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伏矢通明窥战魄,龙虎交汇炼玄身
「可怕!可怖!吓煞吾也!」
「玄王!蛇母!北域冰叟!这可都是纵横一方的妖王啊!就这麽没了!?」
「这就是人道圣贤?不是说此人乃是书生出身,虽有修为,却不善争斗吗!?」
「那传播传闻之人,有意隐瞒此人的真实修为!根本就是将吾等当做炮灰一般来欺骗!」
「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连那北域老叟这等大妖,都根本逃不了!咱们这般小小妖类,哪里是他一合之将,怕是一个眼神过来,就足以坏了吾等根基!
这下死定了!死定了啊!」
今日埋伏在城中的,或者说,早就混入这河阳三城的妖类,可不只是方才被李易强势镇压丶镇杀的三个,而是大大小小,藏着不少。
在这其中,既有因那人道圣贤的血肉传闻而来凑热闹丶寻机缘的,也有早就藏身於城中,有着其他目的,更有许多是化形之後,隐匿人群,装作人类长期过活的。
但无论是什麽身份,他们作为妖类,本质与根源终究是在那山野林木之间奔走的禽兽,天生就深谱弱肉强食之道,更由此衍生出了相生相克丶上下阶层,对於修为境界高深的大妖,有着天生感应。因此,那三个大妖既来,这城中众妖或多或少的有所感应,尤其是三大妖之中还有喜欢作威作福的,一来此城,就招揽人手,震敲打群妖,想不知道都难。
正因如此,此刻三妖先後爆发,妖气凌空,立刻震惊了城中群妖,让他们意识到,被大妖盯着的人,已经出现!
只是当他们为此关注过去後,前後不过几息时间,三个强横无比丶足以以三人之力,将整个河阳三城镇压的大妖,竟是被人砍瓜切菜丶摧枯拉朽的彻底击垮丶镇压!
李易甩落拳上妖血,青石板「滋滋」灼出焦痕。
三头大妖残躯横陈一一黑熊精抽搐无声,赤鳞蟒七寸尽碎,冰猿妖丹在他掌心泛着寒雾。
一时之间,城中群妖肝胆俱裂,屋檐下丶巷道间的窥视者瑟缩如鼠,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不只是他们,这河阳三镇的统领们,这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此人—·此人到底是谁?」
「这三头大妖的修为—-其中最早出手的那个,可能只是初入存神,可最後逃跑的那个,至少也是存了五六神的层次!」
因为距离的关系,黑袍老道司马隐,清楚的看到了李易出手镇压三妖的全过程,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後,他很快恢复过来。
尽管司马隐自认为是知道李易的真身修为乃是金丹境界,出手对付三只存神境界的大妖,自然该是手到擒来,但「他将才并未祭出金丹,甚至连心中神的力量都没有如何使用,反而是这河阳三城之中的雄浑之力,不断加持其身,融入其力,像是同根同源一般,竟被他如臂使指!关键是,这城中气血狼烟,也不是文脉之力,为何会与他共鸣?」
莫说是这司马隐,就连那白眉老僧,这时木然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眼珠子一转,看向了车外。
同一时间,那矮个子道人,同样被惊住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随後瞪大了眼晴,瞧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嘀咕道:「这三头妖怪,若让我来出手,便是勉强压制下来,最後可能都会逃遁出去。而且这也太快了!本以为是要留下来看个几日热闹,结果前後这才多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都被镇压了,这————这出手的,到底是何人?是什麽人?什麽来历?」
到了这一步,他对李易身份的探究,已经不全是出於好奇心了。
「这人现在出现在河阳三城,也不知是为了什麽,但这麽一个人在城中,终归是个隐患,这後续该是还有热闹,却也不能再看了,不然耽搁了正事,影响了给那安禄山送货,吾等药宗崛起的希望,可就又要断送了。」
此人对李易自是生出了浓浓的忌惮与警惕,正要有动作,却忽的浑身一冷!
他悚然一惊,随即意识到了什麽,骤然转头,看向李易,见李易的目光正扫过自己,立刻僵在原处,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落,瞬间透心凉!
