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256-平乱,拷问
罗贝尔愕然低头,眼睁睁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腕上,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
那感觉无比诡异,仿佛这只跟了他数十年的手臂,正在与他的灵魂剥离,成为一件陌生的外物。
「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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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与恐惧瞬间住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调动体内仅存的斗气,疯狂地冲刷着四肢百骸,试图将那股阴冷的死亡之力驱逐出去。
这个方法确实奏效了。他身体的异变速度骤然放缓,灰败的色泽被奔腾的湛蓝斗气压制,不再蔓延。
然而,为了对抗这股源自身体内部的侵蚀,他不得不分出绝大部分心神,这无疑在他坚不可摧的防御上,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下一刻,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根凝聚着极致死亡气息的森白骨矛,已然撕裂空气,挟带着千钧之势向他爆射而来。
罗贝尔的瞳孔猛地收缩,凭藉着身经百战的本能,他在最後关头极限地扭转身体。
骨予擦着他的心脏险之又险地掠过,却依旧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腹部,带出一蓬血雾。
「呢—」
罗贝尔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单膝跪地,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腹部的伤口。
可当他摊开手掌时,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从指缝间溢出的鲜血,不再是起初那样鲜艳粘稠,而是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败,宛如混入了炉灰的残液。
他知道,这诡异得令人心悸的能力,正是源自於不远处那个始终平静的死灵法师。
霍恩·赫卡莱斯。
想到这里,一股不甘的怒火再次点燃了他。他拖着愈发僵硬沉重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企图再次挥动巨剑,完成他最後的执念。
然而,霍恩并非孤身一人。
就在此刻,城墙上的战斗已经平息,大量的援军终於赶到。
「霍恩士官,我们来挡住他!」
「没错,你保护好自己!」
一时间,数十名气息强悍的非凡者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便将摇摇欲坠的罗贝尔团团包围。
霍恩则心安理得地退到了後方。作为一名施法者,尤其还是死灵法师,站在後面看戏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失去了最後的机会,面对着昔日同僚们毫不留情的围攻,罗贝尔眼中的光芒终於彻底黯淡。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轰然倒地。
然而,当他死亡的那一刻,一切,才刚刚开始。
在所有人惊的注视下,罗贝尔那具本该冰冷的户体,竟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缓缓地丶重新站了起来。
他身上所有挣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整个身体变得干,皮肤表面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变得麻木无神,混浊不堪,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
「成功了。」
霍恩感受着与这具新仆从之间建立起的灵魂连结,心中也悄然松了口气。
虽然精神力的消耗远比想像中要大,但这种转化方式的效率,却高得惊人。
他不再需要自己一个接一个地吟唱法术,也无需在战後耗费大量时间与材料进行精心制作。
在战斗中,将被击败的敌人瞬间转化为己方的战力。
这,才是死灵法师真正令人畏惧的力量。
「罗贝尔,结束这一切吧。」
霍恩抬手,朝看混乱的叛军阵营遥遥一指,
得到命令,那名曾经声名显赫的辫子胡骑土,如今的亡灵仆从,便提着他那柄沾满同僚鲜血的巨剑,如同一台无情的杀戮机器,猛地冲入了叛军之中。
作为这批叛军的领头人,罗贝尔的实力毋庸置疑。此刻他临阵倒戈,对昔日的部下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瞬间便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叛军阵线彻底崩溃。
他每一剑挥出,都卷起狂暴的斗气,将那些惊慌失措的叛徒斩成两段。他不知疲倦,
不畏伤痛,原本精湛的剑术,在转化为亡灵之後,变得更加大开大合,充满了纯粹的破坏力。
「啊——」
「不要杀我!队长,是我啊!」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为王国效忠!」
「谁来阻止他?!这个怪物!」
伴随着一边倒的屠杀,叛军的抵抗意志被彻底摧毁。
粮仓的火势也很快得到了控制。几位擅长水系法术的施法者赶到,召唤出数道滔天的水龙卷,轻而易举地便将大火扑灭。
虽然仍有部分粮食被焚毁,但损失已经被控制在了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所有人都清楚,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平息这场叛乱,那个站在後方的死灵法师,居功至伟。
