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尽心意,神似有缺;封鬼隙,人去无痕
第四神,山河神!
此神成型的瞬间,便有气血在其中穿行,转眼遍及身体各处,令李易心中生出一股丰沛之力,让他顷刻间全身皆是劲力!
「这一尊心中神,与之前的似有不同,在成型的瞬间,就与我体内的气血相合,增强了体质,直接作用於身体,且似有常态化的迹象。除此之外,若是振奋此神,还能继续爆发,获得更多气力———」
微微感应,他大概了解了这山河神的特性,但随即眉头微皱。
「不过,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几分欠缺,未竟全功,说明此神还不圆满。山河丶万民之念丶气血狼烟丶大唐疆域—·除此之外,还缺少什麽?」
想着想着,李易在猜测中,於心底列出诸多许多可能。
便在李易感悟自身变化时,他没有刻意约束自身,那山河神的气息便从周身窍穴中散溢出来。或因那水府权柄已纳入心中神之故,这气息扩散後,便与水文有许多共鸣,馀波震颤,上方的九曲迷津阵应声震荡,浮现出道道裂痕,散发出诸多涟漪!
那见看局势似乎平缓,因此聚集过来的剑修等人,竟被水文暗涌激荡的连连後退。
他们按说也能压制水流,但因不明李易的心意,一时竟不好有太多动作。
不过,这群人的动静,倒是让李易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众人,瞧见其中几个一副要来问询的模样,又扫了一眼四周,已有决定。跟着,他并不理会众人,而是将手一抬,从淤泥中的一片碎骨中摄出一物,收入袖中,再凝神朝那水府深处看去,视线透过了裂缝,
再入漆黑冥窟之中,却瞧不见那倒悬老者的身影。
不过,李易并不深究其中缘故,因着自身的因果魄已然震动,令他隐约有所感应,那老者身有古怪,近之不祥,当敬而远之。
思索片刻後,他骤然一动!
刷一其身形像是瞬间融入了水中一般,竟成一道激流,转眼就穿过层层阻碍,再次落到那冥窟边上,紧跟着就抬起手,顺势一压!
哗哗哗一四面水流翻涌,热息沸腾,那河底的暗涌像是烧开了的沸水一般,冒出汨泊气泡,就都朝着那洞窟中聚集,转眼充斥其中!
紧跟着,李易泥丸宫中的儒道神猛然膨胀,凝出一点灵光,传於指尖,顺势落笔,挥毫泼墨!
「镇!」
随着一道带着灵性的篆字落入洞中,所有的沸腾之水陡然聚集,那本属於河伯的大河权柄爆发力量,更有许多若有若无的民愿聚集而至,层层铺展,最终变作无形屏障,将那幽暗而深不见底的洞窟封禁起来!
待做完这些,李易收回了手。
「如此一来,也算是略尽心意,省得里面的异状影响外界。不过,我毕竟是炼了神位,虽然将其中的香火愿力剥离出去了,可毕竟与此地有着联系,在下一个神道符篆循着天地乾坤之理重新凝结之前,此地若有异变,还是会有所察觉,到时再视情况而定吧—」
「这位道友—」
便在此时,在旁等候了好一会的众人,终於赶了过来,就有一名领头的剑修,先朝着李易抱手行礼,便要问起情况。
李易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这边尚有事情要做,赶时间的很多,暂时没工夫与诸位交谈,还望见谅。」
他此番来这水府的目的,主要就是两个。
一个是中途得知有人要对自己不利,还派出人手追杀,而这大河之中的河伯,亦似帮凶,得了请托,要中途截杀,因此李易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上门来,现在看来,是来对了。
第二个,则是因为按照行程,李易他们这一行人本就要在这一片陆路转水路,前往北方,若有个河伯奠基,终究是个隐患,再加上这水路变化,多有玄奇,连那渔夫出船,都要先拜拜河神丶龙王,何况是他们这样长途跋涉的?正因如此,李易亦决定要拜就拜个直接的,因此过来。
如今,这河伯隐患既解,河伯神位都算是炼化到手,水路北上当可安宁,他自然没有留下来,与这些宗门之人牵扯在一起的道理,省得节外生枝。
因此,李易回话过後,也不等对方反应,身形再次一动,就又到了远处一角。
裴镇卿丶史朝清丶杨与水府龟相,正待在此处。
三人一龟齐齐一愣。
