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188-胜

    面对挑畔。

    莫妮卡平静地抽出那柄狮首吞口剑，剑身在夜色中反射出一点寒芒，她的眼神沉静如水。

    「可以。」

    回答乾脆利落，只有一个词。

    一名被临时请来的剑术教授走上台，他看了一眼左边的冰霜贵公子，又看了一眼右边的红发女剑士，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竞技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

    「莫妮卡海茵曼！莫妮卡海茵曼！」

    「首席！首席！」

    狮心会的成员们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他们的吼声汇成一股洪流，试图将他们的意志灌注到场中的那道身影上。

    另一边，星穹学会的贵族子嗣们则显得矜持许多，但他们看向阿尔伯特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势在必得。

    「开始了，真的开始了！」看台上的艾丽娅比谁都紧张，紧紧抓着霍恩的手臂。

    霍恩当然也关注着这场比试，

    单从灵魂火焰来看，二人伯仲之间。

    阿尔伯特显然没有给莫妮卡任何近身机会的打算。

    他用法杖在石质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冰息峡谷。」

    喻一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白色霜气呈环状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坚硬的竞技场地面瞬间被一层厚达半尺的幽蓝色冰层彻底覆盖。

    寒气扑面而来，连观众席前排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更令人惊骇的是，竞技场的边缘地带，无数巨大的冰锥拔地而起，交错丛生，如同一座座狞的冰山，极大地限制了场内的腾挪空间。

    「是四转的大范围场地法术！」星穹学会的圈子里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阿尔伯特大人竟然已经能够释放这种级别的法术了！」

    「这下那个平民死定了。冰息峡谷不仅能制造地利，溢散的寒气更能侵蚀并压制斗气的流转，

    那些只知道挥剑的猴子，在这种环境下，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个法术不错。」

    霍恩思索着。

    这种级别的场地法术，对魔力的消耗是海量的，可看阿尔伯特的样子，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家伙的魔力储量，深不见底。

    战场之中，阿尔伯特没有丝毫停歇，法杖再次举起。

    刹那间，天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蓝色符文，无数冰锥丶冰枪如狂风暴雨般，从天而降，朝着莫妮卡的位置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冰层也不断刺出锋利的冰刺，与天空的攻击形成了无死角的立体交叉火力面对这绝境般的攻势，莫妮卡动了。

    她的身影在密集的冰雨中闪躲，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而优雅的弧线。

    叮！叮！叮！

    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地击碎一根来袭的冰锥。

    她的剑术很质朴，展现出一种近乎於艺术的精确性。

    然而，她很快发现了问题。

    冰层极大地限制了她的移动速度和爆发力，脚下传来的极寒让她体内的斗气运转速度正在持续降低，体温也被不断剥夺。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击碎的冰锥，落到地面後会迅速重新凝结，阿尔伯特的魔力仿佛无穷无尽。

    拖下去是对对方有利。

    莫妮卡眼神一凝，脚下斗气猛然爆发，试图强行高速突进。

    她的身影在冰锥的缝隙中穿梭，宛如一抹在苍白世界中挺进的鲜红旗帜。

    「我不会给你靠近的机会。」

    阿尔伯特面色平静，只是将法杖向着莫妮卡突进的方向一指。

    轰！轰！

    数道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挡住了她的去路。

    紧接着，数条由纯粹寒冰构成的蛇从地面射出，如同拥有生命，缠向她的四肢。

    莫妮卡挥剑斩断了两条，却终究慢了一步，被剩下的冰蛇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到此为止了。」

    阿尔伯特的声音依旧冰冷，他看着被束缚的莫妮卡，眼中流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漠然，仿佛胜利本就该如此。

    他高高举起法杖，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冰岩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缓缓向莫妮卡头顶压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天哪！」

    「快看那个冰球！」

    「莫妮卡学姐被抓住了！」

    观众席上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惊叫，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分。

    高台边，那名裁判教授脸色微变，他与几位闻讯赶来的防护学派教授立刻联手，一道道厚实的光盾在观众席前方升起，以防那恐怖的冰岩失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冰岩即将落下的瞬间，众人惊愣地发现，被冰蛇束缚的莫妮卡，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闭上了眼晴，静静地聂立在原地，

    结束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中的刹那。

    莫妮卡，睁开了眼。

    一股无形却无比锐利的剑意，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斗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丶属於意志与精神的力量，她手中的剑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凡铁，而是她意志的延伸咔！

    缠绕在她身上的冰蛇，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一只通体金属色泽，仿佛利剑凝聚而成的蝴蝶，从她的剑柄处翩然飞出。

