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3-沙芬城

    新的一天，霍恩带着露西娅，坐上了前往哨站的马车。

    刚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在其中静静等待。

    天啊，有完没完。

    霍恩要吐了，现在就想对着这家伙的脸释放法术，把他扎成刺猬。

    奥格索神甫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眼神落在露西娅身上，却表现出惊讶：「嗯？」

    露西娅仿佛炸毛的小兽，警惕地躲在霍恩身後。

    野兽一般的直觉让她能够隐约知道眼前男人强大。

    「一个使徒，死灵法师的尝试，我们不用讨论她。」

    霍恩真假掺半的说着，然後赶紧转移话题：「不知您找我有什麽事？」

    好在，奥格索神甫并没有纠结露西娅，在他看来，霍恩经过圣焰洗礼後，是完全忠诚於教廷的。

    他不需要对所有教徒的私事一清二楚，只要确保整体的燃烧路径在把控之中。

    就像一根火柴，注定会从头到尾。

    说起上次的事。

    「事情办得怎麽样了？我希望听到一个好消息。」

    「抱歉，让您失望，神甫大人，我才当上队长没几天。」霍恩做出为难的表情，「如果这麽着急去打探，会显得十分刻意，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慢慢摸清楚。」

    事实上，他早就拿到了那本名册，对哨站的部署相当了解。

    但他并不准备交出去，有时候表现得太能干不是好事。

    他要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月湾哨站这个绝佳的发育点，可不能这麽快就被毁掉。

    奥格索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催促道：「尽快，另外，最近有一批凛霜部落的兽人，

    乔装打扮後出现在离纺织者旧区不远的沙芬城，我需要你以队长的名义发现他们，然後上报，藉助巡卫队的力量将他们解决掉。」

    「我们不是和兽人有合作吗？」

    「合作？」奥格索发出一声接近於轻蔑的轻笑，「他们也配与圣焰合作？不过是被选中的棋子罢了，你认为那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可靠吗？不，他们必须挨打，只有挨打，才会明白与我们合作的重要性，才会老实发出请求。」

    这些家伙，心眼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脏，表面是盟友，背地里还在使绊子。

    「好吧，我希望您可以告诉我它们具体的窝点，又有什麽目的？」

    霍恩询问，本以为会得到答案。

    结果奥格索摇头：「透过火焰，你会找到他们。」

    不知道就不知道，说人话会死啊！

    霍恩第一次发现自己这麽讨厌神棍，表面上却还得恭敬地点头：「圣焰在上，我明白了，神甫大人。」

    「明白就好，你要清楚知道什麽重要。」

    奥格索满意地称赞了霍恩几句，身影便悄然消散。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霍恩揉了揉眉心，但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他们随即抵达了哨站。

    刚走进行动室，就看到阿斯托利亚早已等候在那，她一见霍恩，声音幽幽的。

    「霍恩队长，夜里我等了很久，久到确定你不会来。」

    「咳咳，我也没说我会去啊。」

    霍恩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别是怒从心起，不能吧？

    正当气氛陷入微妙的尴尬时，行动室的门被敲响，

    索兰尼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霍恩队长，我可以进来吗？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当然可以，请进。」霍恩连忙道。

    「早上好，二——，三位。」

    索兰尼推门走进。

    「早上好。」霍恩立刻转移话题，「有什麽紧急的外派任务吗？」

    索兰尼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板，笑着摇了摇头：「今天是比较轻松的一天，队长，大部分棘手的案子都处理完了。」

    霍恩点了点头。

    巡逻任务也不是每天都要做的。

    他也没忘了奥格索神甫的要求：「对了，我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听说有个通缉犯在沙芬城，我准备去调查一下，确认真伪。」

    「沙芬城？」索兰尼有些惊讶，「那可真是一个比较混乱的地方。」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羊皮纸。

    「说来也巧，今天正好有另一位队长要去沙芬城，你们可以同行。」

    「这样不太好，我更习惯独立行动。」霍恩本能地想拒绝。

    「可-按照规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能够同行的时候就要同行，这是为了避免发生意外。」索兰尼面露难色。

    「好吧，看来我没得选。」

    霍恩无奈，只能答应下来，他转头看向阿斯托利亚：「你的看法呢？可以和我一起，

    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阿斯托利亚优雅地掩嘴轻笑：「我为什麽要拒绝呢？占下师有很多时间的，我想多了解一下上司。」

