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强袭
「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安德鲁低沉而肃穆的声音回荡在春日的山林间。
他挺拔的身躯沐浴在暖阳下，神情却虔诚而冷冽，正在进行最後的战前祷言。
在他身後，十四名身着亮银铠甲，宛如钢铁雕塑般的圣殿骑士肃然嘉立，齐齐低首默祷。
祷言结束。
安德鲁缓缓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瞳孔透过那副标志性的圆形镜片，锐利如鹰隼般锁定远方。
这一副眼镜是高阶灵具「真视之瞳」，清晰地映照前方空气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涟漪波动。
那是一个精心构筑的隐蔽结界。
情报准确无误。
这里，便是那群亵渎者，人权捍卫大队的一个重要据点。
那群胆敢袭击圣城梵蒂冈的异端，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刷其滔天罪孽。
「动手！」
安德鲁发出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
话音未落，他脚下地面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闪电，裹挟着无四的气势，悍然扑向前方的无形壁垒。
身後，十四名圣殿骑士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激活。
一部分成员迅速掏出灵具，张开封锁战场的结界。
另一部分则紧随团长之後，化作一道道银色流光，发起冲锋。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山林。
安德鲁腰间的双剑已然出鞘，狠狠轰击在结界最薄弱处。
那坚固的屏障好像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破碎，露出其後隐藏的金属建筑一角。
安德鲁去势不减，借着破开结界的威势，如神罚之矛般狠狠贯入研究所的顶部。
轰隆。
钢筋混凝土的穹顶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烟尘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就在烟尘弥漫的瞬间，前方的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影凭空浮现，竖立的猫耳警觉地抖动，细长的黑色尾巴在身後悠闲地摇摆。
猫的异色瞳孔平静地注视这位从天而降的强敌，
安德鲁高大的身躯在烟尘中显现，金色短发根根如针，方正的面容宛如石刻，圆形眼镜也无法遮掩那双冰蓝眼眸中燃烧的审判之火。
双方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安德鲁的身影骤然消失。
噗l。
一把缠绕着炽热灵压的剑，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毫无阻碍地刺穿猫的胸膛，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和痛苦并未出现。
被刺穿的「猫」脸上，反而浮现一抹近乎嘲弄的轻笑。
「真恐怖啊」
飘渺的声音尚未落下，他的身体似是阳光下破裂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连一滴血珠都未曾沾染剑刃。
安德鲁瞬间明白这位是谁。
一定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联络员「猫」。
底下必然藏着极其重要的目标，才值得「猫」在这里守着。
安德鲁眼眸厉色一闪，手中剑调转方向，凝聚起足以洞穿山岳的恐怖灵压，朝着脚下龟裂的地板狠狠刺下。
膨！
铭刻在地板上的多重防御经文如同纸糊般寸寸崩裂丶湮灭。
一个通往研究所深层的巨大通道被暴力轰开。
安德鲁纵身一跃，身影没入下方弥漫的烟尘与黑暗之中。
地下三层。
剧烈的震动伴随着沉闷的轰鸣传至最底层，天花板落下灰尘。
博士猛地抬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结构复杂丶由多个独立镜片组成的复眼式灵具眼镜。
「发生什麽事情？！」
他声音带着被打断研究的烦躁。
空气再次泛起熟悉的涟漪，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博士身侧，语气平稳道：「教廷的疯狗追来了。
带队的是安德鲁。
这里不能待了，我立刻转移该隐的遗体，你马上从备用逃生通道撤离。」
「该死，偏偏挑在我完成杰作的日子上门扫兴。
博士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满是不甘，但脚下动作却快如鬼魅，毫不犹豫地冲向早已规划好的逃生出口，同时头也不回地厉声下令，「托尼！阿奥！
拦住他们！」
「嗯。」
冰冷的回应从角落传来。
托尼嘴唇微微张开，森白的寒气如实质般丝丝缕缕地溢出，将他口中那挣狞的疗牙映衬得愈发冰冷可怖。
背後那对雪白的膜翼轻轻一振，细微的绒毛随之拂动，仿佛带起一缕凛冬的寒风。
他仰起头，狂暴的灵压似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在经脉无声地翻涌丶凝聚。
此时，顶部刻满防御经文的天花板轰然爆裂，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挟着碎石烟尘，悍然跃入室内。
托尼双翼急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电光，直扑刚刚落地的安德鲁。
电光石火之间，安德鲁双臂幻影般交错挥动，两柄圣银剑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光。
快！快到托尼甚至来不及感知到被刺中的痛楚，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仿佛挣脱所有束缚。
视线恍惚上移，托尼看到两具无头的躯体正滞留在半空，断颈处喷涌着炽热的血泉。
再定晴细看，那熟悉的身影，分明就是他和阿奥！
阿奥的头颅也在空中翻滚，脸上凝固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惊孩与茫然。
