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表里争锋原一念,九幽齐喑录魔篇
在《三太子传》的成型的下一刻,这书页仿佛化作无底漩涡,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那尊三头六臂的神虚影整个笼罩,便要拖拽进来!
轰!
虚影剧烈挣扎,六臂挥舞间,兵戈碰撞之声震耳欲聋。
就在此时,玉简突然剧烈震颤,无数细小的血色符篆从中飞出,如锁链般缠绕在神张虚影上。
「啜!」
虚影三张面孔同时开口,声如雷霆,竟震得周围古木拦腰折断!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严,仿佛能号令千军万马,让方物臣服!
李易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清明,心念急转间,《众建传记》再次震颤!
「喻一一」
书页上,一道璀璨佛光率先进发,化作弥勒法相,手结无畏印镇压而下!
紧接着是一道黑白交织的明尊圣火,缠绕虚影四肢!
最後是一道苍蓝神光,如夫河倾泻,将虚影彻底笼罩!
三股神力交织,那三太子虚影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虚影被彻底拉入书页,化作一个三头六臂的法相之图。
然而,这道法相图却诡异非常三张面孔表情各异,右边慈眉善目,左边挣狞可怖,中间则面无表情。六只手臂持着的法器也各不相同,既有佛门金刚,也有魔道血刃。
「成了!」
李易刚松一口气,异变陡生!
「咔嘧!」
他手中红玉突然炸裂,玉简也布满裂痕。
一道漆黑如墨的魔气从破碎的玉简中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
那魔气中,隐约可见一尊身披战甲丶头生双角的魔神虚影!
「蚁!安敢窃神?」
魔音滚滚,震得方圆十里鸟兽尽绝!
李易只觉神魂剧震。
「这莫非是兵主分魂之念?他没有神魂俱灭!?」
这缕分神虽不及本体万分之一,但蕴含的上古凶威,依旧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危急关头,《众建传记》自动翻至新成的那页,三太子法相突然活了过来,
三张面孔同时睁眼,六臂齐挥,竟与那魔气中的兵主虚影对峙起来!
轰!
天地间风云变色!
气浪席卷四方,爆发的威压令方圆十里的山林都为之扭曲!
树木弯折如草,岩石崩裂如粉,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易身处风暴中心,承受着莫大压力,他七窍渗血,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却仍咬牙坚持,双手结印不动。
「原来如此——」
他终於明白安禄山的全盘谋划。
「若是兵主没有彻底湮灭,那以三太子信仰为幌子,暗中将兵主魔念掺杂其中,日积月累下,这尊外来神祗早已被侵蚀大半,说不定会成为兵主复苏的载体!」
如今他截胡了这部分神道之力,自然引来了兵主反噬!
轰隆!
又是一次惊天碰撞。
三太子法相的三张面孔表情各异,慈悲相绽放佛光,怒目相吞吐魔焰,中性相则面无表情,六臂挥舞间,竟同时施展佛丶魔丶道三家神通!
而兵主魔气则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手持巨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天辟地之势!
「噗一—」
李易喷出一口鲜血,被两道神力碰撞的馀波渗透了身心,但眼中精光更盛。
他泥丸宫中,弥勒佛光丶明尊圣火丶祖神苍芒三股神力交织成网,将外泄的冲击力层层化解。
「给我——收!」
他猛然振奋心神,那心中书页顿时金光大放,化作一道金色漩涡,开始强行吸纳空中交战的两尊神虚影!
「蚁!尔敢!」
兵主虚影发出震天怒吼,巨斧劈向漩涡,却被三太子法相六臂齐出死死拦住!趁此机会,书中漩涡吸力暴增,将两尊虚影一点点拉向李易,两神之影荡漾起来,自真实世界,朝着虚幻心灵过度丶转化。
这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吸入一寸,李易就承受一次神魂撕裂般的痛苦,
但他心志如铁,硬是扛着这股剧痛,一点一点的抽取两大神祗的虚影!