    「好吧，你会有机会的，我们走。」

    片刻後，霍恩便带着她和露西娅，在哨站外的马车停靠点与另一支小队碰了面。

    对方一行三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丶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看到霍恩，不冷不热的点头颌首。

    「你就是霍恩赫卡莱斯吧？我叫鲍里斯—你可是个名人，近些年我们哨站晋升最快的队长。」

    「希望不是什麽坏名声。」霍恩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鲍里斯的一名队员目光落在了露西娅身上，好奇地问：「这么小的孩子，也能成为巡卫队队员吗？」

    「这家伙，天生力气大，不要小看她。」霍恩随口解释。

    那队员若有所思：「血脉天赋吗？那可真是了不得。」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

    霍恩明白对方误会了，但他也没打算纠正，含糊道：「差不多吧。」

    他转而询问：「你们这次去沙芬城，目的是什麽？」

    「支援。」鲍里斯简短的介绍，「你应该知道，他们那边的治理工作非常差，非凡者实力也参差不齐，有时候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便会向周围求助。」

    霍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而後也说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简单的交流後，两支小队分乘两辆马车，驶离纺织者旧区，朝着南方的沙芬城前进。

    沙芬城曾是依托灰烬河贸易而兴盛的城镇，但在一百年前一场诡异的魔法灾难後，笼罩沼泽的毒雾与河道的危险，让这里迅速衰败，沦为了一片被王国遗忘的混乱之地。

    经过长达几十年的治理之後，才勉强恢复到人类能够居住的环境，但规模已经远远比不上此前。

    当马车抵达城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完美印证了它的名声。

    几个衣着混杂丶痞气十足的帮派成员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壮汉拿一柄斧子敲了敲车厢侧板。

    「嘿！过路的商队？懂不懂规矩？进城费，一车十个银币！」

    鲍里斯探出头，脸色一沉，他掀开外衣，露出了月湾哨站的徽记。

    「我们是月湾巡卫队，执行公务，滚一边去！」

    那壮汉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他变脸比翻书还快，谄媚地弓下腰。

    「原来是巡卫队的大人们，您早说啊，」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後的手下怒吼，「都瞎了吗，还不快把路障挪开，让大人们过去！」

    一群帮派成员手忙脚乱。

    插曲过後，马车顺利进入城内。

    鲍里斯靠回座位上，感慨道：「这就是沙芬城，王国的威严只在徽记上，秩序成了某些人收敛财富的工具，烂透了。」

    「看起来是这样。」霍恩随意地附和了一句。

    马车内的阿斯托利亚轻声问道：「你真的这麽认为吗？」

    「差不多吧。」

    霍恩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二个王国行将就木时，总会滋生出各种乱象，就像被瘟疫感染的人，身体各处都会出现溃烂的脓疮，一切都有迹可循。」

    阿斯托利亚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麽，霍恩形容的很精准。

    很快，一名穿着还算体面的港务厅官员前来与他们对接。

    「鲍里斯队长，好久不见，这次又要辛苦你们了。」那官员显然认识鲍里斯，但看到霍恩一行人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是只有一个小队前来支援吗？这位是？」

    鲍里斯介绍道：「这位是霍恩队长和他的队员，正好有任务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霍恩赫卡莱斯？」

    那官员皱眉。

    霍恩感到奇怪：「你认识我？」

    「当然人得，你是一位死灵法师。」官员语气有些生硬：「而我们这里不欢迎死灵法师。」

    「嗯？」

    霍恩不悦，想理论几句。

    阿斯托利亚拉住他，压低声音道：「沙芬城曾经爆发的魔法灾难，根据传闻就是由於一位死灵法师实验失败，造成水源污染瘟疫扩散。」

    「听———.好吧。」」

    霍恩无奈，他能说什麽？

    前人砍树，後人挨晒，别人没直接把他赶出城去，已经是看在巡卫队的面子上了。

    一旁的鲍里斯见此，便道：「霍恩队长有自己的事要办，这次的支援工作由我的小队负责就够了。」

    霍恩便顺水推舟地明确表示：「我不会插手这件事。」

    那名官员脸上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这就好。」

    霍恩被整不会了。

    这就是死灵法师的口碑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挺刻板印象。

    「霍恩队长，」鲍里斯转头对霍恩说道，「你不是要确认通缉犯的踪迹吗？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情报随时可能失效。」