    「是她的使徒。」

    霍恩还记得这只剑蝶，毕竟造型奇特，还差点把他刺伤。

    只见剑蝶在空中盘旋一圈，而後精准地贴合在了莫妮卡的剑刃之上。

    喻—

    莫妮卡的剑，在这一刻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面对头顶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巨大冰岩，她只是平静地，向上挥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颗巨大的冰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热刀切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被一分为二，从她身体两侧滑落，砸在冰面上，碎成漫天冰晶。

    剑锋余势不绝，一道无形的剑气划破长空，精准地斩在了阿尔伯特身前的魔力护盾上。

    「咔！」

    一声脆响，那足以抵挡数轮炮击的坚固护盾，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全场死寂。

    紧接着，便是更加疯狂的议论声。

    「那是什麽？！」

    「她—她把冰岩切开了？！」

    「我没看错吧？连阿尔伯特大人的护盾都——.」

    阿尔伯特皱眉，这是战斗以来他第一次产生了表情波动。

    他的冰魔法，他引以为傲的绝对压制力，竞然被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不等他反应，莫妮卡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数道模糊的红色残影同时出现在阿尔伯特的四周，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本体。

    叮！叮！叮！叮！

    清脆的交击声连绵不绝，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无比地落在阿尔伯特魔力护盾上能量流动最薄弱的节点。

    护盾上的裂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阿尔伯特只能被迫转为防御，不断制造出一面又一面厚实的冰盾，试图抵挡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赢了！就要赢了！」

    「就是这样！莫妮卡会长！」

    狮心会的成员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星穹学会那边则是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太棒了！莫妮卡！」艾丽娅激动得又蹦又跳。

    霍恩却拉住了艾丽娅。

    「先别急着欢呼，还没结束。」

    艾丽娅一愣：「为什麽唉？那个家伙明显只能挨打了呀。」

    「正是因为不还手才不对劲。」

    霍恩的视线在场中来回扫视：「阿尔伯特从开场到现在，一直在不断释放法术，还维持着一个场地魔法，他的魔力比正常人要充沛的多，我不相信他没有掌握一心二用，就算全力维持防御法术也一定会反击的。」

    就在霍恩话音刚落之际，场上的局势再度突变。

    疯狂进攻的莫妮卡，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握着剑，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

    冰盾之後，传来了阿尔伯特冷静到冷酷的声音。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

    他缓缓撤去冰盾，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最初的镇定。

    「没错，从一开始，我释放的就不仅仅是冰息峡谷，在这片场地的空气中，还飘散着无数我用魔力凝结的丶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小冰晶。」

    「你越是战斗，呼吸越是急促，吸入的冰晶就越多，它们会附着在你的肺部，与你的斗气结合，不断蚕食你的生机。」

    「我猜，你现在已经快要挥不动剑了吧？

    「不仅是肺部即将冻僵，就连你引以为傲的斗气，也无法再自如地调动了，你输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观众们，瞬间坠入冰窖。

    「什麽？还有这种招数？」

    「太可怕了，这根本防不胜防！」

    星穹学会的成员们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赞叹。

    「不愧是阿尔伯特大人，必胜！」

    「未来首席是克莱斯特！！」

    艾丽娅只能担忧地望着场中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莫妮卡沉默了片刻，缓缓将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的确很厉害。」她坦然承认，「能将法术运用到这种地步，我从未见过。」

    阿尔伯特脸上浮现出一丝胜利者的倔傲。

    「现在认输，立刻去接受治疗，或许还能保住你的肺部不被完全冻坏，否则，一旦肺泡破裂，

    坚硬的脏器恐怕会造成更大伤害。」

    然而，莫妮卡却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谁告诉你，我要认输了？」

    话音未落，一股金色的光芒，猛地从她体内进发而出。

    那光芒凝实而厚重，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铠甲，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冲天而起。

    「这是—」

    无数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从场中移开，下意识落到了观众席的某个角落。

    在那里，凯文·克里曼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那身披金色斗气铠甲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披甲剑术。

    这绝对是他们克里曼家族代代相传的披甲剑术！

    这个女人，该死，她怎麽可能会？！

    场中，莫妮卡身上的金色剑甲光芒大盛，一股强烈的震荡波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那些侵入她肺部的微小冰晶，在这股震荡之下，被尽数震碎，然後被她用斗气包裹着，强行从口中咳出，化作一团白雾消散。

