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236-针锋相对

    「妻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莫妮卡耳边炸响。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愣与不解，下意识地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霍恩。

    她完全无法想像，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女人怎麽会说出如此惊世孩俗的话语。

    「额，这个，怎麽说呢——一半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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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恩也显得有些纠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和加拉德瑞尔之间，的确负距离接触过很多次，但那更多是冲动。若要论及感情，又能有多少？

    前一秒还视彼此为死敌，恨不得置对方於死地，後一秒便因这层关系而缓和。说到底，这更像是一种被强行绑定的，无比紧密的利益联盟。

    「当然是，他已经让我怀孕了。」

    加拉德瑞尔的攻势一如既往地犀利，

    她完全不给霍恩更多解释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无比自然地挽住了霍恩的手臂，挺拔的双峰紧紧贴合着他的臂膀，姿态亲密无间，仿佛他们已是多年的伴侣。

    这一幕，直接让旁边的小徒弟捷卡琳惊得睁大了双眼，小嘴张成了「0」形，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你怀孕了？」

    霍恩也惊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加拉德瑞尔。

    他们在一起的次数不算多，虽然偶尔夜深人静时，也会偷偷撑开障音结界，一起锻炼身体，挥洒汗水，但精灵的受孕率有这麽高吗？

    这让霍恩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在他的认知中，精灵族向来以繁衍困难而着称，怎麽到他这里，就变得如此简单了？

    那既然怀上了，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再进行深入交流了？

    他记得精灵的孕期好像长达百年，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他们最多只能止步於亲吻和拥抱？

    霍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原来如此，只是怀孕了吗。」

    然而，听到这一切的莫妮卡，在最初的错愣过後，脸色反而迅速平静了下来。

    「嗯？」

    加拉德瑞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神态的变化，她微微眯起眼，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要麽意味着自已完全误会了她与霍恩的关系，她实际上毫不在意。

    要麽，就意味着这个女人的内心有着极为坚定明确的目标，根本不会被这些所动摇。

    「霍恩，她怀孕了，你会对她负责吗？」

    莫妮卡没有理会加拉德瑞尔的审视，她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凝视着霍恩。

    「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很重要。」

    「这个问题———嗯，我的确可以给出肯定的答覆。」

    霍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和加拉德瑞尔之间，更多是出於利益的结合，谈不上多少感情。

    但对方的体内，还寄宿着米拉的灵魂，这具身体，属於她们两人。

    也是三人的第一次。

    「如果真的怀孕，我会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霍恩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无论她陷入何种困境，我都绝不会抛弃。我所拥有的世界，都可以与我的另一半分享。」

    这番话，莫妮卡或许没有太深的感触，但落入加拉德瑞尔耳中，却让她那双湖蓝色的美眸异彩连连。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霍恩口中的「世界」意味着什麽。

    那不是金钱，不是权势，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数个世界，以及数之不尽的资源。

    想到这里，她楼着霍恩胳膊的手臂不由得更紧了几分，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滩春水。

    「喂喂喂，你这是要睡在我身上吗？」

    霍恩身体僵硬，有些无奈。他想躲开，毕竟对方挺重的，却又不敢，万一对方真的怀孕了呢？

    此刻，加拉德瑞尔的脑海中，正回响着米拉生气的声音。

    「你这个卑鄙的女人，你根本就没有怀孕，为什麽要欺骗冕下！快给我松手！」

    「别吵。」加拉德瑞尔在心中平静地回应，「我们现在共用一具身体，以後也不会分开。我承认，我选择这个男人，最初是源於利益，但精灵与你们人类不同，我们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哪怕他背叛我，我也绝不会再选择其他人。」

    「感情虽然淡薄，但可以慢慢培养。我就是贪图他所掌握的无限世界，那又如何？为了复国，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的意志，坚定如铁。

    说完，她又有些埋怨地补充道。

    「再说了，那家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愉悦吗？他明明那麽痴迷这具身体。精灵是注重休息的种族，我们可以在睡眠中与自然沟通，可这些天，我睡着睡着就莫名其妙醒了，还得费心费力地去配合他，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困吗？」

    .......

