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91-飞空艇，迫近的预言

    「霍恩。」

    一旁的艾丽娅拉了拉霍恩的衣角，大眼晴里满是担忧：「你要小心啊，打不过就跑，没什麽丢人的。」

    「这句话可小声些，别让人听见了。」

    霍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战争可不是那麽简单的儿戏，不过你放心，我比谁都惜命，大不了就当个叛国者，总得先活下来不是？」

    艾丽娅睁大眼：「这句话才不能让别人听见！」

    就在这时，有学员高声问道：「副院长大人，我们该如何前往前线？」

    克里斯副院长走上前，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关於这一点，王国与炼金协会，早已为你们准备好了最安全丶最快捷的交通工具。」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看，它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破开云层，缓缓向学院驶来。

    那是一个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气囊由某种闪烁着符文光泽的织物构成，下方是三层结构的巨大船身，船体由镌刻着防护法阵的炼金合金与木材打造，船身两侧，巨大的螺旋桨在炼金引擎的驱动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天哪，那是什麽？！」

    「是某种巨大的空中魔物吗？」

    「不，那是—.飞艇！炼金协会的空中飞艇！」」

    惊呼声此起彼伏。

    霍恩也仰着头，眼中同样带着一丝哑然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飞艇，依靠惰性气体升空，依靠螺旋桨推进。

    但眼前的这个大家伙，显然是炼金术丶工程学与魔法的完美结合体，摒弃了缺点，性能更强。

    它不只是一种交通工具，从某种意义上，还是一座移动的空中堡垒。

    飞艇在学院上空缓缓悬停，向下投出一片阴影。

    「孩子们，飞艇无法在广场降落。」克里斯教授扬声：「准备登船！」

    只见飞艇下方，数道由粗大绳索与宽阔木板编织成的升降梯被缓缓放下。

    第一批名单上的学员们，开始有序地登上平台。

    「我走了。」

    霍恩对艾丽娅和莫妮卡做了最後的告别。

    「小心。」莫妮卡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但眼神中的关切不言而喻。

    霍恩点了点头，踏上了升降平台。

    平台缓缓上升，最终，他来到了飞艇最底层的甲板。

    「还挺大。」

    内部空间远比想像中宽，足以容纳数百人。

    就在他打量着四周时，阿尔伯特的身影出现在他旁边。

    「炼金协会总是喜欢鼓捣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面色平静却又精准的进行批判，「如此庞大的目标，却没有配备足够的防御武器，在真正的战场上，任何一支拥有飞行魔物的军队，都能轻易地将它撕碎。」

    霍恩笑了笑：「它的作用，本就是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大规模兵力投送和物资运输，如果真的遭遇危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王国肯定会提前避免，比如让宫廷占下师团占下路线。」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王国制式铠甲，神情冷峻的军官，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站在扶手後。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所有学员，中气十足地喝令道：

    「所有人，立刻到甲板中央集合！收起你们那副少爷小姐的做派，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学生，而是王国的士兵！」

    那名军官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让原本还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而，总有那麽些被惯坏了的贵族子嗣，无法适应身份的转变。

    一名穿着华贵法袍，下巴抬得老高的年轻学员，颇为不满地开口。

    「你这家伙是什麽身份？竟敢对我们如此无礼，我父亲可是爱尔伯特男爵！」

    军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嘴笑，

    「男爵？」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员。

    「不好意思，我是国王陛下亲自授予佩剑仪式的授旗骑士，按照军功法案，我也是一位男爵，

    货真价实的功勋男爵，现在，我就要在此地，行使我的权力。」

    那名贵族学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後退一步，故作镇定。

    「你想干什麽？我——我可是响应王国号召，前来投身卫国战争的，我是尊贵的施法者！」

    军官没有再废话。

    他从扶手後一跃而下，沉重的军靴稳稳地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他毫无徵兆地一脚端出，正中那名贵族学员的腹部。

    学员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被端倒在地。

    军官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条由魔兽筋皮制而成的长鞭，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

    清脆的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啪！啪！啪！」

    长鞭如毒蛇般落下，每一鞭都在那华贵的法袍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周围的学员们看得心惊胆战，不少人下意识地後退，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有意思。」

    霍恩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悄然开启了灵魂视界。

    在他的视野中，那名军官的灵魂之火旺盛得如同一座燃烧的熔炉，凝练而炽热，其强度，竟丝毫不亚於他曾经面对过的奥格索神甫。

    这绝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五转强者。

    「别看了。」

    阿尔伯特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你的窥探能力很特殊，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任何多馀的试探都可能被察觉，别引火烧身。」

    「多谢提醒。」

    霍恩从善如流，立刻关闭了视界。

    场中，那顿毫不留情的抽打终於停下，地上的贵族学员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微弱的呻吟。