一时间,所有见证了这一幕的军官和土兵,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以後在战场上,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优先杀死对方的死灵法师。
这种敌人太过可怕。他能将周围的户体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士兵,甚至你的战友刚刚倒下,户骨未寒,下一秒就会变成敌人,挥刀砍向你。
这种能力,足以影响一场战争的走向。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所有失去抵抗能力的叛徒,都被尽数俘虏。
「这次损失不大。他们时间仓促,加上我们的阻拦,只烧掉了十几万斤粮食。」
莫妮卡清点了一番损失後,略微松了口气。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静静侍立在霍恩身後的罗贝尔身上。
即便是她,也对霍恩展现出的诡异能力感到了几分心惊。
在激烈的战斗中,直接将敌人转化为亡灵,这种闻所未闻的能力,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不寒而栗。
毕竟,战场上的片刻分神,便足以决定胜负。
「事情都解决了。」
霍恩点了点头,看着那些被土兵们用附魔锁链捆绑起来的叛徒,神色平静。
就在这时,几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来到了这里,迅速接管了现场。
为首的授旗骑士马西莫,扫视了一眼狼藉的战场,沉声问道:「这些都是叛军?」
「没错。」霍恩点了点头,反问道,「兽人已经被击退了吗?」
「是的,他们并没有真正攻城的意思,只是为了牵制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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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传来,科迪桑特·索默与库忿子爵并肩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位身着厚重土黄色法师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也来到近前。
他审视着现场,最後将目光锁定在了霍恩身上,尤其是看到霍恩身後那个目光呆滞的罗贝尔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谁允许你将同胞的户体转化为亡灵仆从?」
霍恩认得对方。
此人正是第三军团的三位副团长之一,盖伊·贝克特,一位精通土系法术的五转强者。
「盖伊副团长。」霍恩的语气不急不徐,平静地反问,「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背叛了王国,还意图袭击同胞,那他,还算是什麽?」
盖伊闻言,锐利的目光在霍恩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高声问道:「这件事我之後会求证。是谁,解决了这场叛乱?」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所有的军官与土兵,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霍恩与莫妮卡等人的身上。
见此情形,盖伊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看向霍恩的眼神缓和了许多,不再那麽础咄逼人,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你叫什麽名字?」
「霍恩·赫卡莱斯,一位死灵法师,王国士官。」
「霍恩土官,你这次阻止了一场巨大的危机,贡献突出。接下来,我们将会对这些叛徒进行审问,你来辅助吧。」
盖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为整件事情定下了基调。他的性格相当强势,与人们印象中憨厚敦实的土系施法者截然不同。
从周围几位同级军官都没有反对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拥有着与这份强势相匹配的实力。
对於这个安排,霍恩自然不会拒绝。
他看向俘虏中的几个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刚才在战斗中,他早已悄悄确认过,这些家伙可不是被胁迫的,而是很早以前就成为了圣焰教廷的狂信徒。
待会儿的审判,想必会是一场好戏。
很快,现场的秩序便恢复了。
土兵们开始清理战场,将被烧毁的粮仓残骸搬运出去,法师们则在修复被战斗波及的建筑。
长风城作为边境重城,除了坚固的城防,自然也配备了用於关押和审问俘虏的特殊场所。
那地方位於城市中心,一座由黑曜石构筑的堡垒之下,被称作静默地窖。
一路上,莫妮卡也将如何意外获取情报与名单,以及叛徒们如何抓住机会提前行动的一系列事情,向几位副团长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果然是趁着团长大人约战不在城内吗?」盖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我就劝过团长大人不要答应,这明显是个陷阱,可他根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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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拿那位特立独行的军团长没有任何办法。对方离开时甚至还放下豪言,不管是什麽陷阱,他都会在这一战中,将敌方强者直接斩於马下。