不过,李易的自光扫过了他,只是微微停留,便就转开,终究让这个矮个道人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这人对大妖是雷霆手段,显然是个嫉妖如仇,我乃道人,人族,不过是远远围观,怎麽也不算犯忌,但话说回来,这里着实是太危险了,留不得,留不得—」
这般想着,这道人也不罗嗦,转身一个起跃,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而後在那一片屋顶上兔起鹤落,转眼远去。
而後,那位身在楼阁中的幻月仙子,同样与李易对视了起来,只不过比起那矮道人,此女便显得从容许多,甚至还对李易微微一笑。
待李易目光收敛,幻月仙子笑容不变,却又长舒一口气,而後她以目扫过那一片损毁的街道,道:「这位李郎君的本事,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丶看不清了,仿佛没有定式,又似深不见底,越发让人着迷了,却也格外危险。想要亲近,确实要从长计议,且不可太过算计,否则可能会弄巧成拙—」」
「是那日在熊耳山中所见之女妖,我记得是叫做幻月仙子,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李易收回自光,回忆着方才所见几人,对幻月仙子与那矮道人的印象最为深刻。
「另外一人,观其气度丶气息,与洞庆子道长相似,可能也是药宗出身,不过药宗正支远在岭南,也不知那人是何来历,是散落於各处的支脉,还是岭南正支来人」
因为洞庆子对自己有许多帮助,更是亲近,自是会稍微留心,不过那人被李易一看,便生惊恐,随即转身就走,似是心虚,该是怀有隐秘,李易便也不去打听。
他挟着一举镇压三妖之势,目光巡礼全城,无论修为高低丶身份来历如何,
都被震了一番後,李易便也不管旁人如何,看了一眼脚下抽搐着的昏迷黑熊精,便收拢拳脚丶气力,然後猛吸了一口气!筋骨舒展,顿得浑身上下丶四肢百骸之中,滚滚气血涌动变化,呼啸奔走,有如江河流淌,转眼遍及各处,说不出的通畅丶舒服!
一种满足之意在李易的心底滋生,令他生出几分迷醉之意,紧跟着更有滚滚暖流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开始朝看伏矢魄汇聚!
赫然是这河阳三城所积累的雄浑气血!
只不过,这些气血之中更蕴含着一股盎然之意,那是纯粹的军魂战意!
这般战意,若是换成其他时候,一旦入体,便要侵染心智,甚至直接影响人的性格,便是寻常的英魂战意,一旦落入心中,都有可能让一个平和的老实人自此性情大变,成为暴躁丶易怒的好斗之人,更何况李易此刻所得的,乃是这扼守东都的军事重镇,积累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雄浑战意!
其中形形色色的各种战意念头,虽是各不相同,但几乎每一个充斥着浓烈的争斗之念,如此加持下来,即便是一般的神过来,都有可能被这些战意直接扭曲了念头丶心意,从此化身战狂,走上癫狂之路,甚至最终在永不停歇的战斗中走向灭亡!
这一下,连王翊之丶崔衍丶李正和左道人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亦是看出了一些明堂,察觉到看到了浓郁到了极限的猩红气血,正在不断灌注到李易体内!
这时李易方才的定身音效果散去,他们匆忙上来劝阻。
那王翊之更是直言不讳:「李公,你可是为此城的军道英灵之魂所依附?莫非是他们察觉到了你身上的文气根源气息?但还请克制,这些气血意志固然能让李公你称雄一时,但—」
滋滋滋一王翊之的话还未说完,便见李易身上陡然窜起一股沱之势,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轮廓,头上刻印着一道红色星辰,一只手中拿着模糊的印玺,
另外一只手则握看一面铜镜!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意志丶恐怖威压降临!
似有九道模糊龙影从虚空中显现,要汇聚过来这道模糊身影一出现,那漫天汹涌的澎湃气血狼烟,就像是决堤的堰塞湖一般,陡然间崩塌,瞬间便被这道身影彻底吸纳!
原本滚沸如油的气血狼烟,却在这道身影的镇压下温顺如溪流!
