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187-不朽剑域的传承
一声穿云裂石的兽吼从远处传来。
只见学院上空，一只翼展超过十米，身形雄壮的翼狮正挥舞着翅膀，缓缓降落。
「抱歉了学长。」那名学员神色变得急切，「加入军团的名额有限，我不是贵族，没有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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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抓住这次机会拼一把！」
说完，他便挤开人群，匆匆跑远了。
露西娅揪了揪霍恩的衣袍，一顿一顿地问：「要去看吗？」
「看看也无妨。」
霍恩点了点头，带着露西娅，跟随着人流，来到了学院大门口。
然而，预想中威风漂漂的军团军官没有看到。
只看到那只血脉强横的翼狮，此刻正恭敬地低垂着它高傲的头颅，宽阔的翅膀铺在地面上，竟是形成了一条供人行走的斜坡。
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
在那万众瞩目的焦点中，一个腰间佩剑的少女，缓缓自狮翼上走下。
她身材高挑，一头如火焰般绚烂的红色长发在风中飘扬。
正是莫妮卡海茵曼。
霍恩凝视着她，灵魂视界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莫妮卡的灵魂之火熊熊燃烧，凝练而锋锐，仿佛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就在他观察之时，莫妮卡似乎也有所察觉。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霍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丶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当她的视线扫到霍恩身旁的露西娅时，那好看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轻轻皱了一下。
「轰！」
一声巨响，剑塔塔主提乌斯从狮背上一跃而下，她那柄巨大的门板剑将坚硬的石板地面都砸出了一个浅坑。
她穿着清凉的皮甲，露出古铜色丶布满肌肉线条的健美身躯，懒洋洋地扫视着周围的学员。
「看什麽看？都围在这里干什麽？没自己的事要做吗？」
有学员小心翼翼地回答：「提乌斯塔主，我们听说，第四军团要来选拔———」
「选拔个屁！」提乌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军团选拔轮得到你们这群臭鱼烂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都听好了，没有什麽军团选拔，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人群中传来失望的叹息，大部分人开始陆续散去。
但仍有一个胆大的学员不死心，追问道：「可如果不是第四军团的选拔，那他们军团标志性的翼狮，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莫妮卡走上前，平静地抚摸着翼狮柔顺的鬃毛。
「巴尔泽尔，是我的坐骑。」
人群惊讶，待了解到确定没有加入军团的机会後，便都失望离开。
霍恩也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自从你进入试炼之地，信件就断了。」
莫妮卡撩了撩耳畔的发丝：「那确实是一段相当难熬的时间，与外面隔绝着，试炼之路上存在大量魔物，最危险的时候，只能喝他们的血活下去。」
「听起来相当艰难了。」霍恩由衷地说道：「祝贺你。」
「喂！你小子离她远点！」一旁的提乌斯立刻警惕地将莫妮卡护在身後，「别想打扰莫妮卡接下来的成长，她可是几百年来第一个完整通过不朽剑域，获得全部传承的人！未来不可限量，是要成为下一任王国元帅的存在，我都计划好了，到时候，我就是元帅和第一剑圣的老师！哈哈哈哈！」
提乌斯说着说着，自己都沉浸在美好的未来中，忍不住大笑起来。
霍恩一脸无语。
「啪丶啪丶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真是可喜可贺，莫妮卡学妹获得了如此成就，提乌斯塔主慧眼识珠，圣代学院获将走出第四位传奇。」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阿尔伯特与拉塞尔兄弟正缓步走来。
刚才鼓掌恭贺的人，自然是拉塞尔。
「第四位传奇？」
提乌斯挑眉：「小鬼，圣代学院什麽时候走出第四位传奇了？传奇可不是什麽烂大街的东西，
学院历史上也只有一位。」
拉塞尔依旧是粗眉毛，他笑着：「除去那位百年前的大人，往後还会有莱昂哈特·奥古斯都，
阿尔伯特·冯·克莱斯特，莫妮卡·海茵曼，这不就正好四位吗？」
六。
霍恩无话可说。
