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迩询问了服务生才要到了具体隔壁包间的门牌号。</p>
她也赶巧，商淮厌以为门外站着是调酒师，他大掌挥舞，做了个曲指的动作，“果酒，再来点。”</p>
这下尴尬了，调酒师方才就在女孩眼前晃晃荡荡去上厕所。</p>
苏迩在原地踌躇半天，她咬着圆润的指甲在思忖，进包间容易，但进商淮厌的包间不容易。</p>
半响过后，她掏了两百的红钞票买了亲自调酒的机会。</p>
果酒果酒，简易点来说，不就是果汁+酒吗。</p>
商淮厌压合着打火机的金属盖，胳膊随意地垂下去，打火机拎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p>
深褐色的浅眸被手机光燃亮，迟迟过了十几分钟信息，也没了下话。</p>
“阿厌，有空一起去游轮玩玩？”</p>
曲韵隔了很久憋出这句话，碍于对方只盯着手机，视她如空气人，久而久之不找话题，会被忽视个透顶。</p>
男人深眸泌着冗长的灰影，他话不多，却字字疏离，“嗯，有空再说。”</p>
“晾了这么长时间你妹妹，她会不会不高兴？”</p>
曲韵无心之言，多半是觉得这样不适宜，让小姑娘等半天了，晾着总要有个度。</p>
商淮厌是个耐心十足的狩猎者，饶是此刻也丝毫没露出急迫的神情。</p>
他慢条斯理地掀起凉薄的眼皮，“她真要是那么喜欢戚景程，那便让她跟他多待一会。”</p>
“你这个当哥哥的还真是心大。”曲韵调侃说着。</p>
商淮厌唇角泛起漫不经心的笑，“又不是我的亲妹妹，我管的住？”</p>
管的住人，管的住身，又管不住心…操那闲事干什么。</p>
果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女大不中留，难得见苏迩把心捂着那么严实...</p>
包间门被推开，而后苏迩戴着口罩，只展露清润如画的星眸，临场跟服务生学的端盘子，倒有四分相似。</p>
她瞄了眼男人，他整个人往沙发深处靠了靠，全然松弛。</p>
“您的果酒。”女孩把果酒放到玻璃桌，语调恭谨，“请慢用。”</p>
因为仰靠的角度，商淮厌凸起的喉结有些性感，他随手拿了杯颜色有些重的果酒。</p>
换作平时，苏迩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看他，担心自己隐匿的情绪泄露...</p>
或许有口罩的加持，她才敢仔细地端详片刻。</p>
好在商淮厌没在意她的穿搭。</p>
男人轻抿一口便发现不对劲，他眉梢轻蹙着，抬眸望向苏迩。</p>
仅是两秒的对视，他便起身踱步走过去，伟岸的身躯站定在她跟前。</p>
商淮厌有很漂亮一双手，闯入视觉中央，苏迩被美色闪了眼。</p>
他的弓指挑起她精巧下颌，扬手穿过秀发，径直摘掉了她的口罩。</p>
女孩被迫露出细腻姣好的面庞，眉如远黛，狭长而微微上翘，像是用上好的画笔填姿而成。</p>
“苏迩？”商淮厌眯着眼。</p>
过了会，他浪骇的目光投过来，恢复了慵懒的腔调：“扮成服务生进来，我是该夸你，还是该轰你？”</p>
苏迩不动声色地垂头看脚，脚尖一踮一踮，睫毛飞快地扑着。</p>
她说：“留下我。”</p>
“……”</p>
商淮厌褪下了黑色西装外套，他白衬衫上有很淡檀香木。</p>
女孩下意识接过他的外套，余温尚存在指尖，绕转了片刻便消散了。</p>
“哥，你外套烧了个洞。”</p>
“那就丢了。”</p>
男人重新坐回沙发，捧着高脚杯接着抿酒，他给出评价：“你这是放了多少的果汁？”</p>
…一点酒味尝不到。</p>
苏迩挠着后脑勺，“没多少。”</p>
不小心手抖，倒多了。</p>
旋即，她反应了过来，惊愕地出声：“你怎么知道这果酒是我调的？”</p>
商淮厌懒怠地耸着眼，压着深邃的黑眸，骨骼有很强的冲击力。</p>
他眼神睨着女孩，“这么不专业的酒，除非这家店想砸了重造。”</p>
苏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没在里面下毒不错了。</p>
“哥，你和曲小姐谈完了吗？”</p>
“还没。”</p>
“准备什么时候结束？”</p>
“还早。”</p>
“……”</p>
除了两个字，他真就不多说点？</p>
苏迩纵然好脾气，也被某人堵绝了后路，“我的事比较急，哥你…能不能通融一下？”</p>
商淮厌看她的眸光不加掩饰地幽然，冷淡的嗓音慢条斯理，“抱歉，我的事也比较着急。”</p>
苏迩慢慢沉默。</p>
她缓缓站起身凑到男人腿边再蹲下，分寸把握得很好。</p>
商淮厌倏地感觉裤脚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深揪了下，弱到服软。</p>
女孩仰着头，水流似的瞳仁很容易感化别人，“哥，让我一次？”</p>
“……”</p>
她再次轻声问了一遍：“可以吗？”</p>
“……”</p>
商淮厌眼睑下至，清绝的一张冷美人的脸，冷骨捏起她的下颌。</p>
他挂着满身的果酒香，声线暗而沉，“你对谁都是这么低头的吗？”</p>
苏迩脊梁骨霎时挺立，唇色骤然泛着白。</p>
“没，我只是恳求。”</p>
男人口中的低头是另外一种含义，他耿耿于怀的一直都是她甩了他...</p>
商淮厌收了手，他把身子陷入沙发末端，皱眉地磕着眼，“嗯，说吧。”</p>
到最后妥协的，还是他。</p>
苏迩咽下了那两字谢谢，说多了商淮厌还是会烦的。</p>
曲韵早就想找点事干了，恭敬不如从命，她很想会会能让阿厌上心的丫头。</p>
两人没避着商淮厌，苏迩简单说了初步方案，并且询问在商贸奏演有没有礼仪需要注意。</p>
曲韵说：“也没什么，多做事，少说话，有人搭讪搪塞过去。”</p>
苏迩分了神。</p>
这句话…与商淮厌以前说的一模一样，甚至分毫不差。</p>
“嗯？苏小姐还有要问的吗？”曲韵在商场一向会察言观色。</p>
苏迩又问了些曲韵的想法，以及改编、选曲、风格。</p>
曲韵一一回应，“改编的话你们随意，选曲不要太小众，风格就类似…”</p>
她看向商淮厌，“偏摇滚吧。”</p>
摇滚？苏迩第一次接触的音畴。</p>
“没问题，曲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有其他要求可以随时提。”</p>
苏迩递上了小片片的卡纸，外框边刻着京城音乐协会的logo。</p>
曲韵自然地接过，“好。”</p>
苏迩犹豫了下，她折回沙发，拿起静躺的西装外套，抱在怀里。</p>
“哥…你的外套，我拿去帮你缝缝。”</p>
商淮厌眼睛定定看着窗外刮着的风，眼底弥渡着层层薄雾，“嗯。”</p>
包间门顺手带上，曲韵开了瓶拉菲红酒，用力撬开酒盖。</p>
“按你说的，我说了。”她把名片缓缓推向男人眼前，“下次请我吃饭。”</p>
商淮厌将‘四不像’的果酒一仰而尽，杯底的果渍还尚留。</p>
他慢敲着膝盖，“地方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