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226-捷卡琳决定离开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霍恩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和此前的平稳着陆都不一样,这次的返回更狂野一些。
当脚下终於传来坚实的触感,他睁开双眼,视野尚未完全清晰,便感到一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体重重地压在了自己身上。
视线聚焦。
一张精灵般完美无瑕的脸庞近在哭尺,铂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正调皮地搔刮着他的脸颊。
加拉德瑞尔正以一个极其暖昧的姿势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得逞与毫不掩饰的好奇,正四下打量着这个全新的环境。
很显然,她在最後一刻,跟着自己一同穿过了回城的传送光幕。
霍恩整个人都无语了。
「我不是说了,让你待在那里吗?你就不能老实一点?」他扶住额头,感到一阵头痛,「米拉,你已经被她彻底控制了吗?」
「与她无关。」
加拉德瑞尔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她无视了霍恩的质问,自顾自地评价起来。
「不过,你住的地方感觉不是很好。」
她就这麽跨坐在霍恩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位於磐石堡垒一角的简陋石室。
以两人的关系,该做的都做了,除了身体没有完全开发外,倒也不觉得暖味。
「现在是战争时期,这里只是临时住所。」霍恩叹了口气,试图推开她,「别闹了,我立刻送你回去。」
他说着,便伸手要去抓加拉德瑞尔的手臂,
「不行。」
加拉德瑞尔的反应极快,身形如猫般灵巧地一闪,便躲开了霍恩的手。
但床铺的空间毕竟有限,几个回合之下,她还是被经验更为丰富的霍恩抓住了手腕,牢牢地按在了床上。
「听话,你这个样子,我没法和这里的人解释。」
霍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正准备强行开启传送,将这个不听话的精灵送回去。
就在这时,被他按住的加拉德瑞尔忽然眨了眨眼。
仅仅是一瞬间,她身上那股清冷丶高傲丶带着一丝危险的气质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柔弱丶顺从丶甚至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温婉。
是米拉。
「冕下—我不会成为您的累赘的。」她小声地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地牢各个层级的资源和事宜,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算我不在,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就算你这麽说—」
看到是米拉,霍恩的心立刻就软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
咚丶咚丶咚。
就在此时,房间的木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霍恩,你这里怎麽回事?」
门外,传来了阿尔伯特那标志性的丶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声音。
「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房间内的两人顿时面面相。
米拉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从霍恩身上退开,缩到了床角。
霍恩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来到门口,隔着厚重的木门解释道:「没事,是露西娅那孩子睡觉打呼噜,声音有点像。」
趴在房间石桌下的露西娅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迷茫,她看了一眼墙角的米拉,又看了看门口的霍恩,随後选择继续睡觉。
门外的阿尔伯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这番说辞的真伪。
「你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户体处理部的户体也没有进行处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等会儿有重要的情报会议需要进行公开,你不要缺席。」
脚步声渐行渐远。
霍恩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过身,看向房间内正襟危坐的米拉,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好吧,你暂时留下来。所以,有没有办法将你的耳朵伪装起来?毕竟精灵的特徵太过明显了「当然有办法。」
床上的米拉再次眨了下眼晴,当她重新睁开时,气质已然截然一变,又回到了那个高贵而清冷的加拉德瑞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自己光洁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圈微不可查的法力波动扩散开来,她耳後那对尖长而优美的精灵耳,便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幻化成了普通人类的模样。
「早有准备?」霍恩挑了挑眉。
「确实是早有准备。」加拉德瑞尔撩了一下耳畔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毕竟对於精灵而言,着我们的存在实在太多了,不掌握一点伪装的能力,怎麽能行呢?」
从外表看,此刻的她就是一个容貌极为出众丶发色比较罕见的人类女子。
「所以,你们又要发动战争了?是和谁?」她看向霍恩,主动转移了话题。
「和兽人。我所在的王国叫艾瑞斯,算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国家,但周围强敌环伺,为了土地与资源,常年与兽人爆发战争。」
霍恩将眼下的战况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一个信奉烈焰的教国与兽人们联手了,给我们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
「原来如此,恶心的兽人麽?」
加拉德瑞尔清冷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一抹深刻的厌恶。