    她重新握住了剑人。

    「现在，轮到我了。」

    下一瞬，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冲向阿尔伯特。

    那不再是依靠责巧的试探，而是纯粹至极的碾压。

    阿尔伯特脸色剧变，仓促间凝聚起数面冰盾。

    然而，在莫妮卡那融合了不朽剑意与披甲剑术的斩击面前，这些冰盾脆弱得如同纸张。

    轰！

    剑光摧枯拉朽般破开所有防御，最後，精准地停在了阿尔伯特的脖颈前。

    冰冷的剑锋，已经切开了他薄薄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剑刃流下。

    「你输了。」莫妮卡平静地说道。

    阿尔伯特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我不仞白披甲剑术的心在於外丞防御.它根本不可能震碎入体内的冰晶就算你强行做到了，你内丞的伤势绝对比我更重，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莫妮卡没有回钻他。

    她只是将剑锋又向前递进了一分，用阿尔伯特最初的语气，冷冷地回应。

    「要麽自己认输，要麽我让你认输。」

    阿尔伯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所有的骄傲与不甘，都在那冰冷的剑锋下化为了屈辱。

    他闭上眼，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我认输。」

    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整个竞责场内，那庞大的冰晶乳谷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啦啦.」

    一声声脆响连绵不绝，巨大的冰山轰然倒塌，地面上的冰层也迅速消融瓦解，化为一地水渍。

    莫妮卡平静地收回长剑，红发在夜风中肆意飘扬她没有多馀的言语，但她的胜利，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一切。

    短暂的死寂之後，整个竞责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莫妮卡！莫妮卡！莫妮卡！」

    山呼海啸般的名字，响彻了整个学院的夜空。

    高台上的提乌斯得意地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栏上，震得石屑纷飞。

    「看见没有！这才是我提乌斯教出来的学生！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凯文脸色铁青地走到提乌斯近前，压抑着怒气：「提乌斯阁下，莫妮卡为什麽会我们克里曼家族的披甲剑术？！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这一」

    提乌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正要发作。

    一个带着几分赞叹的声音，却从後方的看台上传来。

    「真没想到，凯文阁下竟有如似宽广的胸襟，愿意将宝贵的家传剑责传授给莫妮卡，实在是令人敬佩，很抱歉，我过对您曾有过一些不太正面的印象。」

    凯文循声望，看到了那个面带微笑的黑发青年，霍恩赫卡莱斯。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一个有些天赋的死灵法师，和莫妮卡关系匪浅，有些小功绩，但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从未传授过她！」凯文冷冷地回应「哦？」霍恩故作惊讶地也了也眉，「原来不是您亲自传授的二。」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平淡。

    「既然不是你们传授的，那莫妮卡，为什麽要向你们交代？凭自己本事学来的东西，难道只许你们用别人就不能？」

    一句话，得凯文脸色青白交加，眼神不善地盯着霍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句话有道理也没道理。

    这麽多年来，独门责艺与法术不是不能学，而是大家心照不宣，谁学就弄死谁。

    现在麽——

    他想发作，却警见了旁边将手指骨节得咔咔作响的提乌斯，最终只能冷哼一声，一甩袖子，

    愤然离哲。

    提乌斯虽然依旧一脸不爽，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冲霍恩的方向撇了撇嘴。

    「小子，这件事干得还算漂亮。」

    霍恩却笑着问道：「所以，那真是传承里的剑术吗？」

    提乌斯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丝困惑：「我也不知道，那份传承太庞大了。等她下来，你自己问吧，不过不管是不是，我早就看这群乌龟一样吝啬的贵族不满了。」

    场上，拉塞尔已经走上前，扶着失赤落魄的阿尔伯特，黯然离场。

    莫妮卡则缓缓走下高台。

    无数狮心会的成员簇拥着她，欢呼着，庆祝着。

    从今夜起，她，就是圣代学院新的首兵，

    这场胜利，将彻底奠定她在学院，乃至未来在整个王国的地位。

    许久，人群才渐渐散哲。

    「莫妮卡，你太厉害了！」艾丽娅第一个冲了上，兴奋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霍恩也微笑着上前，正准备开口恭贺。

    莫妮卡的身影却突然一个跟跪，眼看就要摔倒。

    霍恩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噗一一」

    一口鲜血，从莫妮卡的口中喷出，染红了她身前的衣襟。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靠在霍恩的怀里，苦笑着说：「刚才人太多，只能强撑着—现在——好像撑不住了—抱歉，我的伤势，可能比想像中要严重。」

    话音未落，提乌斯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了莫妮卡的胸口。

    她闭眼感知了片刻，再睁开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岂止是严重！」

    「你这个蠢徒弟，简直是在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