    「多谢提醒。」霍恩点点头。

    说罢，他便带着阿斯托利亚和露西娅，登上了自己的马车，先行离开。

    但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你越不让我越要。

    霍恩也不例外。

    驶出一段距离後，他问向对面的阿斯托利亚问：「想知道案件的具体情况吗？」

    阿斯托利亚挑了挑眉：「占下师能看见的命运终究是少数，好奇是优良的品德你有什麽办法？」

    「死灵法师有死灵法师的办法，比如这个。」

    霍恩掀开法袍，科瓦斯悄无声息地飞出。

    他通过赫卡忒的凝视法杖共享了视野，科瓦斯如一道影子，悄然飞回了港务厅，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开始窃听。

    「使徒吗，共享视野的法术都比较稀有。」

    阿斯托利亚翘起二郎腿，这个姿势做出来许多人都显得粗鲁，但她修长细腻的腿却显得矜贵。

    「没错，让我窥视一下。」

    霍恩闭上眼，将听到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迷雾巷的棚户区最近连续有人莫名死亡，尸体上布满了类似啮齿类动物的咬痕，引起了巨大的恐慌，但诡异的是，案发现场找不到任何凶手的踪迹」

    「听起来像是某种魔物所为。」听完复述，阿斯托利亚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同意。」霍恩点头，「但人流密集的城市里，应该很快就抓到了，看起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案子。」

    「了解了这麽多，你打算帮忙查案？」阿斯托利亚问。

    「不。」霍恩回答得乾脆，「我只是单纯好奇，喜欢将周围发生的事情尽可能掌握在手中，确保不会发生意外，既然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况，我相信鲍里斯队长能处理好，我们去寻找那些兽人吧。」

    阿斯托利亚饶有兴致地问：「你打算从何找起？」

    霍恩笑着看向她：「我们队伍里不是有一位强大的占下师吗？或许你可以帮我占下一下。」

    「除非你愿意告诉我，你为什麽要占下月湾哨站的陷落。」阿斯托利亚微笑着摇头，「否则，我不会进行下一次占下。」

    「真遗憾，我或许无缘再欣赏你的占卜术。」霍恩耸了耸肩。

    实际上，他早就想好了如何把那群凛霜部落的兽人找出来。

    要在一个陌生的混乱之地找人，最快的办法，永远是找本地的地头蛇。

    马车在他的指引下，缓缓驶入了迷雾巷的棚户区。

    「老爷，到了。」老洛克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霍恩掀开车帘，一股潮湿丶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街道泥泞，两旁是摇摇欲坠的窝棚，阴暗的角落里，不时有充满警惕和麻木的目光投来。

    「我就不下去了。」阿斯托利亚看了一眼窗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这孩子也一样。」

    霍恩回头看了她一眼，以她的气质和露西娅的特殊，待在马车里的确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独自下车，一眼便锁定了一个在街角探头探脑的瘦小男孩，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

    男孩惊恐地挣扎，霍恩压低声音：「放松，我只想问个路。」

    他拿出一枚亮闪闪的王国金币，在男孩眼前晃了晃。

    「告诉我，这里最大的黑市在哪。」

    男孩的眼晴瞬间看直了，他吞了口睡沫，飞快地报出了一个地址：「在烂泥潭酒馆的地下室，找美女老板就行。」

    「确定是美女老板，而不是什麽其他人吗？比如独眼的老人，亦或者是断臂的家伙？」

    霍恩重复了一遍，捏着金币再次确认。

    「对对对，去了你就知道，是美女老板。」男孩连连点头，满脸期盼地伸出手：「钱可以给我了吧？」

    「当然——」霍恩笑了笑，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将金币重新揣回兜里，「不可以。」

    他松开手，任由那男孩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的男孩对着马车的方向小声骂道：「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吝啬鬼，愿沼泽里的烂泥塞满你的喉咙。」

    他不岔地转身，却忽然发现脚边的泥地里，静静地躺着两枚银币，看样子是刚才那个家伙落下的？

    他眼前一亮，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一番，飞快地将钱捡起揣进怀里，一溜烟消失在巷子深处。

    马车内，霍恩对老洛克报出了烂泥潭酒馆的名字和大致的方位。

    阿斯托利亚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霍恩靠在椅背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倚靠，然後一把抱起露西娅，这家伙肉嘟嘟的，

    手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