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行业标准中文化
许学军带着众人参观了一番,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主体建筑就三栋,主楼上课培训丶厂房模拟设备培训,最後则是一个小食堂,很紧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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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教室门口,「π」的成员们朝里面张望,一个三十岁许的男性正在讲课,经翟达介绍叫屈振,中南大学研究生,有三年半导体从业经验,当然之前都是矽基部分,并且职级也不高。
对他们来说,培训也是梳理自身技术水平的过程,碳化矽毕竟和矽基不同。
培训资料的初版,是哈城「」成员们自己梳理出来的,到了这里老师根据实际情况修订过,
以後投产了还要继续完善。
「标准化手册」对越达餐饮来说是奇招,但对这边来说,只是基操。
大家见这间教室人不多,索性坐了进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个事儿。
企业和工厂培训,与学校上课区别还是很大的,一切以实用为主。
此时正在教的是粒子注入/退火设备的操作,各个工序步骤的注意事项丶以及设备操作方法。
从最初只有十几个人培训,到现在两百来人,虽然也有顽劣掉队的人,但整体来看,情况不错,好於预期。
因为对於基层操作员来说,有一个很便利的情况。
那就是那些翟达带头丶研究院自主开发的设备,工业软体是由程墨带队完善的。
底层代码和功能组件不说,外在操作界面和专业术语,都是「中文化」的。
是的,一个小小的改变,却大大降低了基层人员学习的难度。
设备和工艺都是自主化,研究院在实质上,已经走在了方兴未艾的「碳化矽领域」前沿,也是全球唯一具有量产碳化矽功率器件能力的企业,自然就成了许多标准的制定者。
值得一提的是,中文的信息压缩程度高於英文,但在复杂技术领域,却又比不过「英文简写压缩」。
举个例子,碳化矽行业的高频词:MOSFET,英文展开後得写一行半,翻译成中文若想准确释义,也得半行。
但区别在於,当一个没有接受过专业英文教育的普通工人看到MOSFET,难以延伸理解其含义,
许多工人哪怕工作几年时间,对他来说也只记得了一个「符号」,或者「按钮」。
但使用中文後,可以引导其理解内在含义:金属氧化物半导体场效应电晶体。
再度简化也可以为:金氧半场电晶体。
本民族的语言,是一定能够辅助本民族的人更深层次思考的,它是思维的润滑剂,也是调动智力的开关。
起初翟达也抱着固有思维,觉得中文字符是会长一些丶复杂一些,但实践中发现,可以通过「UI界面」和「信息归类」补偿。
再联动其他内容,哪怕普通工人也能逐渐领会其背後的含义。
对基层工人来说,再复杂还能比专业英文复杂?
培训时教的都忘光了也没关系,汉字会帮你想起来,并且记忆越来越深刻,关联越来越多的东西。
它的物质组成丶物理原理丶器件类型都体现在文字中,而不是只记得庞大英文界面中,某几个自己会用的「按钮」。
如同许多人开了一辈子车,当「Wiper」这个单词出现在驾驶室以外地方时,却依旧认不出来一样。
在制定属於研究院自己的「碳化矽工艺手册」时,翟达还充分运用了自己的文字功底与技术支持相结合,参与到了释义工作中,尽可能的降低学习难度。
这部分工作有趣很,中文的信息浓度与稳性定好,抽字丶缺字丶颠倒序顺,都不影理响解。
模糊的感知中,翟达自认为学习和应用难度,比起充斥着英文词汇的手册与界面,要降低了50%。
教的人,学的人都是。
这不但是制定自已的行业标准,也是将知识和技能,更落地的沉降给普通基层工人。
一路在不同教室旁听了三门课,大家也渐渐对这里的模式有了概念。
仪表厂还有个小食堂,每天管两顿饭,「π」成员们也没矫情,晚上和所有人一起排队打饭。
没有事先通知,所以食堂的餐标就是真实水平,灶具所限种类不算丰富,但分量和含肉量优秀,味道尚可。
翟达归拢着餐盘里的米粒,说道:「之後拜托大家当一段时间培训老师,参与培训工作,我建议大家和其他培训师也多多交流,许多都是有经验的半导体从业者,量产和实验室毕竟不同,这个过程对你们也是重新整理思路。」
葛巧巧举着饭勺:「放心吧会长!我可是当过助教的!」
齐林也点头道:「我以前当过家教,也不是没经验。」
起源於「天才聚集」理念的n组织,没有因为这项工作太过低端而不满。
反而带着「当老师」的新奇和兴奋。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的会长是翟达,
会长都如此务实肯干,他们怎会有飘的感觉?