似是因为那三头六臂的三太子神相,已然被众建传记吞纳,而兵主之念乃是根植其中,依托伴生,所以哪怕这两神交战之时威势惊天,但李易最多受到馀波影响,本身并没有被直接重创,反而能一点一点的收拢两者神力!
几息之後,当最後一丝魔气没入书页的刹那,天地间响起一声闷雷。
随即风停云散,仿佛刚才的惊天大战从未发生过。
李易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他压下身心剧痛,沉念於心,聚焦於心底传记。
《三太子传》中,三头六臂的法相榻栩如生,三面三样,佛相庄严丶魔相狞丶道相平和。
但除此之外,在这一篇的後面,竟又多了一篇传记!
《魔主传》!
这一页整个竟是漆黑如墨,有一尊模糊的巨人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头生双角,手持巨斧,散发看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可仔细看去,却又是一片漆黑,并无轮廓。
「呼李易长舒一口气,抹去嘴角血迹。
「安禄山以三太子为幌子,暗中蕴养兵主魔念,如今反倒成全了我。虽然过程凶险,但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得到了三太子的部分权柄,更意外获得了兵主蛋尤的一缕本源魔气!只不过,这传记也不算真的成型,之前三神传记,都是有个名字,书页空白,这魔主也是有个名字,但满页漆黑,里面隐约藏有轮廓。」
他闭目感应,发现通过《三太子传》,已然能感知北疆各处三太子庙的香火流向,而《魔主传》则让他对兵主墓的气息格外敏感,甚至隐约捕捉到几道若隐若现的道路。
「兵主之事越发朴树迷离了,刚才那道身影,竟能出言,也不知是残缺意志,还是其一缕残魂降临—」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道交锋,让他对兵主的恐怖有了更深的认识,那尊魔神虚影所展现出的威能,哪怕只是残念一缕,也足以碾压寻常修士。
「兵主董尤—」」
他凝神於心底那页漆黑的《魔主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凶煞之气,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那缕魔气虽被传记镇压,却仍在不断冲击,仿佛一头被困的凶兽,随时可能破笼而出。
「是残存意志也好,是分化神魂也罢,其实我已无从选择—」
李易抬头望向黑石谷方向,目光如炬。
他深知此行凶险万分,安禄山谋划多年,兵主墓中必有重重布置,那蛋尤残念更是深不可测,稍有不慎便会方劫不复。
「我与安禄山已势成水火,北疆格局更关系到未来天下局面,所以这兵主墓,无论如何都要走上一遭!趁着安禄山还未反应过来,又有《三太子传》丶
《魔主传》为引1,是真能在省去祭品的前提下提前入墓的。」
一念至此,李易从怀中取出那枚布满裂痕的玉简。
此物虽已破碎,但其中仍残留着部分香火之力,配合新得的神道权柄,足以让他抓住那条直达兵主墓核心的路径!
不过,李易并未急切行事,在以神念探查片刻,确定推测正确後,他身子一晃,寻了一颗古木,盘坐下来,从怀中取出药瓶,吞服了一颗丹药。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全身,修补着方才被神力震荡损伤的经脉,李易双目微闭,呼吸渐渐平稳,但心中思绪却未停歇。
「话说回来,是《魔主传》,而非《兵主传》,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历史上,蚩尤本是上古战神,统领九黎部落与黄帝争锋,虽败犹荣,但不知何时起,这位兵主却成了魔门之祖,被冠以「魔主」之称。
他一边思索,一边以神念探查《魔主传》中的信息,同时回忆方才所见的那道魔神虚影。
那道身影的形象,与史书上的兵主之相,其实大相径庭一一头生牛角,背生双翼,浑身覆盖鳞甲,更有一双血眸蕴含无尽杀伐之意,分明是妖魔之相!
