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山川入篆刻春秋,蛟隐燕渭蛰月岁
动念之间,李易手掌一翻,便多了一枚泛光符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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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篆一出,便有一股蒙蒙气息散发出来,即便身在河底,那淤泥下面的地脉隐隐震动。
李易当初在熊耳山中,镇杀了灵光道人後,便得了其人身上的山君神位,而这一尊神位在李易离开洛阳,逐渐远离熊耳山後,还生出了变化,其中所蕴含的山脉之力越发纯粹!
「此位的本源与本质乃是山脉厚土之力,与这大河水君所代表的水文丶河流之权柄正好相对——」
这般想着,李易另外一只手上,出现了刚刚获得的河君之神位。
一个山君,一个水君,两尊神位同时出现,同时震颤。
顿时,李易体内的伏矢魄随之震动,那大唐疆域图中,居然有一幅幅山河舆图之相此起彼伏,在各处显现,其中竟多了几分历史的厚重之意!
但这两个神位符篆,终究各有所属,只是稍微共鸣,便重新平息下来,李易那伏矢魄中的异状,自然也随之平息。
「山河麽?」
李易之前就曾察觉到山君神位的作用,哪怕自己不走神道,也可借之成事,只是还欠缺一个与之对应的其他神位,用以撬动大山本质,其中最好的选择,自然就是水君之位。
「如今得了这大河水君的神道符篆,倒是将这山河神位水土两道集齐了,可以尝试着研究一番了。不过,这些终究还是後话,目前这情况,可不是研究和修行的时机。」
他此刻确实无暇深究,不光因那河伯新败,周遭水府剧变,更因这一连串的大战过後,战意沸腾之下,在他的泥丸宫中,第四个心中神,气血战意之化身的轮廓,已然近乎凝实!
「还未完全成型,但因战意汹涌沸腾,正在浓烈时刻,一时半会倒是不会退转,若此刻有足够的资粮丶天材地宝作为补充,或许就能彻底稳固此神,乃至将之固化下来,真正形成第四神,不过—」
感受着那澎湃的气血变化,李易却是眉头微皱。
「总觉得里面还少了点东西,现在若将之固化,彻底凝固成型,会缺少重要的神韵,
但是这个神韵应当是什麽?」
思考之中,他忽听一声闷哼,循声看去,见那满身鲜血的裴镇卿,这会正艰难的挪动看身子,斜靠在一面古旧墙壁上。
李易这才回神,走了过去。
方才他与那河伯交手,声势浩大之间,却也没有忘记此人,挥手护住,才不至於让这裴镇卿丧身其中。
「多谢李司马救命之恩。」
见着李易过来,那裴镇卿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就冲李易致谢:「不过,我这会重伤在身,却是没有办法行礼了。」他的话中有着尚未散去的惊叹之意。
毕竟,李易与河伯之战,他也全程旁观,
李易摇摇头,道:「你自那天龙驿下水,虽是为了追查,但本也有声东击西,为我遮掩的意思,你的事我既然碰到了,断然没有不管的道理。」说着,他张口吐出一音:「咤!」
此声先前李易就有施展,可以称之为愈音,其声一出,裴镇卿身上的血涌立止,伤口如蚁爬酥麻,竟有愈合之相!
本来已有几分透支之意丶浑身剧痛丶乏力的裴镇卿,体内竟又滋生劲力,一下子坐正了,他看着双手,微微拳,接着一脸惊叹的对李易道:「没想到李司马不仅神通惊人,
竟还有这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其实是治标不治本。」
李易摇了摇头,他所领悟的九种仙音,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已近乎可以称之为神通了,所以之前用以对敌,才能砍瓜切菜,甚至面对怀有外丹的河伯都能与之对抗,但同样的,因为领悟的方法,并非完全依照一神一魄一神通的对应,所以这九音尚有缺陷,未来有成长空间,可施展後每一种也有着後遗症。
「用此法医治,其实是激发你的气血,用自身的气血去弥补肉身损伤,本质乃是挪移,说白了,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有损根基,後续还需用丹药丶药材,乃至天材地宝来弥补亏空。」
裴镇卿却道:「此言差矣,便是激发潜能,但关键时刻却能救命,只要性命还在,什麽亏空後面都能补回来。就如此刻,若不是司马你来救我,只说伤势,便无法承受这河底浑水,恶化下去,性命难保。」
就在这两人说话的当头,这已然面目全非的水府各处,皆有细碎声响传来,却是那幸存下来的群妖丶水妖们,正在小心翼翼的挪动,都想着要趁此机会,逃离出去。
不过,当李易听得动静,目光一扫,这群妖一个个就好像是中了定音一般,都僵在原地,满脸的惊恐之色!
