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暗中推进
五月的日头毒辣,晒得崇绮书院的青石板泛着刺眼的白光,热气蒸腾间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许宣倚在朱漆立柱旁,手中摺扇轻摇,望着院中忙乱的景象一一寒门学子们正满头大汗地打包书箱,有的往包袱里塞笔墨纸砚,有的小心地将借来的书册用油纸包好,生怕路上沾了雨水。
农历五月,田假将至。
这本是延续「耕读传家」传统的假期,寻常书院会放足一个月让学生回乡帮忙农事。
崇绮书院原本是不兴这一套的一一毕竟能来这里读书的,多半是世家子弟,谁家还需要少爷亲自下田?
再说动辄千亩良田,就是下去了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有可能会被山上下来的野兽叼走。
据吃人的妖怪们说这些小少爷的血肉绝大部分都营养丰富,口感上佳。
当然若是吃到有毒的就倒霉了,最惨的就是当年在苏州时邓攸的蜗後代们,直接被人体感染当场变异。
说回正题,这一次新加的假期是源自於这两年招的二十个寒门学子。
这些学生里有几个甚至连「寒门」都算不上,家中就指着这几亩薄田过活。
若不回去帮忙,秋收时全家都得饿肚子。於是这项几乎被遗忘的「耕读」传统,就这麽被重新续上了。
许宣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眉头一挑一一几个学生正鬼鬼崇崇地往书库方向溜,怀里还揣着刚借来的《范胜之书》。
「站住。」
他摺扇一合,拦住了这几个「勤奋好学」的年轻人。
「先生!」学生们吓了一跳,连忙行礼,「我们只是想..::
7
「想照着书上的法子种田?」许宣对这种初心表示认可,「《汇胜之书》固然精妙,
记载的耕作技术丶选种方法,确实奠定了古代农学的基础.....
」
学生们眼晴一亮。
「—一但那是黄河流域的农法。」许宣一盆冷水泼下,「江南水乡,地势不同,气候不同,水土不同,若真照搬书上的法子..::.:」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会死人的。」
学生们面面相,其中一个不服气道:「那丶那总不能全凭老农的经验.
「经验不一定会更好,但总不会更差。」
许宣让学生们回去好好听老农传授经验就可,关於农业的技术更迭还在实验中。
苏州城外有一片地方被宋有德给圈了起来,里面都是试验田。
在这个有神仙妖怪的世界里,种田远比他前世复杂得多一一灵气丶妖气丶煞气丶地脉之气......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都可能影响收成。
甚至哪天出个东海孝妇直接来个三年大旱都有可能。
前後两世有着巨大的差异。所以某人也不敢立刻照搬後世的农业技术。
贸然推行新技术若出了差错一年的收成就毁了,对农户而言那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许宣宁可慢一些。
加上自己也不是专业的,只能给出大致方向後请人不断的进行对照实验,培育,排除诸多影响之後再总结新的经验。
将传统方法与改良技术并行试验,一季一季地对比,再出书册。
医学也是如此,还有很多基础的研究都是如此,
等到出成果出书到时候估计又是一大难题,诸葛愚几十年都没出一本像样的书,里面牵扯的东西比种地还复杂一百倍。
自从在苏州站稳脚跟,许宣就一直在推进这些事情。
但底层民生的变革,从来急不得。阻力重重,需要时间,更需要耐心。
「回去吧。」他拍拍学生的肩膀,「先好好跟父辈学,等秋收後,带些田里的问题回来,我们一起琢磨。」
学生们似懂非懂地点头,抱着书册离开了。
「还行,没有被崇绮的风气所影响,都是好孩子。」
梁山伯这个时候也背着书箱走来辞行。
一袭简朴青衫,虽是要回乡务农,神色却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隐约的期待。
「梁家家境在二十个寒门学子中算是不错的,也要回去帮忙?」许宣随口问道。
梁山伯微微一笑:「家中虽有佃户,但母亲年迈总要有人帮着打理帐目丶安排农事。」他说着,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况且..:::.英台也要随我一同回去。」
3
许宣手中的摺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见家长?!真的假的?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一一祝英台女扮男装的身份暴露丶梁母惊怒交加丶祝家震怒丶棒打鸳鸯丶经典台词丶化蝶..:
而在此之上更可怕的是祝英台女扮男装的身份没有暴露丶梁母惊怒交加一命鸣呼..:,
我丶我当时说的是顺其自然没错吧..:...许宣心中有些恍惚...你究竟理解成什麽了?
梁山伯不知为什麽许师有些失态,表示英台兄只是想去见识见识农事。他压低声音,「您是知道的,他出身富贵,五谷不分,在书院闹了不少笑话......」
哦~~
许宣这才长舒一口气,弯腰捡起摺扇,暗骂自己大惊小怪。
确实,祝英台混的这个圈子不对。
这世道就是如此。若是混在那些纨绮堆里,不识五谷反倒成了风雅;可偏偏祝英台选了这条最难的路一一既要瞒着身份,又要与真正有才学的人并肩。
进化过好几次的三奇可不一般,就连季瑞这种人在民生上都可以侃侃而谈。
「罢了,随你们去吧。」许宣摆摆手。
殷夫人在祝英台入学时曾经和自己打过招呼,说这个小姑娘就是来读书的,千万不要发生一些....情爱之事。
可咱已经做了这麽多,他们非要纠缠到一起也没办法。
许宣看着这对年轻人,心中暗叹:
孽缘啊.....
「路上小心。」最终他只能这样说道。
梁山伯郑重行礼,转身迎向祝英台。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在五月炽热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脆弱。
望着他们远去,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田假或许会比想像中更加漫长
许宣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吩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该忙自己的事了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