李易却是直接,就问那龟相:「此番河伯对吾心有列意,听说是得了他人的请托,你算是水府近臣,可知道前因後果?尤其是那幕後策划之人?」
那龟相闻言微微一愣,迟疑了片刻,最後拱手道:「回禀上仙,这老夫知道的其实不多,毕竟咱只是属下,之前那位河伯的事,无需告知吾等。不过,大体上还是知道的,却是之前那位河伯的志向不小,有意要整合大河权柄—」
「整合大河权柄?」李易闻言异。
「这个,在下略知一二。」那史朝清这会嗓音恢复的差不多了,瞅着机会,便准备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大河乃北方第一长河,九曲万里,且历史悠久,影响众多,上古之时的大河水神一个翻身,便有可能让北国化作泽国,糜烂几千里,可谓是一顶一的大神!但也因如此,被历代王朝气运镇压,又有大神通者封镇,最终万里大河之权柄,被生生打碎,化作几段。此处的,其实只是八百里河道之权柄,只不过与长安丶洛阳两京较近,香火鼎盛,才显得权柄强横!」
「原来如此。」李易点点头,再次看向那老龟。
龟相立刻就道:「那前河伯想要重塑大河权柄,收拢沿途名望,重现上古盛景,单靠自身,那也是力有不逮,所以需联络盟友,在这其中就有人族王朝里的贵人,听说那人神秘莫测,於长安洛阳两地变幻,且神通广大丶人脉通天,过去有许多助力,让那前河伯越发强盛,所以对方既有请托,自然不好推辞。」
李易眯起眼睛,道:「你说的这个王朝贵人,姓甚名谁?」
「这个倒是不知—」老龟摇了摇头,随即注意到李易的脸色,又道:「但有一次,
河伯与那人遥遥传话时,听他问候了一声「胡君」。」
「胡君?姓胡?」
李易沉思起来,边上的几人也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从之前二人的对话中,他们不难猜测,有一个在大唐王朝中有出身关陇勋贵的人物,
似是要对李易不利,可在这其中姓胡的贵胃最後,还是那史朝清道:「若说关陇之中的大族,这胡姓按说也有一支,据说可以追溯到汉代名将胡奋,前魏时亦有传人,名胡方回,乃是当世大儒。但此家因军功不盛,渐渐没落,如今族人虽多,但分散各地为官为吏,虽然也常与关陇大族联姻,但不该有太大的影响。」
李易侧目道:「你倒是对大唐的世家大族了解不少。」
史朝清当即客气道:「李郎君,谬赞了。」
李易摇摇头,他可不是夸赞,而是窥见了此人心中的野心。
「阿弥陀佛」
便在此时,忽有一声佛号自旁边传来。
李易便感到一股博大丶醇厚丶柔和而又方正的气息在旁汇聚,在这冰冷水下释放出温暖气息。他顺势看去,入目的是个眉眼低垂的老僧。
「老讷华严宗澄衍,见过李檀越。」那老僧双手合十,对李易行了一礼,然後道:「那关陇诸族背後,藏有隐患,若无必要,还是莫要和。」
「现在不是我要和,而是他们要来乱我。」李易说着,看向老僧,「听大师的言语,该是对那所谓胡君有所了解?但瞧你的模样,也不会轻易告知,我就不问了。」
「李檀越,那些人固然势大,但你如今连大河水伯都已击败,他们知晓之後,理应收手,之後各安道路,也就并水不犯河水了。」澄衍还待再言。
李易却摇摇头,根本不听他多说,转而对那老龟道:「我不会坐镇於此,不过靠看权柄,倒是能护持一方安宁,到时这一段河道,便循着天地法则丶四季气象而变,既不强乱,也不强平。」
那老龟闻言,倒是不怎麽意外,显然早就猜到,跟着却问:「上仙可还有什麽要吩附?」
李易指了指裴镇卿,道:「他是朝廷的官,奉命来此调查,如今已然确定这水府藏污纳垢,河伯作奸犯科,其人虽已伏诛,但案子却不可不查。若是府中有记载劫掠人口丶来回作乱的卷宗,你且取出来,交给他。如果没有,你就跟他走上一趟,做个污点证人,口述其中关键,理清前後之事。」
老龟略微犹豫,最後点了点头:「喏!」
裴镇卿当即拱手致谢。
「不算什麽,你也帮我了不小的忙,况且我也有官职,咱们算是自己人。自己人,自然要帮自己人。」李易说着,又瞧了那欲言又止的老僧一眼,笑道:「大师,你该是有事,正好恰逢其会,这才过来,就不用和在里面了,该做什麽就去做什麽,若真想劝和,也不该来找我这个受害者,而是应该去寻那加害之人,让他收手,否则发展下去,反为不美。」
说罢,不等对方回应,李易一挥袖,水流激荡,将他与史朝清丶杨二人卷起,转眼远去!
