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89-魔力原粹

    莫妮卡的伤势本身或许并不致命，但她为了维持胜利者的姿态，强行压制伤情，反而导致寒冷的魔法元素与逆行的斗气在体内造成了更深的破坏。

    这一切值得。

    完全的胜利和惨烈的险胜，给予旁观者的观感截然不同，所能带来的声望与威镊力，更是天差地别。

    很快，在狮心会几名重要干事簇拥下，提乌斯和艾丽娅换扶着虚弱的莫妮卡，匆匆离开了竞技场。

    霍恩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这场胜利，赢得并不轻松，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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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後响起，

    「我就知道，她不可能完好无损，看来剑域最终传承并没有想像中那样强大。」

    霍恩回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阿尔伯特，以及他的哥哥，拉塞尔。

    此刻的阿尔伯特，脖子上已经缠了几圈厚实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中的冰冷与偏傲却没有丝毫减退。

    霍恩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听你这口气，很不服气？想再打一场吗？不如换我做你的对手。」

    坦白说，在他眼中，这两个人的对决虽然精彩，却总有些小打小闹之感。

    若是换做自己，直接将格罗姆召唤出来，一个亡灵骑士冲锋，那种混合了亡灵力量加上纯粹冲击力，场上这些花里胡哨的法术和剑技，恐怕根本拦不住。

    挡住了又如何？

    翻开白骨书，召唤大军。

    除了死灵法师，谁还能做到呢？这是一人成军。

    「不，输了就是输了，我不会找藉口。」

    阿尔伯特摇了摇头，他当然不知道霍恩此刻心中所想的，是何等粗暴直接的战术。

    他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审视着霍恩，点了点头。

    「你现在，应该是刚普升三转吧，修行的天赋倒还不错，勉强能够跟上我们的步伐。」

    「有事吗？」霍恩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正欲转身，旁边的拉塞尔却一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霍恩阁下，请留步。」拉塞尔脸上挂着笑容。

    霍恩看着他的粗眉毛，却很想给这家伙剃掉。

    拉塞尔没有察觉到他这个失礼的想法，只是道：「你修行至今想必很不容易吧？付出了很多努力，十分辛苦，可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达到更高的地方，就需要更多的资源。那样的资源不是努力就可以获取到的。」

    霍恩的眼神泛起一丝古怪。

    「你们到底想说什麽？」

    「做个交易吧。」

    阿尔伯特平静地开口，直接切入了主题。

    「我可以为你提供你现阶段最需要的一切，高阶的死灵法术书，哪怕是王国勒令禁制的施法材料，甚至包括能让你稳定心神丶避免被亡灵意志侵蚀的炼金药剂，这些，克莱斯特家族的宝库里应有尽有。」

    他开出的价码，对於任何一个平民出身的非凡者而言，都无异於一步登天的阶梯。

    霍恩听着这些话，心中已然了然。

    对方这是在拉拢自己。

    这些资源固然诱人，可对他而言，却并非不可或缺。

    他背後，是整个游戏掌机所连接的无尽地牢，时至今日，也没开发出1%。

    不过，试探一下对方的真实意图也好。

    「如果我接受这些，」霍恩的目光扫过两人，「需要我做什麽？」

    看到他意动，拉塞尔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压低了声音，「继续待在莫妮卡海茵曼的身边，以朋友的身份，

    另外我们希望你能尽可能地获取到关於不朽剑域传承的一切信息，然後，传递给我们。」

    「原来是做间谍啊——」」

    霍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不是间谍。」阿尔伯特纠正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这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对你没有任何坏处，还是说，你对那个女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恕我直言，女人只会拖慢你普升的速度，阻碍你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想想自己的将来，难道你要将希望寄托於她未来对你的怜悯？这太可笑了，一切只有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是可靠的。现在我们能给你的，只会比她能给你的多得多。」

    霍恩没有理会他的说辞，反而提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关於五转的领域，要如何构筑？」

    阿尔伯特皱起了眉。

    他觉得霍恩现在就询问这个问题，未免有些好高骜远。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想要构筑领域，最重要的是需要一样东西，强烈的欲望，欲望越是纯粹，越是强烈，就越有可能将自身的意志与力量凝结，形成领域的雏形。

    就如同渔夫渴望捕获一切的欲望，最终具象化成了那片掌控一切的水域。」

    「除此之外，」他顿了顿，「想要将领域雏形真正转化为实际存在的丶稳定的领域，施法者需要魔力源粹，而修行斗气的骑士，则需要生命之种。」

    魔力源粹？生命之种？

    霍恩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自己掌握的所有知识，却发现这两个名词一片空白。

    看来，非凡之途越是向上，关键信息的流通就越是封闭，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这两样东西，是什麽？」他直接问道。