他们看着李易,既害怕,又担忧,不敢动,又想走,陷入到了难以自持的矛盾之中。
不过,比起被李易斩杀的那些个有头有脸的大妖,这些馀下的妖邪,多数只是从属丶
部将,数目众多,但修为并不高。
李冷眼扫过群妖,思索片刻,道:「滚!」
一字如雷,但妖魔如蒙大赦,一个个竟是各显神通,有的化作黑烟,有的驾驭发起,
有的遁入河底裂口,有的化光离去,一时间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忙不迭的离去。
在群妖纷乱之中,那史朝清给杨使了个眼色,後者顿时心知肚明,亦是转身欲逃,
但刚有动作,就觉身躯沉重,竟被定在当场!
「李某许你走了?」
一声问话传来,二人头上顿时流下冷汗,那杨眼中本有幽光,这时迅速暗淡,原本还在镇定的面容,顷刻间满是惶恐与无措之意。
却被李易袖中「定音」摄住。
「李郎君,李司马,我等之间,该是有误会」
凝重的气氛中,史朝清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道:「刚才那等情况,河伯淫威滔天,吾等作为人族,身处群妖之内,若不顺着他们的话说,不跟着当时的气氛走,怕是根本就走不出这里,先就被那些妖魔给分食了——」
可李易不等对方将话说完,就抬手一抓,以文气缠绕二人,一个甩袖,掷向一旁!
砰!
二人跌落在李易身後的泥沙中,勉强起身後,亦不敢多问,转而低头。
李易随後问裴镇卿道:「这两人方才要拿捏你,你打算如何处置?」
面对才对自己展露疗牙的史朝清,裴镇卿却面色如常,他道:「这两人是司马你抓的,理应由司马处置,我奉公而来,遭遇种种,乃是办事不利,亦是应有的风险,提前早有准备。」
这番话,让史朝清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但紧跟着,却又听那裴镇卿话锋一转:「不过,这个人」他指了指史朝清,「自言乃是阿史那姓的突厥种,他说话的时候,其相不似作伪,似乎真的满心怨丶仇恨,对於这点,司马,你不可不察。」
「我」史朝清当即就要辩解。
但李易一指点出,他当即口中无声,只能焦急的捏着嗓子,挣扎着想要发声。
做完这些,李易对裴镇卿道:「裴君所言极是,此人这般涉族之言,确实藏有许多隐患,後续应是深挖。如此看来,若直接借着此次水府风波,将他斩杀,推之於妖邪作乱,
倒是有些便宜他了,更无法顺藤摸瓜,找到其人背後所藏的大奸。」
「不错。」裴镇卿点点头,「这人似是叫史朝清,他的父亲在北疆该是有不小势力,
先前我受创之中虽是浑浑噩噩,却也听得这人似有谋划,此番回去,就当禀明於上,让朝中警惕北疆局面!至於他的性命,若能让司马你挖掘出更多情报,也算是物尽其用,只是李司马你也要北上,去往北疆,到了那里,此人就像是归山入海,必有助力,到时候还需小心。」
「多谢提醒。」李易点点头,但心里已有决定。
这史朝清的来历,他既然已经知道,背後牵扯的事端就更是洞若观火。
「史思明的儿子,那史思明可也是安史之乱的关键人物,现在虽然有些名声,但并未登堂入室,却没想到私底下竟也有不小的动作———」
史朝清见暂时得保性命,虽然还有担忧,但暂时镇定,一时安定下来。
倒是他旁边的杨,着这个时间,开口道:「好叫两位得知,我与这为史郎君也是萍水相逢,言语投机,这才同行,还被他蒙骗,拉到这水府之中!着实不知他竟是他族野种,胸中藏着狼子野心!竟还要谋害朝廷命官!先前他要谋害这位朝廷命官,我可不曾出言!还望明察!」
说到这里,他见李易二人不为所动,再想着两人刚才的一番对话,显然都是心志坚定之辈,不会被自己这麽一番无根无据之言所打动,於是又补充道:「两位,在下名为杨,也曾与李郎君在那广异楼中有一面之缘。除此之外,如今与圣人亲善的太真元君,正是在下的族妹———」
「你是杨玉环的哥哥?」
这下,李易终於有了反应,他眯起眼晴,问道:「你刚才说你叫什麽?」
杨稍微松了一口气,便又介绍起自己:「我名杨。」
李易紧跟着就问道:「你可知道个叫杨钊的?」