    军官将鞭子收回腰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冷冷地一挥手。

    「来人，把他给我关到禁闭室去，直到落地进行战区分配前不允许进食，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阴影中，立刻走出几名沉默的士兵，将地上那个伤痕累累的家伙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做完这一切，军官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若寒蝉的众人。

    「现在，还有人对我，对王国军法，有异议吗？」

    全场死寂。

    「很好。」军官点了点头，「听好了，我叫马西莫，是本次负责护送你们前往北境前线的指挥官。在抵达目的地之前，这艘飞艇上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我知道，你们中，有的是侯爵之子，有的是富商之女，你们习惯了养尊处优，习惯了颐指气使，但在军队，血脉和地位换不来尊敬，只有实力和军功，才能赢得一切。」

    「按照王国军法，正常入伍的新兵，需要经过三个月的严酷训练，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列兵。

    不过，你们是来自王国高等非凡学院的精英，实力最低也是二转，所以，你们的起点，是士官。「

    「现在，听我的安排。这艘飞船一共三层，一层是用餐区和公共活动区，二层是你们的住宿区，三层是驾驶室和要员休息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踏足。」

    「各自去二层寻找合适的房间住下，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麽恩怨，但在我的船上，禁止私斗，

    禁止破坏飞艇设施，违令者，军法从事。」

    一番冰冷的训诫之後，马西莫的语气梢缓。

    「我知道你们渴望什麽。法术丶呼吸法丶珍稀的剑技丶普升的核心材料—-在军队的功勋兑换处，你们能换到一切想要的东西。」

    「甚至，你们中有人渴望成为像我这样，掌握领域的强者，我告诉你们，只要奋勇杀敌，只要你们的功勋足够多，这一切，都有可能！」

    「这是你们，尤其是那些没有显赫家世的平民学员，此生为数不多的，能够一步登天的机会！

    别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霍恩便立刻举手提问。

    「马西莫大人，请问，军功是否可以兑换魔力源粹？」

    马西莫锐利的目光落在霍恩身上，上下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点了点头。

    「你很有野心，小子。我不确定你是否能走到那一步，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可以，只不过，那样的战略物资，数量极为有限，只有足够份量的功劳，才有资格去触碰。」

    马西莫的这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所有学员的心中。

    可惜那些出身普通的平民学员根本不懂得这东西是什麽，只是一脸茫然的听着。

    反而是那些小贵族没有真正继承权的子嗣更为心情激动，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能晋升五转，

    出生到现在，迄今为止的所有地位都将改变。

    人群消化完这些信息後，便陆续散开，涌向二层的住宿区。

    霍恩为了避免好位置被人挑走，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最终选择了一间位於走廊尽头的角落房间。

    这里相对僻静，且只有一个出入口，便於防守。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坚固的木床和一张书桌，充满了军旅风格。

    霍恩对此还算满意，他关上房门，反手落锁，然後才将一直在白骨书的露西娅放了出来。

    小家伙一落地，就气鼓鼓地瞪着他，显然还在为被关起来的事情生气。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霍恩蹲下身，无奈地安抚道，「适应一下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大堆零食，肉乾丶果脯丶糕点，琳琅满目。

    原本还着嘴的露西娅，看到美食，眼晴瞬间就亮了，所有不快立刻抛到九霄云外，抓起一块肉乾就往嘴里塞。

    霍恩松了口气，他走到房间的舷窗边，向外望去。

    飞艇已经升到了极高处，下方的圣代学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估算了一下，此刻距离地面，至少有数千米。

    越飞越远，越飞越远。

    穿透层层云海，脚下的大地如同一张巨大的丶铺展开的地图，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就在他欣赏着这壮丽景色时，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型黑喙鹰，从远处的云层中穿出，它矫健的身姿在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吃！」

    露西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手指着那只巨型黑喙鹰，嘴角流下了晶莹的口水。

    「现在可不行。」霍恩摸了摸她的头，「我们还在船上呢。」

    那只巨型黑喙鹰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悬浮在空中的庞然大物，它发出一声好奇的鸣叫，竟径直朝着飞艇飞了过来。

    当它与飞艇齐平，隔着厚实的玻璃舷窗，与霍恩产生了对视。

    露西娅兴奋地趴在玻璃上，伸出舌头，哈喇子流了一窗。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毫不掩饰的食欲，那只巨型黑喙鹰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喉啸，猛地张开利爪，向着舷窗扑来。

    然而，就在它即将接触到飞艇的瞬间。

    喻一一层淡蓝色的魔法结界，在飞艇表面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闪电凭空出现，精准地劈在了巨型黑喙鹰的身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巨型黑喙鹰坚硬的羽毛与血肉，瞬间被狂暴的雷霆之力撕碎，化作一团焦黑的残骸，向着下方坠落。