    「这些是涉及到晋升的珍贵知识。」阿尔伯特摇了摇头，「我没有理由免费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就要展现出你值得这份知识的价值。」

    「没错。」拉塞尔在旁边附和着，他向前一步，逼视着霍恩，「你也该做出决定了。」

    在他看来，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谓的犹豫，只不过是对价码的认知不够清晰，想要待价而沽罢了。

    然而，霍恩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两人，吐出了三个字。

    「我拒绝。」

    阿尔伯特和拉塞尔同时愣住了。

    「为什麽？」阿尔伯特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困惑。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男人既然会询问更高层次的晋升之路，就证明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是一个纯粹的力量追求者。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会拒绝摆在面前的丶通往力量的捷径？

    「你到底在说什麽？」拉塞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知不知道和我们做交易意味着什麽？只要你点头，你修行的资源，稀有的死灵法术，我们都能为你提供，我们甚至能动用家族的力量，帮你运作，让你晋升为真正的贵族！」

    「你的孩子将接受最优渥的教育，你自己也将享受人上人的生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麽？！」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引诱。

    「你是不是觉得，魔力源粹这种东西，我们不可能给你？你错了，这种资源虽然珍惜，但只要你付出的信息足够有价值，我们克莱斯特家族，也并非不能帮你运作。」

    面对他的滔滔不绝，霍恩的回答却依旧平静。

    「没有为什麽。」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对你们给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你——

    拉塞尔还想再说些什麽，却被阿尔伯特伸手拦住。

    阿尔伯特深深地看了霍恩一眼，最後归於平静。

    「是吗？我知道了。」

    「看来对现在的你而言，女人更重要一些，不过无所谓，我在九岁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你或许会晚一些。」

    「我的提议随时有效，但你不要让我等太久，时间拖得越长，你就越没有价值。」

    说完，他便乾脆地转身离去，拉塞尔也只能狠狠地瞪了霍恩一眼，快步跟上。

    目送两人离开，霍恩的心思却留在了那个新名词上。

    魔力源粹。

    固化领域，普升五转的关键道具。

    虽然自己距离四转都还有一段距离，但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或许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立下足够的功勋，说不定就能从王国那里，兑换到晋升所需的核心资源。

    思索间，他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转向了学院深处。

    白骨塔。

    当他抵达时，那股疯狂抽取魔力的庞大动静已经彻底平息。

    他还未走近，一个中气十足丶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便从塔内传了出来。

    「怎麽，战斗刚一结束，就跑到我这孤寡老头子这里来了？」

    霍恩闻言，不禁失笑。

    看来，埃德加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了。

    他走进塔内，只见焕然一新的埃德加正坐在华贵的扶手椅上，悠闲地用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

    冲泡着红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丶混合了茶香与淡淡尸体腐烂的味道。

    「塔主，看来你恢复得很好。」

    霍恩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悄然开启了灵魂视界。

    果不其然，此刻埃德加的灵魂之火，炽烈而凝实，那股澎湃的能量波动，几乎已经抵达到了四转的临界点。

    「托你的福。」埃德加品了一口红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放下茶杯，浑浊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霍恩身上。

    「你在用某种特殊的血脉能力，窥探我的灵魂，对吗？」

    霍恩坦然地关闭了视界。

    「只是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麽地方没恢复好，别那麽敏感。」

    「你这小子，天赋还真是好到让人嫉妒。」埃德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艳羡，「竟然拥有这种洞悉灵魂的血脉之力。」

    霍恩心中一动，顺着他的话问道：「难道塔主你晋升之後，没有掌握类似的能力吗？」

    「当然没有！」埃德加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以为血脉之力是什麽烂大街的东西，谁都能有？这玩意儿多数是天生的！屁股决定脑袋，是血脉的传承！」

    霍恩想了想，倒也确实如此。

    他至今遇到的拥有强大血脉的人，的确屈指可数。

    「血脉这东西」埃德加似乎来了谈性，他靠在椅背上，解释道，「其实，越是强大的非凡者，其後代就越有可能继承血脉，这就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升华与馈赠。」

    「举个例子，某个强大的火焰法师，穷其一生都在研究火焰，甚至能做到无吟唱施法。那麽，

    他的後代，就有一定的可能继承这份天赋，生下来就能操控火焰，有的人天生魔力庞大到能媲美巨龙，这就是血脉的传承。」

    埃德加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所以说，越是强大的非凡者，就离人类这个概念越是遥远。当体内的非凡之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其生命本质都会发生改变，还能不能称之为人，都不好说。」

    原来如此。

    霍恩若有所思，那几个世代镇守王国的守护家族，想必其祖先，都是强大到足以改变血脉的传奇存在。

    贵族垄断着力量财富知识，高贵的血脉不再只是一个空谈，而是货真价实。

    「那阿尔伯特呢？我看他的魔力好像庞大得有些异常，也是因为血脉吗？」

    「他？」埃德加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那小子哪有那麽庞大的魔力，他纯粹是投了个好胎，有个好爹罢了。」