    米拉瞬间窘迫地沉默了。

    因为好几次，都是她自己偷偷拿回身体的控制权，然後模仿着加拉德瑞尔的姿态，向冕下伸出手的。

    因为共用身体的缘故，她能轻易地模仿加拉德瑞尔的一切，至少，冕下没有发现。

    这给了她一种别样的刺激。

    冕下在知道是她的时候，总是表现得格外温柔。

    可一旦对象换成高傲的加拉德瑞尔，便会变得粗暴，毫不怜悯虽然能被冕下温柔地疼惜，她非常高兴，但如果能偶尔粗暴一些，她也并不抗拒。

    只是，直接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太过羞耻，所以她才想出了假扮这个办法。

    同时，她也在认真思考加拉德瑞尔之前的话。

    她能意识到，这一切对自己是有好处的。可她无法容忍欺骗冕下，这是她的底线。

    最终，她虽然没有抢回身体的控制权，却还是强硬地开口：「其他的我不管，你必须把真相告诉冕下，否则我就立刻夺回身体。」

    「可以，不过要先赶走这个女人。你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冕下的关注吧？」

    加拉德瑞尔在内心结束了与米拉的交流她再次看向一旁的莫妮卡，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红发女人和霍恩的关系，绝非什麽纯洁的战友情谊。

    她当然没有怀孕，这只是她用来进攻的武器。

    而现在，这个不识趣的女人，也该知难而退了。

    「这样啊，那就好。」

    然而，莫妮卡听到霍恩的承诺後，却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是怎麽回事？」

    加拉德瑞尔彻底不解了。

    「你不应该羞愤难当，然後转身离开吗？」

    「我为什麽要羞愤难当？我为什麽要离开？」

    莫妮卡平静地反问。

    「我问清楚了，霍恩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你很幸运，而我也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加拉德瑞尔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懂这个女人的思路了。

    就在这时，莫妮卡转向霍恩，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有夜间巡逻任务，你陪我吧。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单独告诉你。」

    说完，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去吧？她一定没安好心！」

    莫妮卡走後，加拉德瑞尔立刻警惕地说道。

    「她能有什麽不安好心？难道还能把我吃了不成？」霍恩有些无语，「而且，夜间巡逻本就是上级安排好的任务，你是要我违抗军令吗？」

    他转过头，狐疑地盯着加拉德瑞尔。

    「还有你刚才说的话。我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起你这家伙此前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不择手段，

    劣迹斑斑。你敢说你刚才没有骗我吗？」

    霍恩心念一动，赫利俄斯之眼悄然开启。

    这件封印物必须由他主观发动才能使用，刚才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缓过神，自然要确认真伪。

    「真—」

    加拉德瑞尔本来还想继续伪装，但灵魂深处米拉的警告让她浑身一颤。

    最终，她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假的，骗你的。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这家伙，这种事情可不是一句玩笑就能解决的。」

    霍恩有些生气了，在他看来，对方的行为非常严重。

    这只死精灵，真是皮痒了。

    就该好好调教一顿，不然什麽事情都敢做，比他这个死灵法师更没有底线，简直是精灵之耻。

    「哼，有什麽好生气的。现在还没怀上，还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

    加拉德瑞尔高傲地仰起雪白的脖颈，

    「要不要我给你调配一些精灵秘药？保证能大大提升概率。」

    「......

    霍恩扶额，他真的很想让这只精灵知道，什麽叫做尊重。

    他看起来是需要药的人吗？

    「药的事情之後再说。」

    「所以，你还是想去，对吗？」

    「嗯。」

    霍恩点了点头。

    他不认为莫妮卡会和他谈论这些情情爱爱，大概率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但加拉德瑞尔显然不这麽认为。

    她再次贴了上来，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边。

    「如果你不去的话，今天晚上，摆什麽姿势都可以哦，包括我之前不允许你做的。」

    「嗯——.不要。」

    霍恩承认，这个条件的确相当有诱惑力，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还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

    「欲求不满的人类。」

    加拉德瑞尔看着霍恩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满。

    在她看来，人类都有着难以填平的欲望沟壑。

    对方显然并不满足於只拥有她一个，所以才会抛下她，去和另一个女人不清不楚。

    这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在繁衍後代这件事情上，精灵与人类相比，处於绝对的劣势。

    全程旁观了一场大戏的捷卡琳，弱弱地低着头。

    她已经开始後悔把这位精灵大人放出来了，这肯定给老师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希望老师不要因此讨厌自己。