而传说中的蛋尤,虽相貌奇异,但仍是人身,绝非这般模样。
除非.—·
「除非後世魔门在祭祀中,刻意扭曲了兵主形象,将其魔化,又或者,蚩尤本身就有问题?」
正思索间,远处传来破空之声。
李易神念一扫,发现四面八方有不少修士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而来,其中几道魔气丶妖气浓郁,一看就知道是安禄山魔下的魔修妖修,除此之外,也有驾驭者剑光丶遁光的各派散修,甚至还有气度沉凝的几个宗门弟子在远处观望。
「来得倒快。」
他却并不慌乱。
如今《三太子传》与《魔主传》已成,除非安禄山亲至,否则这些喽罗根本不足为虑。
不过,眼下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於是他双手结印,体内三大神道之力交织,身形渐渐虚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原地。
数息之後,十几道身影先後赶到。
「人呢?」
「刚才明明感应到这里有剧烈灵气波动!」
「莫非是哪个老怪物在此斗法?」
众修士议论纷纷,却找不到半点痕迹。
而此时,李易已借着地脉之力,悄然来到黑石谷外围。
他站在一处山崖上,俯瞰下方被黑雾笼罩的山谷,眼中精光闪烁。
「是时候了。」
下一刻,《三太子传》与《魔主传》同时震颤,两股神力在李易体内流转,
通过新得的权柄,他能清晰感知到谷中七条路径的走向,以及—-那条被刻意隐藏的第八条路!
「嗡——
刹那间,无数血色丝线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如活物般向李易缠绕而来!
香火之气!
这些香火之气中充斥着征战丶杀伐丶血腥等混乱意境,每一缕都仿佛承载着千百年的战场哀豪,寻常修士沾染半分,轻则心神受创,重则走火入魔。
但李易却当然不动。
他任由这些血色丝线将自己包裹,眼中神光湛然。
下一刻,佛光丶明火丶苍云交织变化弥勒佛光护住灵台,明尊圣火淬炼经脉,契丹祖神之力稳固神魂,三大神道之力形成完美平衡,将侵袭而来的混乱意念尽数化解。
更有三大心中神守住心中一点念,令他思绪清晰,不受外物干扰。
血气缠绕,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茧,将李易完全笼罩!
他心有所感,抬手捏了个印诀,周身与香火共鸣!
刷!
下一刻,天地骤变!
李易只觉身形一轻,仿佛被从现世抽离,坠入一幅古老画卷之中。
待他定晴看时,眼前已非黑石谷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古战场天空赤红如血,大地焦黑龟裂。
残破的旌旗插满四野,锈迹斑斑的兵刃散落各处。
远处,无数虚影正在斯杀,喊杀声丶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但李易凝神一看,便发现这些交战的虚影并非人类,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存在,有三头六臂的巨人,有背生双翼的妖魔,甚至还有半人半兽的异族他环顾四周,神色凝重。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杀伐之气,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室息的战意。
但沉吟片刻,李易却不迟疑,抬脚向前迈去。
「咚!」
第一步落下,整片战场都为之一震!
无数交战中的虚影齐刷刷转头,千百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同时锁定李易!
若是常人,单是这些目光就足以令其魂飞魄散,但李易只是冷哼一声,《魔主传》微微震颤,一股源自兵主本源的凶煞之气透体而出!
那些虚影顿时露出敬畏之色,纷纷退避。
他昂首阔步,就这样一步步向前,身影渐渐被战场的血色迷雾吞没。
另一边。
安府之中,安禄山端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废物!连些稚童都看不住,本帅养你们何用?!」
跪在地上的几名魔修瑟瑟发抖,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大帅息怒。」高尚小心翼翼地上前,劝解道:「虽跑了几个祭品,但张简还在我们手中,此人是朝廷钦差——.」」
「哼!」安禄山冷哼一声,打断道:「区区一个宣慰使,能顶什麽用?本帅要的是童男童女的纯净血气与赤子之心!唯有这等白纸,才能描绘兵主煞气!」
他站起身,肥硕的身躯在屋中投下大片阴影。
「黑石谷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严庄连忙回禀:「回大帅,七处祭坛已布置妥当,只等时辰一到,便可开启血祭。」
「三教五宗的人呢?」
「都已到齐,正在前屋等候。」
安禄山眯起眼晴,肥脸上横肉抖动:「走,再去会会这些『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