「哎?怎麽这就走了?我还想上去与这位李圣贤说两句,留个善缘呢!」眼见李易远去,那顾清远颇为遗憾的说着,而後看着周围那一个个剑修,又道:「怎麽这些人也不追?」
陆玄明摇头叹道:「那位李道友,当是得了部分河伯权柄,身在此处,有如家中,动念远去,谁人能追得上?」
正像他所说的那样,众人见李易离去後,只是略微迟疑,便放弃了追上去的打算,毕竟人家已明确表现出不愿多言的架势,就算是跟上去,又有何用?
「哎!这人的性子,看着甚是高傲啊!」
「若是传言不假,此人正是当年,如此年岁的金丹真人,换成你,莫非就不清高了?
?
「金丹真人,刚刚又在咱们眼前炼了一枚外丹!这等人物—必须速速通告宗中,让在外行走的弟子千万小心!这人可不光是儒家圣贤这麽简单啊———」
议论中,他们倒是也与老僧丶陆玄明等人见了礼,而後匆匆离去。
顾清远忍不住道:「这群北帝派的剑修,从来眼高於顶,如今吃了这麽一个哑巴亏,
居然还夸赞他人?」
陆玄明就道:「这是自然,你若有李去疾道友那般道行,便是打上北帝派,那他们也得先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家弟子做错了什麽,惹得灾祸临门。」
顾清远却道:「北帝派这样的大宗,还没个元婴老祖坐镇?」
「元婴若动,代价太大!」陆玄明看了他一眼,「更何况,李道友可是有官身的,若论後台,一样不小!」说着说着,他又领着顾清远过去与那老僧澄衍见礼。
老僧就道:「两位无需客气,老僧此番来此,确实是恰逢其会,如今大势既去,也该离去了。」
双方说了几句,便各自告辞。
只是远去之时,顾清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狼藉的水府,就道:「这里便这麽放任不管了?」
「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置。你与其担心这里,不如想想怎麽离开此处。」陆玄明指了指上面的大阵,「这会可没有领路的水妖了,想要越过此阵,还要耗费一些功夫,好在无人主持,危险降低不少。」
顾清远一愣,旋即问道:「那北帝剑修与华严高僧是怎麽来的?」
陆玄明就道:「剑修该是在这里驻扎许久,有通行之法,只要河伯不阻挡,他们便可畅通无阻,至於那位高僧,更是手段惊人,非吾等能揣测。」
顾清远正待再说,却听一个声音道:「两位,老夫带你们离去。」
却是那老龟游了过来。
顾清远一见大喜,连忙致谢。
待二人随着老龟离去後不久,一点阴森气在四周弥漫。
水流涌动,幽冷暗涌之处,一双苍白而又没有瞳孔的双目,注视着那裂痕渐多的九曲迷津阵。
「当代圣贤,李去疾?」
另一边,正像陆玄明所预料的那样,随着一众剑修的离开,诸多消息迅速传递出去。
与此同时,更有许多身影朝着此处聚集过来,那是同样察觉到了大河异变之人,只是或因谨慎,或是犹豫,或者碍於距离的关系,也有几个被身份限制,没办法第一时间抵达。
但现在,他们终是赶来。
此处,一时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