    同时，她也是个怀春少女，女人的天性就是八卦。

    她现在无比好奇，老师和那位女骑士莫妮卡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毕竟，对方可是王国的新星，第四军团团长的亲传弟子，家世清白，平民天才。

    一想到这样一位声名远扬的天才，和自己死灵学派的老师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捷卡琳即使什麽都没做，也不由得挺起了小胸膛。

    死灵学派就是厉害！嗯，老师更厉害！

    好想知道他们今天晚上会聊些什麽—会探讨生命的起源吗？话本里好多故事，都是在月下发生的。

    捷卡琳心痒难耐，她也看过不少爱情话本，听过吟游诗人在酒馆里讲述的动人故事。

    一时间，她的脑海里便浮现出诸多爱恨情仇的三角关系。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脸颊绯红，下意识地将宽大的法师帽檐压得更低了些。

    「喂，你这家伙脸怎麽这麽红？半兽人也有发情期吗？」

    加拉德瑞尔一脸狐疑地蹲下身，一把掀开了捷卡琳的帽子。

    「啊！我丶我绝对没有在想老师的事情！」

    捷卡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露出了如同受惊小兔子般的表情，着急的辩解道。

    「米拉，我觉得，你有必要亲自学习一些死灵学派的知识。」

    看着捷卡琳这副模样，加拉德瑞尔想起了方才那个红发女骑士，她眯起双眼，冷冷地开口。

    「到时候，由你来主导霍恩的移植手术。」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

    为了防止兽人夜袭，磐石堡垒的守备没有任何松懈。

    城堡的各个方向都安排了守军进行巡逻，伤员们也被统一安置，接受着治疗。

    城堡内的食物储备是固定的，好在坚壁清野後存量尚足，维持一个月没有问题。

    非凡者们力量强大，消耗也同样巨大。尤其是骑士，他们食量惊人，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肉食才能维持身体机能。

    施法者则好一些，主要通过冥想来恢复精力。

    即便是在夜间，城堡内的各种工作也没有停止，

    掌握着炼金术的人，正在用有限的材料，不断制作和补充炼金炸弹。

    这种武器消耗巨大，如果没有它们作为威，正面战场将很难遏制住兽人的冲锋。

    除了炼金炸弹，巨型弩箭丶滚木石等守城器械也在加紧制作。

    就连在战斗中破损的装备，也被连夜送到铁匠铺进行维修。

    战争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更多时候，它比拼的是消耗与财力。

    城墙之上，夜空布满繁星。时值冬季，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好在城墙上的两人体质都不算差。

    尤其是莫妮卡，身着金属制成的全身甲，内部也没有厚重的棉衣，但仅凭自身斗气运行所散发的热量，便足以抵御严寒。

    「时间差不多了，兽人今晚应该不会再袭击了。白天的战斗他们损失惨重，恐怕要等到明天，

    才会重新组织起新一轮的进攻。」

    霍恩看着城墙下那堆积如山的户体。

    露西亚正在户堆中大快朵颐。户体的处理是个大问题，而他，正是负责这方面的户体处理部部长。

    寻常的死灵法师，光是处理如此海量的尸体，就要耗费大量的精力，预防瘟疫的爆发更是重中之重。

    好在他没有这麽麻烦，只需要让露西亚将这些尸体全部吃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并且，露西亚在吞噬掉这些户体後，实力也会得到飞速的提升，已经有阴影隐隐产生质变的迹象。

    「他们的确不会再进攻了。今晚的巡逻，也差不多到此为止。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你单独相处过。」

    莫妮卡撩起被风吹乱的耳边红发，北境的寒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她却并不觉得这样的环境有多麽艰苦。

    「是吗？」

    霍恩顿了顿，随後扭过头问道：「你应该是有什麽事情要对我说吧。现在也不用担心被人窃听，周围我都布置了亡灵作为看守，三百米范围内任何活物靠近，我都会立刻察觉。」

    说着，他又翻开了手中的白骨之书。

    「轰！」

    骑着骸骨战马的髅骑士格罗姆，凭空出现在他们身边。

    静谧灵庭，悄然展开。

    「有了他的领域存在，范围之内，所有法术都会受到影响，也不用担心有施法者会用那些防不胜防的法术手段进行窃听。」

    霍恩开口。

    他身旁的格罗姆全程一言不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宛若一尊来自冥界的，冰冷的死亡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