「那确实是比人类更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低劣种族。」
「少说两句吧。」
霍恩叹了口气,他推开房门,向外看了看,确认无人後,才回头叮嘱道。
「以我现在的地位,带个人在身边,并不会受到过多的盘查。但是你最好小心一点,你的语言习惯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需要慢慢学习,不要轻易暴露。」
「精灵的语言天赋可是很强的。」
加拉德瑞尔扬起光洁的下巴,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最好是不用担心。」
霍恩带着加拉德瑞尔离开了城堡。
一路上,巡逻的哨兵们虽然都对这个突然出现在霍恩身边的陌生女子投来好奇的注视,但一看到领头的是霍恩,便立刻收回了目光,不敢多加盘问,只是远远地躬身,致以恭敬的军礼。
毕竟,以霍恩如今在磐石堡垒的地位和声望,任谁都知道,这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不仅是战功赫赫的英雄,更是一位强大的死灵法师,
只要惹得他不开心,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而对於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就算他真的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想必上头的大人物们,大概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拉德瑞尔则一路环视着周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座人类的战争堡垒。
「你所在的这个王国,感觉资源很贫瘠,一点也不繁荣。」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城堡上的大型防护法阵也十分简陋,我已经发现了好几处明显的漏洞。」
「这里只是战争前线的一角,算不上什麽重要据点。」
霍恩一边带路,一边平静地回答。
「而且,任何法阵都会存在漏洞,那些关键的漏洞位置,都有专门的军官和精锐部队进行防守,没有什麽是完美的,大家都会尽力弥补缺点。」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位於城堡外围小镇的尸体处理部。
「我现在是艾瑞斯王国的一名尉官,同时还兼任着这片战区关於尸体处理部门的部长。」
霍恩推开仓库的大门,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捷卡琳那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着。
她一手一个,提着两条几乎有她半个身体那麽粗的兽人手臂,嘿咻嘿咻地将它们搬上板车,然後按照不同的部位进行分类摆放,最後再细致地涂抹上防腐的户油。
发现霍恩的到来,她立刻丢下手上的活计,推了推头上那顶快要遮住眼睛的大帽子,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大人,您来啦!」
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匆匆忙忙地跑到霍恩近前。
「这些天我在忙其他事情,辛苦你了。」
霍恩伸出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鹅额头,以示鼓励,之所以不摸脑袋上面,是因为对方不允许。
他看了一眼仓库内堆积如山的兽人户体,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天他忙着探索地牢,现实中的事情基本无暇顾及,尸体处理的工作,便全都交给了捷卡琳好在,这个小家伙并没有让他失望。
她显然非常努力,即使自己不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偷懒,每一具尸体的防腐工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保存得相当完好。
「嘿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被霍恩夸赞後,捷卡琳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随即,她才终於注意到了霍恩身边,那位如同画中走出的绝美女子。
高挑丶白皙丶美丽对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她不自觉地感到一丝自惭形秽。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因为处理尸体而沾满血污与秽物的双手,连忙将它们背到了身後。
「大丶大人这位是?」她小声地问道,声音细若蚊。
「她是个跟屁虫,不用管她。」
霍恩随意地摆了摆手,而後走到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前,翻开了手中的白骨之书。
伴随着他低声的吟唱,漆黑的死亡能量如潮水般涌出,上百具兽人户体在能量的侵蚀下迅速转化为纯粹的亡灵素材,被尽数收入了白骨之书那广阔无垠的空间之中。
经历了数次扩充升级後,白骨之书内部的空间已然相当巨大,容纳这些尸体完全不成问题。
接下来,他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便能将它们全部制作成僵尸,用以补充日益壮大的亡灵军团。
「这家伙,应该只是个打杂的存在。」
加拉德瑞尔居高临下地看着捷卡琳,她虽然听不懂捷卡琳的语言,却能听懂霍恩的话。
从刚才的只言片语,再结合眼前这个女孩的行为来看,她很快便判断出,这只是一个负责处理尸体的下属。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
想到这里,她便彻底失去了兴趣,将目光从捷卡琳身上移开。
眼见霍恩将所有的户体都收走,正准备离开,捷卡琳却忽然鼓起了勇气,有些扭捏地拦住了他。
「大人,那个—.不好意思,我——我可能不能再做您的助手了。不久後,就会有其他人来代替我的工作。」
「嗯?怎麽了?」
霍恩回过身,有些疑惑。
他可不想让这麽好用又听话的小助手就这麽没了,到时候如果换来一个不信任的家伙,他还要多费一番手脚和心力。
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是有人欺负你吗?」他耐心地询问道,「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都不是的,大人。」
捷卡琳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道:「因为因为库忿子爵大人下达了最新的命令,要动员所有的战争力量。所以我也要被编入战斗小队,接受指挥,并奔赴前线执行作战任务了。」
「嗯?要把你编入战斗小队?」
霍恩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力气很大,但对方从未表现出任何关於非凡者的特质,
