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玉（秋水）很“听话”，赶在天黑前回了宫。
马车驶入宫门，夕阳的余晖将巍峨的宫殿染上一层瑰丽的金红，却照不进齐明玉那双沉寂的眼。
长乐宫早就被宫人们打扫一新，十年未归，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维持着十年前的模样，仿佛时间在此处停滞。
这份深情，落在众人眼里，是旷世爱恋。
“明玉！”
顾西舟早已等在殿门口，见她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紧张地将一件织金披风裹在她身上，嘴里念叨着：“入秋了，天黑风凉，我刚才命人给你做几件裘皮披风备着。”
【浪费了，反正没有机会穿了。】
顾西舟牵着她的手，像是牵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她领进殿内。
一桌精致佳肴已经备好，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顾西舟亲自为她布菜，将剔好鱼刺的鲈鱼肉放进她碗里，又盛了碗温补的汤羹推到她手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多吃点，待会儿我宣太医来查看你的病情。”
齐明玉（秋水）顺从地小口吃着，眉眼弯弯，一副被他悉心照料的幸福模样。
这副身子是真的弱，几口菜下肚，便觉得有些撑了。
她放下玉箸，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席间的气氛温馨而宁静，顾西舟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住齐明玉（秋水）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有些濡湿。
“明玉，我……”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绪，“我想立你为后。”
殿内霎时一静。
“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举行大典，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顾西舟的皇后。”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是积攒了十年的期盼与孤寂。
皇后？
齐明玉（秋水）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轻咳了两声，脸色更显苍白。
“西舟，你看我这身子……”她柔弱地开口，话锋一转，“说起来，这次能平安回来，多亏了乌娅贵妃。她在路上对我悉心照料，我很感恩。”
顾西舟脸上的热切微微一滞。
他没想到齐明玉会突然提起乌娅。
齐明玉（秋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你是不是该好好赏赐她？她其实，很喜欢你。”
她提起乌娅，当然不是真的要为她请赏。
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戏”里，乌娅可是个顶顶重要的角色。
顾西舟有几分不悦：“你为何，总提起乌娅？”
“西舟，乌娅……她恨我，你应该知道。”她说,“因为我撮合了你们的婚事,但你却不爱她。”
顾西舟皱起眉。
“她对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齐明玉（秋水）说,“只是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她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不会看她。作为一个女人，她很可悲。”
顾西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荒唐。”他说,“我娶她,是为了稳定朝局,不是为了爱情。这一点,她应该清楚。”
“可她不甘心。”齐明玉（秋水）说,“西舟,其实我能理解她。一个女人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这本身就是悲剧。”
顾西舟看着她。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齐明玉（秋水）深吸一口气,“也许我真的不该回来。我隐居在山野,你当好齐王,这样对大家都好。”
顾西舟的脸色变了。
“明玉,你又想走?”
“不是想走,是应该走。”齐明玉（秋水）说,“西舟,你想想,如果我一直留在你身边,乌娅会怎么样?还有其他妃嫔,她们也会恨我。”
“我不在乎她们怎么想。”顾西舟干脆利落,“明玉,我只在乎你。”
“可我在乎。”齐明玉（秋水）说,“西舟,我不想因为我,让那么多人不开心。”
顾西舟沉默了。
良久,他说:“你是不是后悔回来了?”
齐明玉（秋水）摇头。
“我不后悔。”她说,“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那就留下。”顾西舟握住她的手,“明玉,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齐明玉（秋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知道,顾西舟说的是真心话。
可是,他保护不了她。
她也陪伴不了他。
“西舟，你说，死去的相守和生者的离别，哪个更残忍？”
顾西舟被齐明玉（秋水）的问题惹怒了。
“明玉，我不允许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顾西舟已经是齐王，但是他在齐明玉面前，从未以王自称过，好似他们是两个平等且相爱的灵魂。
“救火啊——”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陛下!陛下!”
一个侍卫冲进来。
“何事?”顾西舟问。
“乌娅贵妃……她的宫里失火了!”
侍卫气喘吁吁地说,“火势太大，贵妃被困在里面了!”
【顾西舟，原谅我！】秋水看着顾西舟，这句道歉他永远听不到。
“明玉——”
齐明玉（秋水）的反应让顾西舟诧异，因为她几乎是立刻就冲出了长乐宫。
顾西舟紧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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