「这—」
莫说是王翊之,就连始终神神叨叨的季夏,以及马车中的一僧一道,连同那心怀诸多念头的幻月仙子,都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要吞尽河阳气运?」
司马隐盯着李易头顶翻腾的气血狼烟,以及那九道龙影,喉结滚动。
不过,那模糊身影将漫天气血与军魂吸纳完毕後,便重新钻回李易的泥丸宫中,种种异象因此消散!
但下一刻,李易浑身一震,在他的泥丸宫中,一个有别於神魂丶儒道神丶幽冥神,甚至曾经惊鸿一现的仙道虚影的另外一道身影,自此显化!
他闭目凝神,仔细体悟。
泥丸宫中那道身影越发清晰。
浑身紫气萦绕的,左手玉玺镇山河,右手铜镜照幽冥,额间汉髓血钻吞吐星芒。
更关键是的,这道身影之内,滚滚气血澎湃浓烈,不断散发出一股滂沱之力,李易甫一感应,甚至觉得比自己驾驭外丹时的伟力,还要强上几分!
不仅如此,伏矢魄中疆域图骤然震颤,陇右风沙丶幽州飞雪丶岭南瘴雾皆化作金戈铁马虚影,汇入紫气身影。跟着,又有气血狼烟从那道心中神雏形中涌出,顺着经脉注入伏矢魄!
大唐疆域图中,赫然多出一道河阳关隘的虚影!
「哦?这等变化,岂不是意味着——·
李易正自沉思,那因果魄却忽的震颤不休,传递出朦胧预兆「原来如此,又是一道心中神的雏形?而且与大唐疆域图,乃至外界大唐地脉中蕴含着厚重之力有着紧密联系的一种化身?这股几乎要凌驾於外丹之上的伟力,并不是这道心中神雏形本身所带,而是借了这河阳三城的地利,是将这河阳积累下来的气血狼烟,收拢了十之七八,才能爆发出来——.」」
一念至此,李易沉念其中,立刻得到了诸多反馈。
「这股力量,我可以调动,但无法再生,用多少,就损失多少。而且,这股力量的本质,应该用来凝聚这个特殊的丶能够与大唐疆域共鸣的心中神,若用以对敌,等於是浪费!不过,我本身虽不能补充,但并不是没有补充的办法!这心中神形中,蕴含着的是根植於大唐国土的澎湃战意,只要不断战下去,便可自这大唐的广土地中,获得更多的气血狼烟之力!甚至能加以锤炼,最终百炼成钢,令这心中神彻底稳固——」
喻一一他正想看,那泥丸宫中的模糊身影,却是陡然一个晃动,竟有了溃散趋势,
甚至连其中所蕴含的河阳三城之气血狼烟,都有了衰退丶散溢的迹象!
「这是我与三妖大战结束,战意衰退,刚刚凝聚的心中神雏形,得不到锤炼,因此开始退转了。按照这次所得的气血狼烟来看,即便放任不管,任凭其退转,也足以消退个十天半个月的,但如此一来,可就太过浪费了。只是,方才那三妖气势凶猛,却也是存神之境,馀下的那些修为太低,便是出手,也无法凝聚战意—.」
李易正在想着,远处忽然脚步声响起,而後一个身披战袍的汉子快步走来,
到了距离李易不过十一二步的地方,方才停下。
然後,这人抱手行礼,铁护腕「铛」地相撞:「河阳镇遏使张浑见过先生,
敢问先生是何来历?来我河阳三城,是因何事?」
他言语客气,似乎想要斟酌用词,可说话的时候还是显得有几分冷硬,明显是不习惯用这等语气说话。
李易见之,也不罗嗦,直接问道:「我乃范阳军行军司马李去疾,来此,自是打算转乘水路,北上赴任的。不过,这里妖邪不少,乱秩序丶侵人道,罪不小,你叫人将之拿住问罪吧。」
後面的王翊之等人一听,李易直接自报家门,一个个既不解,又焦急,如今那诸多传闻都对李易十分不利,这般自爆,岂不是要将诸多妖魔都给引来?
那张浑一听李易的名头,知道是朝廷的自己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旋即想起最近所得公文,心头又是一紧,正待再说。
李易却不管这许多,直接问道:「听说河阳三城有个惊蛰渡,位於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