程墨突然插嘴道:「会长,我也想参与一下培训工作,比如软体操作和检测方面,顺便在需求第一线吸收些灵感,也许以後有助於优化。」
翟达一愣:「忙的过来麽?」
在所有人中,只有程墨和陆涛不会参与培训新人,後者不说了,他明天就要带着白帽子去环形总部的工地。
而程墨,毕竟掌舵着「鸿图0S」丶全球业界名人,软体和移动网际网路领域实质性「大佬」。
这麽说吧,程墨已经不需要翟达引荐,就能敲开工信部的大门。
原计划是呆两天就走的。
程墨推了推眼镜:「一周时间还是抽得出的,况且我们自己就是搞软体服务业的,若还必须面对面才能办公也太低效了些,我会调节好的。」
他觉得这里氛围很好很特殊,也隐隐的,因为归属感想要更多参与「π」的集体行动。
翟达笑了笑:「行吧,反正条件就这样了,不想吃食堂也可以外面吃就是麻烦,住宿白天带你看过了,城区租了宿舍楼,先对付一下,别嫌弃。」
程墨也笑了,环视身边的同伴,发现大家也觉得翟达的担忧理所应当,毕竟程墨平时就是一个精致的人。
被小看了呀..
他不是喜欢精致,他只是喜欢装逼罢了。
程墨诚恳道:「会长,在你眼中我是这麽娇气的人麽?况且会长自己不也是这样麽?您都不嫌条件差,我有什麽可嫌的?」
翟达摆摆手:「~那我不一样,我住家里的,很大很宽,家里还有烧饭。」
程墨:
晚饭後,参与培训的新员工们陆续离开,当然也有好学的,依旧在教室里,在厂房模拟设备前,亦或者追着培训老师提问。
不多,但也不少。
这种氛围,很难说是什麽造成的,可能有翟达在本地的声望丶有优秀待遇支撑的动力丶有全县都持续关注的氛围感。
这些高考和学业的失利者,在进入「机械核心研究院」後,第一次成为了身边人夸奖和羡慕的对象。
亲戚邻居,父母长辈,都称赞他们找到了好工作了,以後有前途啦!
短短一句话,一根竖起的大拇指,却是许多人从小到大都没听过的。
出发的动力有时候未必来自内心。
也可能是刚刚迈出脚步。
就听见了家人和亲友的欢呼。
许学军留到了最晚,送走了最後一个培训的学生。
一个蒜头鼻的小伙子,沉默寡言,人有点木,但学的很刻苦。
只要有机会,就一直学丶一直请教到老师不耐烦为止。
骂的最狠的就是许学军,陪到最晚的也一直是他。
当翟达和「π」成员都已经各自快要睡下的时候,这个老头才关掉了灯,锁上了大门。
骑着三轮车离开前,深深的望了一眼这熟悉的院落。
老头子大概也没想过,当初以自我放逐的方式,离开的这处精密仪表厂,数十年後,还会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回来。
当时,他是学生。
现在,他则成了老师。
一代一代,人早已不同,做的事却类似:
去钻研丶捉摸一个国家没有的东西。
许学军就这么半跨着那辆自己用了好几年,悉心改装的电三轮,不知不觉手上又点上了一根烟。
灼热的红点,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不知道师父当年教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笨..大概是没有的...吧?
而後微微一拧,电三轮摸黑驶上了孙马庄的道路,喻喻作响。
片刻後,安静的夜晚响起了刺耳的声音:「回收~旧彩电,旧冰箱,旧手机..::
以及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按错了,吓老子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