现在城外战况如何还不得而知,但城内的粮仓却是实打实地遭受了袭击。
当务之急,是尽快从这些俘虏口中拷问出更多有用的情报,以此来打击兽人大军的嚣张气焰。
静默地窖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霉味混合的奇特气息。
拷问,也并非只是单纯的肉体折磨。
一名身着繁星法袍,气质神秘的施法者缓缓走来。他面对着那些被牢牢绑在木椅上的俘虏,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人的双耳太阳穴上轻轻拨动。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提奥在拷问方面极为擅长,或许我们能很快得到想要的情报。」盖伊向众人介绍道。很显然,有法术的帮助,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心灵学派吗?」
霍恩看着对方施法的动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使徒科瓦斯。
这种篡改记忆,蛊惑心灵的事情,科瓦斯也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心灵学派丶占卜学派丶死灵学派,这三大派系一直人数稀少,且学习难度极大,所以王国的心灵学派强者也是罕见。」莫妮卡在一旁轻声解释道,「据我所知,即便是第四军团,也没有几位心灵学派的成员,更多的时候,只能依赖那些残酷的拷问道具。」
很快,在众人的耐心等待下,第一轮的审问便有了结果。
只见少数几名俘虏在经受了心灵蛊惑之後,面色变得痴呆,而後便木讷地将自己知道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说了出来。
但大多数人,却是在瞬间面露极度痛苦之色,随即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他们的大脑中,都被人施加了强大的反噬法术。」
负责拷问的心灵法师提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色有些苍白。
「一旦我试图催眠蛊惑,法术便会立刻触发,直接破坏他们的大脑——施术者的实力在我之上,抱歉,我无能为力。」
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在场几位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盖伊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俘虏,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地开口。
「既然这样,那便上刑吧。」
为了获取情报,为了战争的胜利,没有什麽手段是不能使用的。
各种稀奇古怪丶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看得霍恩都有些食指大动。
比如铁处女,那是一个人形的铁棺,内壁布满了锋利的尖刺。
当俘虏被关进去,大门合上的那一刻,无数尖刺便会刺入他的身体,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哀豪数日才会死去。
又比如水刑,将湿布蒙在俘虏的脸上,然後不断地往上浇水,让他体验到濒临溺毙的室息与恐惧。每一次在他即将昏厥时停下,等他缓过气来,再继续重复。
「真是大开眼界了。」
霍恩喷喷称奇,对他而言,这些折磨人的手法,学到就是赚到,将来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在上百名俘虏承受了多轮惨无人道的严刑拷打之後,终於,有一个意志薄弱的家伙撑不住了。
「我说—我什麽都说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说吧,你为自己争取到了活下来的机会。」
盖伊冷声开口。
现在团长不在,他作为城防的实际负责人,无论如何责任都逃脱不开。为了避免被那位任性的团长迁怒,他必须尽快取得成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喵—」
那名俘虏此刻的模样极为凄惨。他的四肢被拉脱了白,浑身布满了烙铁的烫伤,嘴巴更是被打得高高肿起,满是鲜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让我来吧,他现在根本说不了话。」
霍恩见状,主动走上前去。他拿出一瓶调配稀释的生命药剂,捏开对方的嘴,将药剂尽数倒了进去。
俘虏咕噜咕噜地将药剂饮下,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至少那破碎的喉咙,终於能够发出声音了。
在开口之前,那名俘虏的目光,与霍恩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俘虏心领神会。
於是在众人急切的等待中,他用一种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缓缓开了口。
「我们之所以能够精准地找到二号粮仓的位置,并且争取到一个绝佳的袭击机会—是因为—有一个人,将情报透露给了我们。」
「是谁?!」
盖伊目光炯炯,连忙追问。
那名俘虏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个始终站在角落,半张脸被阴影遮蔽的身影上。
「嗯?」
科迪桑特·索默感受着周围一道道或惊丶或怀疑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他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习惯呆於阴影中的他,此刻却不知被谁强行拉入聚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