    霍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通过刚才的灵魂视界，他能确定，那只巨型黑喙鹰，至少拥有三转的实力，没想到竟被如此轻易地秒杀。

    那道雷电法术的威力，恐怕已经接近四转。

    「不愧是战争兵器，这防御措施，倒是相当周全。」

    他心中感慨，就是不知道，维持这样的防御结界，消耗有多大。

    当初埃德蒙拉商会一艘大型武装商船的造价，就在数万王国金币。

    眼前这艘空中堡垒，单论制造费用，恐怕没有十几万王国金币都拿不下来，更别说飞行和维护所损耗的，那就更是天文数字。

    「肉肉露西娅看着那块巨大的焦炭向下坠落，满脸都是可惜。

    霍恩只能揉着她的脑袋安抚道：「别想了，以後有的是机会吃。」

    等到饭点，霍恩安顿好露西娅，让她绝对不许离开房间後，便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层的用餐区。

    他并不担心露西娅会暴露，就算暴露了，也有很多地方可以解释。

    自己一个死灵法师，身边跟个使徒，很合理吧？

    用餐区的人稀稀拉拉，他简单排了下队，便从出餐的土兵手中，领取了一份军用口粮。

    白面包，蔬菜浓汤，还有大量风乾的魔兽肉。

    「我的胃口比较大，可以再来两份吗？」霍恩问道。

    那名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又给他装了两份。

    霍恩端着三份食物，转身准备上楼，却刚好在楼梯口，遇见了阿尔伯特，他正透过楼梯的窗口看着外面。

    「不快点去的话，肉可能就没了。」霍恩以为他也是下来取餐的，便随口提醒了一句。

    阿尔伯特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我的空间戒指里有食物。」

    他没有离开，而是和之前一样，靠在楼道的舷窗边，警惕地观察着窗外。

    霍恩有些奇怪：「你干嘛一直盯着外面？」

    「我家族运送资源的商队尚且会被袭击，更何况是我们这群即将抵达前线的生力军。」阿尔伯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我是敌人，我绝不会对我们视而不见。」

    「是不是有些多心了？」霍恩说道，「这条航线，必然是宫廷占下师团反覆确认过的，理论上很安全，而且我们现在在数千米的高空，光是想发现我们，就很难。」

    阿尔伯特看了他一眼。

    「我更喜欢，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有危险，我至少能第一时间察觉。」

    霍恩咂嘴。

    他不得不承认，阿尔伯特的担心，很有道理。

    毕竟，宫廷占卜师团，刚刚就在奥格索神甫的事情上，栽了个大跟头。

    说不定这群家伙真的很没用，亦或者是监控整个王国还是太难了，毕竟死灵先驱还是宫廷占下师首席的时候，就因为疏漏出过大乱子。

    艾瑞斯王国的宫廷占卜师团应该会将有限的占卜资源用在更重要的位置—比如如何赢下这场战争，侦测高端战力位置。

    回到房间，霍恩将食物摆在桌上，露西娅立刻扑上来大快朵颐。

    而他则一边吃着那坚硬的黑面包，一边思考着遭到袭击的可能性。

    一般来说，自己应该不会那麽倒霉。

    —.—嗯，也不一定。

    霍恩拿出了厚重的白骨之书书页上，那行诅咒般的文字，仿佛在嘲笑着他，

    【诅咒：让持有者卷入阴谋与杀戮，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好吧，我最好做最坏的打算。」

    霍恩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书收好，又拿出了阿斯托利亚送给他的那个星光锦囊。

    阿斯托利亚的占卜，如果是专门针对他一个人的，那麽其精准度，必然远超宫廷占卜师团那种大范围的模糊预言。

    他伸手探入锦囊，触感柔软，里面似乎装着好几个小卷轴。

    他乾脆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七个。

    七个用丝线缝制得严严实实，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区别的羊皮小卷。

    霍恩想了想，将这些小卷合拢在双手中，然後用力摇晃，等到分不清楚谁是谁之後，再闭上眼凭感觉随意地拿起其中一个，将其馀六个重新放回锦囊。

    他睁眼，扯断丝线，将羊皮卷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用优雅花体字写下的丶清晰无比的箴言。

    【飞空艇将遭到袭击】

    霍恩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当预言以如此直白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他还是感到了强烈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自己分明是随意从七个卷中取出了一个，也就是说，无论他当时取哪一个，看到的，都会是这句话。

    「占卜术还真是有趣啊。」

    霍恩将那张写着预言的羊皮卷，随手扔给了还在啃着面包的露西娅。

    小家伙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霍恩则重新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夜幕，不知不觉已经降临。

    深邃的夜空中，繁星闪烁，却似乎隐藏着未知的杀机，

    他知道，袭击，随时可能到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具体的时间，以及，敌人的模样。

    「看来这几天不能进入地牢世界了，不然在这个时间遭到袭击，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