莫妮卡微微颌首：「传奇不敢当，请问克莱斯特学长，不知有何指教？」
拉塞尔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说了一大通场面话後，终於图穷匕见。
「莱昂哈特学长已经奔赴前线，我今日前来，是想正式邀请莫妮卡学妹，担任学生会的副会长一职。」
莫妮卡皱起了眉：「副会长？我离开时，首席似乎并未做此安排。」
拉塞尔笑道：「您说的首席若是莱昂哈特，那恐怕是弄错了，他现在，已经是前首席了，现任首席，是阿尔伯特。」
霍恩一脸古怪。
据他所知，首席之位明明是空悬着。
这家伙，是想用话术设套，只要莫妮卡亲口答应担任副会长，就等於变相承认了阿尔伯特的首席地位。
届时木已成舟，等莫妮卡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
就在霍恩准备开口提醒之时。
「够了，拉塞尔。」
阿尔伯特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要再耍这些无聊的小聪明。」
「你在说什麽。」
拉塞尔的脸色有些僵硬：「我这一切都是」
阿尔伯特却懒得再听，他上前一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莫妮卡，没有半分客套。
「莫妮卡海茵曼，和我一决胜负吧。」
「赢的人，便以首席之名结业。」
莫妮卡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
「今晚，学院竞技场。」阿尔伯特留下时间地点，便乾脆地转身离去。
提乌斯咂了咂嘴，对莫妮卡说道：「这家伙体内的魔力很充沛，快要晋升了，肯定掌握了不少强悍的法术，你要小心，你虽然获得了传承，但那是一部庞大的剑术总纲，你需要时间来一步步学习和消化。」
莫妮卡点了点头。
随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霍恩身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这个孩子是谁？你的女儿吗？」
面对莫妮卡这句突如其来的丶带着几分试探与不确定的问题，霍恩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分开还没多久吧？」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你怎麽会产生这麽离奇的想法？你觉得她看上去很大吗？」
莫妮卡的脸颊微红确实，仔细想想，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没头没脑。
霍恩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露西娅的脑袋，对莫妮卡解释道：「别在意，这家伙，算是我的使徒吧。」
「使徒？」一旁的提乌斯却眯起了她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露西娅，「恐怕不只是使徒那麽简单吧？这小东西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脏得很。」」
霍恩笑了笑，不置可否：「和死灵法师扯上关系的存在，想乾净也很困难吧？」
「哼。」提乌斯冷哼一声，她将那柄门板似的巨剑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正因如此，
我才劝你离莫妮卡远一点。小子，你或许根本不明白她得到的那份传承究竟意味着什麽，它只会给你，也给她，招来天大的祸患。」
「是吗？」霍恩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我倒觉得，我给她带来的麻烦，或许会比那份传承更大也说不定哦。」
他转过头，看向莫妮卡：「艾丽娅应该很快就到了，你要见一面吗？」
莫妮卡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回狮心会一趟，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宜。」
莫妮卡海茵曼回归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圣代学院。
她不仅加入了令无数人向往的王国第四军团，甚至还获得了一头血脉强大的翼狮作为坐骑。
一时间，这位平民出身的红发女剑土，风头无两。
然而，对那些消息更灵通，层次更高的存在而言，翼狮坐骑算不了什麽。
他们真正关注的，是那个在小圈子里飞速流传的丶令人震骇的消息。
莫妮卡，成为了数百年来，第一个完整通过不朽剑域试炼，获得剑圣亚尔诺斯全部传承的人。
这份传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於是，狮心会驻地早就被堵得水泄不通没有办法，只能将办公地点转移到了剑塔，
可即便如此，也变得车水马龙。
络绎不绝的贵族管家与学院教授们，带着各式各样的名义前来拜访。
