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着小姑娘的小身影,内心都微沉,小姑娘一向活泼开朗,性格坚韧,见人都是笑盈盈的。
楚仲辞等人都没有见过她哭过,如今哭成这个模样,想必妖族的小太子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陛下,」肩膀上有着一道狰狞伤口的武一手持一把血淋淋的大刀从小院外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脸色很难看的东皇川海,直奔他而去。
「扑通!」
武一跪在东皇川海面前:「陛下,是属下辜负了您的信任,让小殿下受了重伤,也没有将那袭击之人追捕回来,请您责罚。」
身上有着伤的武一将东皇苍送到叶风阳身边後便拿着自己的武器带着手下追着那个偷袭成功,又逃离之人。
但,他带着人追了一路,最终将人跟丢了。
武一带着手下四处搜寻一番,也没有找到那袭击之人的踪影。
就是这时,武一是接到了东皇川海让他回来的传音,他便连忙往回赶,回到了小院向东皇川海请罪。
「责罚?」东皇川海低头注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武一,眼中闪烁着金红色的火焰,他抬起腿对准武一的胸口,来了一脚。
武一发出一声闷哼,被踹飞了一段距离,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继续跪下,「属下有罪。」
「你就是有罪,」东皇川海额头上的青筋突起,他暴怒如雷地看着武一,「遇到事情怎麽不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给你的法宝法器呢?小苍都伤成这样了,你为何只受了那麽一点儿伤?!」
说着,他快步上前,似乎又想踹武一几步。
有人影飞快闪过,挡在了武一的面前,是衣服穿着花哨的孔越,他神色带着几分紧张:「陛下,武一将军受了伤,再受你几脚的话就走不动了。」
东皇川海怒视着他:「让开!」
孔越身後的武一:「孔越,你让开,是我的错,陛下责罚我也是正常的。」
孔越:……
「陛下,现在小殿下情况危急,您得守着小殿下,咱们妖族除了你之外,武力最高的人便是武一将军,若是武一将军的伤情加重,何人去追寻那个伤了小殿下的凶手?」
「道盟?蓬莱,还是剑宗?您能相信他们查出来的真相吗?」
旁边的楚仲辞丶花石雨,抱着阿昭的东方墨:……
东皇川海听到他的话,表情依旧很阴沉,他的目光越过孔越,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武一身上,武一右边的肩膀上的伤口很狰狞,血淋淋的,看起来很吓人。
东皇川海开口说道:「去处理伤口,若是这几天再抓不到人,唯你是问。」
武一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东皇川海:「……是。」
武一并没有马上站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陛下,小殿下的情况如何?」
听他提到重伤的东皇苍时,东皇川海闭了闭眼睛,似乎是想自己冷静一些,他开口说道:「他……噗!」
东皇川海的话还没有说完,喉咙一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即,整个人往後跌。
孔越和武一的瞳孔剧烈收缩:「陛下!」
…………
「你们听说了吗?妖族那个小太子快死了。」
「什麽?!」
「你们不知道吧,那个小太子遭到了魔族的伏击,受了重伤,那血就是泉水一样流得不停。」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被伤了心脉,现在阳宸仙尊与妖皇一直待在那个小太子的身边,说是要帮他护住心脉。」
「不可能吧,那个小太子不是一直待在我们蓬莱吗?怎麽会被魔族伏击?」
「魔族狡诈,用法宝将那个小太子禁制在一个特殊的空间里下了毒手。」
「有阳宸仙尊与妖皇在,那个小太子应该不会有什麽事。」
「肯定有事,听说剑宗那位小前辈进去了一趟,红着眼睛出来,还抱着她阿兄哇哇大哭。」
「怪不得这几天没有看到小前辈的身影,之前每天都能看见她,现在突然看不见了,有些不习惯。」
「你们还有心情说这个,那件大事你们竟然不知道?」
「什麽大事?」
「妖族的妖皇,据说也受了重伤,吐血昏迷了,至今还没有清醒。」
「什麽?妖皇也受到袭击了?」
「不会吧,妖皇可是妖族最强的妖,其馀几个妖王联手都打不过他,什麽人能将他重伤?」
「我听说了,妖皇身上一直有旧疾在身,这次那个小太子出事,他气急攻心,吐了一大口血,将他那暗伤激起来了,至今没醒……」
「在说些什麽?」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分享自己打探来的情报的弟子转头:「我在说,妖族的妖皇……桑师姐?」
来人正是冷着一张脸的桑一舟,她扫了一圈眼前的众人,冷声说道:「妖皇与小太子都无大碍,不要乱传谣言。」
「……是,」围成一团的众人面面相觑地应了下来。