原来我死了？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透灵魂，托尼的视野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两人的头颅尚未坠地，安德鲁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漫天血雨，裹挟着凌厉的杀意，
直扑实验室最幽深的角落。
那里，博士的身影正站在一道预留的逃生通道入口，脚下的经文骤然亮起微光。
刷，人影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圈空间涟漪般的波动。
轰！
安德鲁含怒刺出的剑狠狠凿在空无一物的合金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爆开，爬满整面墙壁。
他猛地抽回武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狂怒道：「该死的异教徒！」
安德鲁不甘地抬脚，重重踏在通道入口的经文上，汹涌的灵压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然而，地面上的经文毫无反应，死寂一片。
这就是一次性的单向经文。
砰，脚下的金属地面反被狂暴的灵压震得碎裂凹陷。
安德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名骑士条然现身，恭敬行礼，同时将一个身穿白大褂丶抖如筛糠的女人丢在地上道：「安德鲁团长，这家伙是研究所的高层。
她说，有重要的机密向我们透露。」
安德鲁冰冷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刺向瘫软在地的女人，问道：「这个研究所正在进行什麽研究？」
「博士利用该隐的血，将人转化为高等吸血鬼，托尼丶阿奥就是在今天转化的。」
女人脸色发白地回答。
她屁股摔得剧痛，却连揉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目光只要扫过不远处那两具身首分离丶仍在泪汨冒血的尸体，双腿就止不住地发软打颤。
两个拥有九等实力的强大吸血鬼在瞬息之间，被安德鲁如同碾碎蚁般抹杀。
这位团长的实力之恐怖，女人光是想一想，就几乎室息。
嘎嘣！
安德鲁双手骤然紧握剑的剑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化作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神说：让地生出青草，让海滋生鱼类，唯独人按我的形象所造。
既分定，谁敢混乱？！」
他眼中燃烧的凶戾，似是要将女人焚为灰。
极致的恐惧瞬间击溃她的意志，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腿侧流下，在地面泪开一小片深色污渍。
这不堪的表现让安德鲁眉头厌恶地拧紧。
他强压下焚尽一切的怒火，双手铿然一声，将两柄饮血的剑重重归入鞘中，声音好像寒铁交击，响彻死寂的研究所。
「将人带走，继续审问，然後通报教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冬般的杀意，「人权捍卫大队的实验已经完成，很可能开始行动！
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
安德鲁眉宇间凝结的冰霜，比极地寒风更加刺骨。
无论人权捍卫大队那帮异端妄图掀起怎样的狂澜。
自他们悍然袭击梵蒂冈的那一刻起，便已是教廷必须彻底根除的死敌。
梵蒂冈，宗座宫。
阳光透过两侧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斜斜洒落在肃穆的大殿内，照出浮动着细小的微尘。
少年教皇端坐於华椅之上，稚嫩的脸庞带着无法掩饰的倦意，却依然强撑着未曾离席。
在他御座之前，一左一右侍立着卡特琳娜与梅迪，仿佛拱卫教皇权的两尊沉默雕像。
再往下，一众红衣主教垂手肃立，空气弥漫着焦灼等待的气息。
咚丶咚丶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殿堂的寂静。
一名身着银亮甲胃的骑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铿锵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大殿回荡。
「圣座，捷报，安德鲁团长顺利捣毁人权捍卫大队的重要实验室。
里面从事将人转化为高等吸血鬼的研究。
据安德鲁团长所说，研究已经很完善。
主要的博士和猫没有抓到，其馀人员悉数落网。
按团长的猜测，人权捍卫大队很可能在近期内发起行动。」
梅迪枢机主教眼眸寒光骤凝，立刻沉声道：「马上让所有圣殿骑士团进入战备状态。
同时，全力调查人权捍卫大队的下落，注意地下黑市的交易。
想要达成他们目的，必定需要大量灵术材料。」
说到这里，梅迪扫一眼旁边的卡特琳娜，强调道：「此次事件，当属最高机密，知悉范围，仅限於在场诸位。」
卡特琳娜神色淡然，仿佛未觉那目光中的锋芒，平静回应道：「我们和净灵局约好，
发生这种事情必须通知白局长一声。」
她明白梅迪的想法，无非是想要在摧毁人权捍卫大队後，将那一项技术拿过来。
将普通人化作高等吸血鬼。
这种事情连吸血鬼都无法做到。
他们的初拥只能让人变成没有任何意识的尸奴。
梅迪瞬间沉着脸道：「我可不知道，教廷什麽时候变成了净灵局的分部？」
「梅迪大主教！」
卡特琳娜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刻薄的讥消，「我建议您，在那片贫瘠的词汇荒漠中，开垦一片绿洲，种下一个新词，叫做盟友。」
台上两位针锋相对，唇枪舌剑。
台下，红衣主教们亦按捺不住，纷纷陈述己见。
有人与梅迪一个想法，视禁忌之力为可用的「工具」。
另一派则厉声斥责，认为神圣教廷的荣光绝不容玷污。
最终，後者的呼声占据上风，决定通知净灵局。
梅迪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从来不计较力量本身的「正邪」，而是思考如何能最大程度地增强教廷的实力。
纵使是黑暗之力，也可以为光明所用。
然而，他与艾索最大的不同便在於此，
梅迪的野心永远摆在明处。
意见一旦被教廷集体意志驳回，便不会阳奉阴违，暗中运作。
这份在规则内博弈的「磊落」，正是他能在教廷中枢与卡特琳娜分庭抗礼，而非像艾索般落得众叛亲离的根本。
他也只能黑看脸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