在她身上,他感觉不到一丝魔力波动,
处理尸体,似乎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毕竟每天光是搬运那麽多沉重的尸体,就要消耗掉海量的体力。
「看来,你们的战线已经很吃紧了。」
加拉德瑞尔上前一步,以她对战争的深刻理解,立刻便看穿了问题的本质。
「连这麽弱小的存在都要被派上战场,说明你们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关头了。」
除非实在无人可用,否则任何一个合格的指挥官,都不会将这种年纪丶这种实力的少女派去执行残酷的战斗任务。
霍恩看了加拉德瑞尔一眼,虽然很多时候,这个精灵的话语十分傲慢,但这一次,她却没有说错。
库忿子爵既然连这样的命令都下达了,看来最近的战线的确是吃紧了。
大概率是兽人与教国的援军,已经先他们一步抵达了。
这也解释了为何之前出城堡时,巡逻的兵员数量比此前明显增多,防线是显而易见的收缩了。
现在已经到了要尽可能抽调所有拥有作战能力的人员,编入队伍的时候了。
连捷卡琳这样一个户体处理部的小助手,都要被徵召入伍。
「没事的,我会去和子爵大人说一声。」
霍恩对着捷卡琳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不用去参加战争,继续留在我身边就好。」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功绩,这点小小的特权,还是有的。
「不行!」
出乎霍恩的意料,捷卡琳竟然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虽然能留在您身边很开心,能够了解到各种各样关於死灵学派的知识,但是我也有必须参加战争的理由!」
「哦?什麽理由?」霍恩感到很奇怪。
「我希望能够获取到足够的功勋!」捷卡琳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然後,用功勋去兑换改造身体的珍贵药剂,从而获得冥想修行的资格,最终成为和您一样伟大的死灵学派施法者!」
「她在说什麽?」
加拉德瑞尔听不懂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於是开口询问霍恩。
「她说,她想通过参加战争,获取功勋,最终成为一名死灵法师。」
霍恩平静地回答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坚毅的小助手,心中也确实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为了这个理由,才主动请缨,想要奔赴血腥的战场。
但仔细想来,这一点也并非毫无徵兆。
毕竟,从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这个女孩就对他所掌握的死灵学派力量,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与向往。
甚至,还曾异想天开地想将自己父母的尸体交给他,制作成亡灵。
只可惜,最终因为找不到尸体而作罢。
每个人的喜好都不一样,每个人的执着也截然不同,有人喜欢手持长剑,刀刀见血,有人也喜欢施法,这样看来,死灵学派这个总是被冷落的学派迎来一位小粉丝,也并不奇怪。
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就算你这麽想,大概率也是无法实现的。」霍恩摇了摇头,试图打消她不切实际的幻想,「首先,你有多少条魔法回路?」
「我早年的时候,在镇上经历过资质测试。」
捷卡琳有些不好意思地着手指头,小声回答道。
「我有——四条魔法回路。」」
「所以,你也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施法资质有多麽低劣吧?」霍恩叹了口气,「正因如此,你才会选择放弃施法,转而去修行斗气,来获取源自肉体的力量,不是吗?」
四条魔法回路,这种资质,就算耗费海量的资源,侥幸成为了一名死灵学派的施法者,那顶天了,也就是一转的水平。
想要突破二转的瓶颈,都难如登天。
「?没有哦,您误会了。」
捷卡琳却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霍恩和加拉德瑞尔都感到意外的话。
「我其实没有修行过斗气。我之所以能有这麽大的力气和耐力,是因为因为我,并不只是人类。」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取下了那顶一直戴在头上,几乎能将她半个身体都遮住的宽大帽子。
在她取下帽子的那一刻,两只毛茸茸的丶长长的白色兔耳,便「赠」地一下,从她的发间蹦了出来。
她紧张地捏着手中的帽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母亲—是兽人中的兔人族。我的父亲,是人类。我天生就拥有远超常人的耐性和力量,是因为·我,是半兽人。」
「半兽人麽—」
霍恩看着那毛茸茸的耳朵,非常想要伸手捏一捏,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过,在这片临近边境的混乱之地,什麽样的人都有,倒也不算太过奇怪。
只是,他打心底里,很佩服捷卡琳的父亲。
挺厉害的。
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挺厉害的·
大概率还是一位有些权势的军官,否则,恐怕也没资格在战争中,弄到一位兔人族的俘虏。
这也解释了,为什麽捷卡琳能够在这座壁垒森严的军事要塞中,获得一个相对安全又优渥的後勤职位。
「你准备怎麽做?」
加拉德瑞尔的声音将霍恩从思绪中拉回,
「我听说,研究到一定层次的死灵法师,都会组建属於自己的实验室,招募各种各样的下属,
你准备培养她吗?」
在确定了眼前这个半兽人女孩对自己不会产生任何威胁後,加拉德瑞尔也是随意地问道。
「你这麽一说,倒确实是这样。」
霍恩沉吟起来。
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的确很不方便,如果能有一个信得过丶又足够了解他习惯的人来帮忙,确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捷卡琳也的确对死灵学派,有着一份不掺任何杂质的丶纯粹的热情」
晋升到他这样的地步,已经拥有在一个高等学院内担任塔主的资格,也就是徵收各种学徒。
他也确实可以这样做。
霍恩思考了片刻,随後重新抬起头,看向正一脸志忘地等待着他回答的捷卡琳,顺势说道:「如果我说,我或许有办法,能够提升你的魔法回路数量,也就是你的施法者资质。那麽你愿意成为我的弟子吗?」
「真———真的吗?!」」
捷卡琳听到这里,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仿佛黑夜中被点燃的星辰。
「虽然不能完全保证。」
霍恩点了点头,卖了个关子。
「不过,正好我也要做一个相应的实验。你可以先看过一遍,再决定要不要答应,毕竟涉及到身体改造,风险是非常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