桑一舟:「都散了吧,内门大比临近,好好修炼。」
「是。」
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桑一舟望着离开的弟子们,叹了叹气。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师父他们明明已经下令,让人不许将妖皇吐血昏迷的消息传出去的,但这个消息依旧传遍了整个蓬莱。
桑一舟的眉眼微垂,有些烦躁地想,说不定过几日,不,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诸怀珀站在桑一舟的身边拧着眉头说道。
桑一舟侧头看向他问:「苏道友那边怎麽说?」
诸怀珀收起手中的传音石,摇了摇头:「说妖皇与小太子都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
听到还需静养几个字,桑一舟的眉头拧了拧,现在关於妖族妖皇丶小太子重伤不醒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如若两人真的清醒了,出来露个脸就是最好的澄清方法,但两人都没有露面。
小前辈也没有露面……
桑一舟又看向旁边转着佛珠的一尘:「那位小太子当时的情况如何?」
一尘回想了一下东皇苍当时的模样,摇了摇头,又双手合十无声道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桑一舟内心更沉了,她又问:「你这几天有没有察觉到那奇怪的异动?」
桑一舟口中所说的异动是指蓬莱一带有没有魔气出现。
一尘是一禅宗的佛子,天生对魔气敏感,在一定的距离内,能察觉到魔气的波动。
现在众人都以为被人伏击的东皇苍与武一两人是从那个特制的法宝内部强行突破的。
但只有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是一尘突然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灵气波动,那波动中隐约透着不祥的魔气。
他沿着那股奇怪的气息过来查探情况时才察觉到了异样,与东皇苍里外合应才击碎那个特制的法宝。
一尘继续摇头:【那日我见小太子与武一将军受了伤,便率先去追查,没想到那人狡诈至极,中途没了气息,就像……】
半空中用金色灵力所写的字停顿了一下,接着写了下来:【就是凭空消失一般。】
桑一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到底跑哪里去了?难不成撕了千里传送符离开了?」
妖族的妖皇与小太子在蓬莱上出事,打的可是她们蓬莱的脸。
这些事若是被人传到了外面,蓬莱的面子里子都要丢光了。
到时,人们肯定会说蓬莱走向衰败,走向没落,先是在自己的地盘附近死了一个苏家少主,又在岛上被人重伤了妖族的小太子……
桑一舟越想越气,觉得自家师门好像变成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破落宗门似的。
「不行,我一定要寻到那动手的人,」桑一舟的眼中闪烁着熊熊烈火。
诸怀珀看了看她,突然开口问道:「苏家人这几天都在做些什麽?」
「你怀疑是他们动的手?道盟的楚盟主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查出不是苏家人动的手,苏家人得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楚盟主在骗他们。」
「现在估计还在庆祝。」
…………
阿昭有气无力地坐在院子里的小茶桌前,时不时叹息一声:「唉。」
「唉!」
「唉!」
旁边趴在柔软小窝里的小白受不了了,它整只兽都炸毛:「你在做什麽?」
「小白,」小姑娘一眨不眨地看向它。
小白顿时有些警惕,「干嘛?」
「你不能带我去找到那个坏人吗?」阿昭问它。
小白:「不能。」
它回答得很果断。
阿昭鼓了鼓脸:「小白,你不要每天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小白:「你想怎麽说就怎麽说。」
阿昭的脸快要鼓成了一个小皮球,她侧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小苍一直那样,他……」
「阿娘阿爹一直守在小苍和妖皇陛下的身边,要是能早日抓到凶手就好了,我觉得我好像什麽忙都帮不忙。」
小白瞅了瞅她:「你乖乖坐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帮忙。」
阿昭目光再度落在它的身上:「你明明都知道,为什麽不能直接告诉我?」
「很简单,因为每个人都要成长,都要去经历,」小白告诉她:「如果我直接将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你,那麽那些事情在你的心里都只是听别人说的,而不是自己亲身去历练的。」
「只有自己历练过某些事情,那样才会留下深刻的印象。」