「我是塑形学派的副院长，听闻海茵曼小姐获得了古老的剑术传承，其中或许蕴含着独特的能量运转法门，希望能与她进行一次学术上的探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提乌斯塔主，日安。我家主人是安德烈子爵，子爵大人对海茵曼小姐的才能欣赏有加，希望能邀请小姐参加三日後的晚宴，结交一下王都的青年才俊。」一名衣着考究的管家躬身道。
更有甚者，直接抛出了联姻的橄榄枝，希望能将这份无价的传承，与自己的家族血脉绑定在一起。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提乌斯。
「砰！」
提乌斯直接将那柄巨大近乎於石疙瘩的剑砸在了塔楼门前石阶上，剑身深入地面，喻喻作响。
「都把你们那些小心思给我收起来！」她环视众人，须发皆张，如同发怒的雌狮，「我的学生，现在谁也不见，都给我滚！」
面对这位毫不讲理的剑塔之主，绝大多数人都只能面面相，最终离去。
但总有那麽几个自视甚高，不愿放弃的。
「提乌斯塔主。」一个熟悉的身影排开众人，走了出来，正是曾经败在莫妮卡剑下的克里曼伯爵次子，凯文。
他此刻整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贵族式的优雅微笑：「能否请您代为转达，我想邀请莫妮卡小姐共进晚餐。在餐桌上，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关於我们克里曼家族的披甲剑术，与不朽剑域传承之间的异同。」
他这是想用自家的剑术，来换取一探不朽传承的机会。
然而一「怀！」
提乌斯毫不客气地朝他脚前吐了一口睡沫，
「克里曼家的小崽子，你耳朵是聋了吗？」她冷笑着，用剑尖指着凯文，「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凯文脸上的优雅瞬间凝固，一阵青一阵白。
「您·您这是在羞辱一位贵族！」
「羞辱你又怎麽样？」提乌斯将巨剑往肩上一扛，满脸不屑，「少跟我来这套。真想拜访，让你家那个老头子滚出来，跟我打一场。他要是能赢，我再考虑让你们谈论这些。」
凯文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他深深地看了提乌斯一眼，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甩袖离去。
将这些烦人的苍蝇都赶走後，提乌斯才转身走入塔中。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倚靠在门框上，看完了整场闹剧的霍恩。
「小子，看见了吧？」她淡淡地说道，「你最好离莫妮卡远一点，对你，对她，都好。」
霍恩笑了笑，由衷地夸赞道：「您真是一位好老师。」
「油嘴滑舌的家伙。」提乌斯不屑地撇了撇嘴，「随便你，反正以後後悔的不是我。」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塔楼前停下。
车夫恭敬地打开车门，艾丽娅像只欢快的兔子，从车上蹦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霍恩，立刻跑了过来：「霍恩！莫妮卡回来了，对不对？她在哪儿呢？」
随即，她又注意到了旁边扛着巨剑的提乌斯，贵族礼仪让她立刻收敛了跳脱的性子，提着裙摆，优雅地躬身行礼。
「日安，尊敬的提乌斯塔主。我是埃德蒙拉商会的艾丽娅。」
提乌斯皱了皱眉：「埃德蒙拉商会的人？怎麽，你们也对不朽剑域的传承感兴趣？」
艾丽娅懵了一下，奇怪地眨了眨眼：「什麽传承？」
这下轮到提乌斯愣住了。
她摆了摆手：「没什麽。你和那小子是朋友，是吧？进去吧，莫妮卡也在里面。」
得到许可，艾丽娅立刻迫不及待起来。
霍恩笑了笑：「跟我来吧，她应该刚处理完堆积的会务，差不多有空了。」
两人一前一後走进塔内，来到狮心会会长的临时办公室。
莫妮卡果然正坐在桌後，将最後一叠文件整理整齐。
见到艾丽娅，她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艾丽娅，好久不见。」
「莫妮卡！」
艾丽娅直接冲了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了一下後，她又突然松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莫妮卡，随即一脸的悲痛。
莫妮卡被她看得有些奇怪：「怎麽了？」
艾丽娅指着莫妮卡的胸前，满脸愤愤不平：「怎麽感觉，你比以前更大了？」
起初，莫妮卡还没反应过来。
但当她顺着艾丽娅的目光，又注意到一旁霍恩的视线，也正若有若无地向自己那被胸脯撑得满满当当的衣襟时，便也明白了。
霍恩清了清嗓子，撇过头去：「似乎，嗯，确实精进了一些。」
「啊！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艾丽娅发出一声哀豪，「这对邪恶的巨汝，哪怕分我一半也好啊！」
「做不到的吧——」
莫妮卡紧了紧衣服。
「咳咳，听我说。」
霍恩这句话出来，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他郑重其事：「其实小小的也很可爱。」