    「你没注意到他那根法杖很不一般吗？那杖首镶嵌的，是一颗完整的伴生龙晶。通过它来释放法术，不仅威力能得到巨大提升，所消耗的魔力，也会降低至少一半。」

    「原来是氪金玩家。」霍恩了然。

    「什麽是氪金玩家？」

    「就是说他有个好爹。」

    「咳，总之，你这家伙大半夜跑来，不只是为了恭贺我恢复实力这麽简单吧？」埃德加话锋一转。

    霍恩点了点头，也不再拐弯抹角。

    「我希望参加战争。而且，我想知道，在战争中，有没有机会获取到魔力源粹。」

    埃德加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他论异地抬起头。

    「你怎麽现在就开始打这东西的主意了？你知道凝聚领域雏形有多难吗？」

    霍恩摇了摇头：「我的确不知道有多难。」

    「那我明确告诉你。」埃德加指了指自己，「我困在四转这个门槛上几十年，时至今日，连领域的影子都没摸到，更别提获得魔力源粹，去固化领域晋升五转了。」

    「你现在，完全不用考虑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说完，埃德加似乎想在後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恢复後的实力，他颇为自豪地挺起胸膛，

    「话说回来，你现在能支配多少亡灵使徒？告诉你，虽然我灵魂创伤刚刚修复，但以我现在的力量，可是能实打实地支配五百多名使徒！」

    五百？

    霍恩听到这个数字，心里感到一阵意外。

    未免·太少了点吧？

    「是不是太少了？」他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少？哪里少了！」埃德加立刻吹胡子瞪眼，「这五百名使徒，每一个的实力都只比我低一个层次，这是一支真正的大军，你懂不懂这个概念？小屁孩，看在你还没晋升四转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只要知道，只要有足够的施法材料，我就能源源不断地召唤一支亡灵大军！」

    好弱啊。

    霍恩在心里默默吐槽。

    自己现在虽然只是三转，但亡灵的支配上限，早已轻松突破了一千。

    看来，自己在游戏掌机限制之下，通过吞噬灵魂的晋升方式，与这个世界传统的死灵法师，走的根本就不是一条路。

    自己的根基，比他们要扎实太多了。

    不过这些都是不能暴露的秘密。

    於是霍恩撒了个谎，把自己打骨折：「我大概，能支配一百多个吧。」

    「一百多？」

    埃德加听到这个数字，并不觉得少，反而先是惊讶，随即赞许地点了点头。

    「对於一个刚晋升三转的死灵法师而言，这个数量已经相当不错了，天资卓越，不愧是觉醒了血脉的天才。

    好好努力吧小子，凭藉这份血脉之力多播种，或许将来你能将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

    说的跟种猪一样..

    霍恩无语。

    不过如果让他知道，我不仅能召唤超过一千名亡灵，其中还有好几个是货真价实的四转战力，

    他恐怕下巴都要惊掉。

    但霍恩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在没有足够能够遮掩秘密的实力之前，任何炫耀的行为都是在找死。

    他又主动问道：「塔主，你有契约过和自己同等级的亡灵使徒吗？」

    埃德加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吗？高阶亡灵残留的灵魂，其反抗意志都极为强烈，想要契约，就必须压制它的意志，这是非常困难的。」

    「而且，」他告诫道，「那些亡灵灵魂中蕴含的执念，还会反过来影响你自身。时间一久，你就会变得半人半鬼，疯疯癫癫，所以，契约实力低於自己一个层次的亡灵，才是最稳妥丶最正确的做法。你小子不要好高骜远，小心把自己给玩死了。」

    「我知道了。」

    霍恩点了点头，明面上答应下来。

    实际上，他何止是契约了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亡灵。

    骷髅骑士格罗姆丶告死乌鸦科瓦斯丶憎恶露西娅丶雪狼族亡灵芬里尔他手下这几位核心打手，实力早已超越了他本人。

    简单地又聊了几句，发现从埃德加这里也得不到更多关於魔力源粹的消息，霍恩便起身告辞了埃德加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他看着霍恩离开的背影，混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小子的天赋，还真是强的可怕—灵魂的韧性也高的出奇，能支配这麽多亡灵还没被逼疯，这次战争，对他来说，既是危机，恐怕也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返回自己那座久未居住的独立庭院。

    里面的杂草早已被骷髅劳工们清理乾净，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霍恩简单收拾了一下，将房门紧锁。

    他走进地下室，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熟悉的丶散发着微光的物品。

    游戏掌机。

    【欢迎回来，霍恩】

    【是否前往地牢第六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