「杨钊?这名字听着耳熟。」杨听得李易问起这话,便觉得是生机所在,赶紧拼命回忆,结果还真让他寻得踪迹,就道:「我记得是有这麽一个人,但却是个血脉疏远的族人,如今该是在哪个小县里面当县尉,郎君如何能知道此人?」
李易不答,反而问道:「他既然血脉疏远,又只是个小官,你怎的会有印象?」
杨就道:「太真元君其父,也就是我家族叔去世的时候,这个杨钊曾赶来打手帮忙,甚是勤力,因此留有印象。」
「哦?」李易问到这里,点点头,不复多言,心里却意识到,那杨钊,也就是後来的杨国忠该是个善於钻营的,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从杨玉环之父的白事上就看得出来。
杨的心里却如同被猫儿抓挠,想着你这到底要怎麽处置我,给个准话吧!但这些终究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宣之於口。
此刻可不比广异楼与问天台时了,那时杨仗着自身题,以及後面得到的一件至宝,还觉得李易只是领先一步,自己只要抓住机会,便可後来居上。可今日见了李易与河伯的一战,听看体内那老鬼的评价与感慨後,始知李易凶残,非自己可比,这心里哪里还有攀比之心,只想着如何活命,且不被与那史朝清等人划归一类。
只是,李易问过此言後,根本就不多说,反而瞧见了一个鬼鬼票票的身影后,直接移开了目光。
被李易察觉的,乃是一头老龟,随即就被摄到跟前。
「我记得,你是跟在那河伯身边的老龟吧?」李易透过表象,一下就认出对方的根本,「怎麽?都让尔等离开,何故回来?不过,你来的倒也正好,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请上仙发问,老朽定然知无不言!」那老龟这会已现出原型,却还是口吐人言:「还有,请上仙明鉴,老朽乃是辅佐於正神,凡得了神位,老朽便当相随,因此才会跟在先前的河伯身前。如今这神位,既是落在了上仙手中——」
「好了。」李易打断其言,跟着就道:「这些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且问你,之前这河伯不是闹腾了不小动静,又是娶妻,又是威胁周遭,还有劫掠人口之事,这其中有什麽缘故?」
那老龟只是稍稍迟疑,就回答道:「娶妻乃是为了以婚嫁之喜,来调和死寂幽冥,这水府的深处,乃有禁地,似通幽冥。」
裴镇卿这时出来问道:「你们抢掠过来的女子,连同那些失踪的百姓,如今都在何处,是生是死?」
老龟看了他一眼,见李易并不多问,才回答道:「这娶来的女子,也有刚烈的,宁死不从,死了几个,但大部分在府中锦衣玉食,很快便习惯下来,更有争宠斗艳之事。至於那些失踪之人,河伯似乎另有用处,连老朽也不曾告知。」
裴镇卿听罢,眉头紧锁。
李易瞧了他一眼,就对那老龟道:「你领着裴郎君去寻那些被强娶的女子吧。」他依仗众多,倒也不担心这老鬼会动什麽心思。
「喏!」
裴镇卿谢过李易,就跟着离去。
等人一走,李易抬指一点,凌空写下两个「镇」字,儒家之道丶笔有元灵丶文枢之气丶幽冥之气,尽数灌注其中,落在史丶杨二人头上,令他们浑身一震,刹那间有跌落凡尘的感觉,却不敢多问。
做完这些,李易又瞧了瞧远处正在靠近的剑修丶僧人,以及南岳天台派的叔侄二人,
却是转身就朝水府深处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反手捏住一颗幽蓝色的丹丸。
幽冥元丹。
此丹表面已有裂痕,丹内黑气翻涌。
当李易以幽冥之气灌注,其中竟显出一条幽邃脉络,更隐隐令他察觉一点脉络,於是收起丹丸,循着前行,很快就到了水府深处。
此处,赫然藏着一道三丈宽的裂口,裂口内阴风呼啸,无数冤魂丶厉魂如蚁攀附壁沿,更有一道幽蓝色的迷雾从中飞出,一路延伸出去,直达那九曲迷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