艾丽娅有些羞报的磨蹭着衣角：「真丶真的吗？」
「假的，孩子会饿死吧？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霍恩赫卡莱斯！！！！」
简单的打闹过後，艾丽娅才好奇地问道：「听刚才提乌斯塔主说，你获得了一个什麽传承？很厉害吗？」
莫妮卡闻言，从白皙的脖颈上，取下了一枚剑形的项炼。
「就是这个。」
项炼看上去平平无奇，像是一柄微缩的青铜古剑，表面刻满了细密而古老的纹路，没有任何魔法灵光。
「几百年前的那位不朽剑圣，将他毕生对剑术的感悟，用特殊的符文技术，全部铭刻在了里面。」莫妮卡轻声解释道，「这，是一条完整的，可以直达传奇境界的道路。」
霍恩听完，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可以不断从里面学习如何晋升，对吧？听起来，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
相比於霍恩的不明觉厉，见多识广的艾丽娅才是真正了解这东西价值的人。
她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喊了出来：「简直是太珍贵了！」
霍恩咂了咂嘴：「那到底有多珍贵？能把你们埃德蒙拉商会整个买下来吗？」
他可是很清楚，埃德蒙拉商会掌控着大量海上贸易，光是配备了炼金火炮的巨型武装商船就有十几艘，更别提那支实力不俗的私属护卫舰队了。
艾丽娅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够。至少，在确定它能百分之百造就一位传奇之前，还不够。」
「有那麽夸张？」霍恩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就是有那麽夸张！」艾丽娅重重地点头，她耐心地解释道，「这可是一位传奇毕生的心血结晶，一条完整的普升之路！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运作得当，完全可以以此为根基，建立一个足以传承数百年的强大剑术家族！你想想，镇守边境的克里曼家族，仅仅依靠一门残缺的古代披甲剑技，
就能屹立至今。这份完整的传承，价值几何？」
「海茵曼家族——」霍恩看向莫妮卡，问道，「你是怎麽想的？单凭提乌斯塔主，恐怕守不住这份传承吧？」
莫妮卡点了点头，显然她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已经正式加入了第四军团，并被罗兰德团长收为弟子。作为交换，这份传承中，一部分适合军团战士修行的基础剑技，我会整理出来，与军团共享。
艾丽娅听到这里，若有所思：「虽然第四军团这些年有些青黄不接，实力在几大主力军团中算是末流，不过，这既是坏处，也是好处。
我听父亲说过，罗兰德团长是一个重诺之人，有他的庇护，至少在军队中，没人敢动你。」
霍恩点头：「这样一来，确实能免去很多麻烦。」
三人又简单聊了聊各自近期的境遇，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夜色，悄然降临。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提乌斯探进头来。
「你们几个，聊够了没有？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了。」
莫妮卡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狮首吞口剑上。
「也差不多是时候，去见证一下这次修行的成果了。」
霍恩与艾丽娅也站了起来。
艾丽娅挥了挥拳头：「我们一起去，给你加油！」
临行前，提乌斯却叫住了莫妮卡，神情严肃地叮嘱道：「你知道阿尔伯特那小子，为什麽这麽迫切地想要成为首席吗？」
莫妮卡摇了摇头。
「因为战争。」提乌斯沉声道，「每一次王国全面徵召，各大非凡者学院都会有种子名额。成为首席，就意味着拿到了这个名额，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你将获得王国的资源倾斜，甚至有机会直接指挥一支部队，这是功勋，是资历，更是通往权力顶峰的阶梯。」
「原来如此。」莫妮卡目光一凝，「我明白了。」
几人乘坐马车，很快便抵达了学院的中央竞技场。
消息不知为何早已传开，此刻的竞技场内，竟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高台之上，阿尔伯特手持一根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冰晶法杖，早已等待多时。
他看到走上台阶的莫妮卡，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如极北的寒风，冷冽地回荡在整个竞技场。
「你来了。」
「要麽自己认输，要麽我让你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