间道理殖入尔等灵中,却换来了尔等的蹬鼻子上脸—」
他摇了摇头,而後儒道神眉心光辉闪烁,伏矢魄中,疆域图呼啸而出,
无数圣贤之言从中进发出来!
顿时,李易周身光芒愈盛,竟反过去侵蚀了幻境之雾,令黑雾转白,生生在那支离破碎的幻境中凝聚出一尊青衫儒形之影!
此影戴儒冠,披儒服,持书卷,目如日月,气息如海,巍峨如山!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顿时,黑雾两分,上映日月星辰,下显山川河流,将一切虚幻尽收其中,以某种天理法则运转。
诸鬼面丶扭曲之影见之,惊恐万状,回转逃遁!
那儒道身影缓缓开口:「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一切幻象,皆由心生!
今日,我便好心教化,让尔等,存天理,灭邪欲!」
朗声如剑,那虚影手中的书卷展开,无数金色文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将幻境中的邪祟之力彻底淹没!馀波四散,震得整个幻境处处碎裂,甚至自幻象中溢出,使得晦冥阁都颤抖起来,令其中参悟静修的许多人疑惑睁眼。
金光冲刷之中,狞的鬼面丶枯骨和扭曲之影渐渐褪去了可怖外形,化作一名名儒生丶文士!
他们身着宽袍大袖,头戴儒冠,面容儒雅随和,目光清澈如泉,更是齐齐拱手,向李易深深一礼,庄重而恭敬,似向圣贤致敬。
「这是——-儒道圣贤之相!?教化苍生?」陆欢因近在哭尺,再次跌入幻境,见得这道身影,不由得目瞪口呆。
嗨冥阁入口处阴冷诡异的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庄严肃穆的氛围。
随後,那些儒生丶文士的身影渐渐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於虚空,只留下宁静与祥和。
这股宁静意境,像是瘟疫一样,开始朝着楼阁深处蔓延。所过之处,黑雾退散,符文黯淡,可谓霸道蛮横,不似柔和的春风,反像贪婪的火苗,要将这片扭曲之地彻底燃尽!
楼阁之外,阿史那进与王清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史那进喃喃道:,「这丶这哪是经受考验?这是直接把考官给诏安了!
」
王清露张口结舌,心底对李易的惊惧又浓郁几分,连嘴硬都不敢了,甚至不敢贸然评价。
更远的地方,偻看身子的崔姓老者遥遥观望,叹息摇头:「到底还是进去了,唉!这晦冥阁的入门考核,怕是就此作古了,冤孽啊——」」
晦冥阁之内,宁静清明的意境继续蔓延,但在扩展一阵子後,却受到一股浩大丶中正丶厚重之气的压制,又有许多诡异丶纷乱丶扭曲之意的侵袭,
因此逐渐停滞。
这楼阁之中分成三层,每一层都摆放看一排排书架,书架上陈列看大小不一的青铜盒子,盒身布满诡异符文。
此刻,似是受到宁静意境的刺激,那一个个盒子仿佛活了过来,震动,
低语,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笑如嘲。
越往上层,盒子震动愈烈,低语渐成嘶吼,仿佛盒中活物已苏醒,正挣扎看要从中脱身,更散发出各式各样的诡异意境,交织丶纷乱。
「这是何人,竟闹出如此动静?」
楼阁之中,本有许多参悟之人,被李易撕裂幻境的动静所惊,这时目光中闪过惊讶与疑惑,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楼阁入口处,见到了那两道身影。
「这脸有些面生,但能闹出这等动静,不该是无名之辈,当是最近的後起之秀,或者是自远方而来——」
有人感慨,有人疑惑,但能在此处参修的,无一不是心志坚韧丶见多识广之辈,个个皆有不凡,过去同样有诸多际遇,掀起许多异象,这时虽然惊讶,却不会被些许异象乱了心神,很快就收回自光,斩灭杂念,安定念头。
须知,这嗨冥阁诸异典不断散发邪气丶扭曲与煞气,混杂在一起,如同无形毒瘴,每时每刻都在侵蚀血肉丶心念。虽有文枢之气护持,但时间一长,仍难免被邪气侵染,轻则心念紊乱,重则血肉腐朽。因此,众人皆争分夺秒,以求突破,对旁事自然不甚关心,也无力多问。
倒是陆欢,再次从幻境中恢复过来,看向李易的目光满是钦佩:「李郎君,你方才——·难道传闻是真的,问天台之後,你已是圣贤?」
李易摇摇头,道:「不过是些粗浅道理罢了,算不得圣贤。」
陆欢迟疑道:「可刚才那些鬼崇—」
李易打断对方道:(「之所以能度化他们,不是我的道理深,是我的拳头大!拳头大,道理浅薄也有人深思,拳头小,说破了天,也是一家之言。走吧。」话落,他踏步入内,开始寻求壮大拳头的法门。
陆欢若有所思,跟了上去。
几步後,二人来到楼阁正堂。
李易游目四望,瞧见了这楼中的诡异景象,察觉到四周弥漫看的扭曲纷乱之气。
若在外面,怕是早已侵袭人心,造成混乱,而此时这些邪气却被一股中正平和的浩大之气压制,难以作乱。
「这应当就是文枢之气了,既是厚重,也无邪异,还给我一点熟悉之感,与虚幻之界中的杂文思之气有几分相像。」
他凝神感应,只觉此气堂皇厚重,隐隐与儒道神有共鸣之兆,便试图追溯文枢之气的源头,神念扩散,立刻察觉到楼中有许多强大气息,或深沉如渊,或凌厉如剑,或若有若无,或变化不定,粗略一算,差不多有十五人分布於三层楼各处。
莫名的,李易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
但这时,陆欢走到跟前,低声道:「李郎君,我在文献卷宗上看过,常有能人来此地参悟,或是大儒,或是名门大宗的天之骄子,都不是寻常人物,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她隐晦的指远处一名闭目盘坐丶身旁放看一根竹杖的白发老者,介绍道:「这位我认识,是楼观道的长老诸葛明,精通易算之法,号称『算尽天机』。还有那边的青年,是学宫萧寒,说是南方学宫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边上是他的同门师妹,庄曼娘。」
顿了顿,她又道:1「不过,即便这等人物也不能在此久留,时间一长,
血肉心念都会被邪气侵蚀,须出去调息修养,排除异样,才能再次进来,一来一回,就要月余。」
划至此处,陆欢才说出正题:「这里虽是机缘之地,却也需要悟性和运气,一两次毫无收获,都是正常的。很多人反覆进出,前後待上很久,才找到了突破契机。」
这话现在才说..
李易心里吐槽,表面则点了点头,察觉到体内灵魄跃跃欲试,似也被那浩大的文枢之气吸引,暗道:「来都来了,总要试试,看这文枢之气是否真能代替天材地宝.
他心念一动,吞贼魄悄然运转,将前两日领悟的「如来禅」融入其中!
但四周安静如故,并无变化。
李易想了想,感受看四周文枢之气中与杂颗文思的相似之处,心中一动,泥丸宫中儒道神捏出印诀,额间绽放光辉!
呼文枢之气终於有了反应,似是激荡海水受到牵引,掀起气浪,朝他汇聚而来!
李易只觉灵魄震颤,无数暖流自各处渗入体内,穿行於血肉,汇聚於吞贼魄上!
啪!
无形屏障破碎!
李易气息升腾,竟是已要突破了!
「咦?」
「怎麽?」
「这就升了?」
四面八方,闭目参修的众人再次睁开眼晴,朝李易看了过来,表情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